作者:雪梨炖茶
实际上从张述桐见到若萍的第一面开始,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了。
那么,当年的自己为什么没有看出来?
张述桐突然想。
他好像终于抓到了那个关键,那个在这条时间线上最重要的线索……为什么当年的自己没有看出来杜康和若萍的不对,是他俩藏得多好心机多深吗?
按理说这种程度的隐瞒应该早就识破才对!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
还记得清逸怎么说?
两人绝交的时间点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是去隧道清理杂物、若萍碰头的那晚。
可若萍妈妈怎么说?
杜康跟着若萍一家蹭了顿饭!
张述桐下意识将若萍妈妈的口述当成了其他的寻常的一天,两人刚吃了一顿饭,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地散伙了。
可他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如果将清逸和若萍妈妈说的“绝交”的日子当成同一天看待——
在自己的记忆里,那晚若萍家里应该亮着灯却没有人才对!
杜康和清逸明明去了她家楼下找她,自己还和杜康说了话,怎么就成了对方找若萍家蹭饭?
张述桐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
这时候耳机里的歌声一转,变成了一个诡异的调子:
“找啊找啊找狐狸,找到一只小狐狸,敬个礼啊握握手,它悲伤地看着你……”
“一双耳朵一条腿,改变藏在过去里~”
第186章 聚散(下)
张述桐下意识按下暂停键。
狐狸,又是狐狸……
那只悲伤的狐狸……
他接着拿起手机,拨通了清逸的电话。
嘟嘟,嘟嘟。
“你那边怎么样,刚刚突然就挂了?”
“……”张述桐看到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感觉嗓子有些发紧,“那天去隧道清理杂物,若萍回家之后的事,我是说晚上,她那边发生了什么?”
“我想想啊,我吃完饭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结果敲了半天门没有人理,她家客厅里还开着灯……所以我就给你打了个电话,问你们在不在一起,还记得吧?”
“记得。”张述桐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这些事都和自己记忆里没有偏差,“然后呢?”
清逸回忆道:
“然后……”
张述桐紧紧地握住手机,下意识屏住呼吸。
话筒另一侧,清逸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又给杜康打了个电话,才知道是他和若萍一家出去吃饭了。”
张述桐脑子嗡地一下。
他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怪不得清逸什么也不知道。
怪不得他和冯母的视角里都觉得无事发生。
谁也没有撒谎,而是——
杜康的行踪改变了!
他没有和清逸去看若萍,而是直接和她们一家出去吃饭。
是这条时间线改变了!
“在这之前呢?”张述桐追问道,“杜康那一天在干什么?”
“在饭店里帮忙吧,没能跟我们去隧道,然后述桐你中午去饭店找了他一次,好像是这样?”
就是这样。
这些都和记忆里一样,那天他因为看到了苏云枝,才跑去了饭店遇到了杜康,不差分毫,可唯独到了晚上的那个时间点,杜康的行踪却发生了变化。
然后他和若萍就闹掰了。
而这一切很有可能就和那只悲伤的狐狸有关。
张述桐想起那首诡异的儿歌,不由毛骨悚然。
最后一句歌词,已经证实过去被改变了。
那么“一双耳朵一条腿”又是指什么?
前者是路青怜的耳朵,后者呢?是谁的腿?
“喂喂述桐,听得到吗?”清逸问。
“我们之中有谁的腿受过伤?”
“腿……你是说咱们四个,没有这种事吧?”
“身边认识的人呢?”
“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
“和路青怜的耳朵一样……”
张述桐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乖啦,不哭,会好的——”
他顿时回过头,看向脚下,鹦鹉正在笼子里欢快地学舌。
“你那边怎么了?”清逸忙问。
“没,在若萍家,是只鹦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叫,先挂了……”张述桐懵了一瞬,才想起若萍说过,她家这只鹦鹉非比寻常,不但会学舌,你说上一句它还记得下一句。
所以……他皱起眉头,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上去像若萍从前跟她父母提过路青怜的耳朵,然后被双亲安慰了。
这只鹦鹉从他口中捕捉到了类似的关键词,才接出了下一句话?
张述桐因此萌生出一个念头。
“……腿。”
鹦鹉睁着眼睛看着他。
果然。
他又试探道:
“腿怎么样?”
鹦鹉依然一句话不说,他又试了几种组合,鹦鹉反倒学起了他的话,张述桐不知道是这只鹦鹉太笨,还是若萍根本没在它身前提过相关的信息。
张述桐有些失望,这只鹦鹉就像是一台留声机,你需要正确的密码才能打开它,但这是最好的猜测,也不排除它根本没记录下这些声音。
张述桐呼出口气,不再管它了。
他又戴上耳机,准备再听一遍那首儿歌,看能不能找出其他信息,张述桐按下重播键,短暂的安静后,人声哼唱着欢快轻松的旋律,
“找啊找啊找朋友……”
张述桐将其暂停。
他屏息凝神,接着播放。
“找到一个好朋友……”
暂停。
到这里为止,只是普通的儿歌,非要说什么异常,只有背景音里夹杂着些微弱的电流声。
歌词重复了一遍,接着电流声加大了,女声变得飘忽了些,若隐若离,她好像贴在你的耳边,又好像离得很远:
“找啊找啊找狐狸,找到一只小狐狸,敬个礼啊握握手,它悲伤地看着你……”
“一双耳朵一条腿,改变藏在过去里~”
“找啊找啊找狐狸,找到一只小狐狸,敬个礼啊握握手,它欢快地看着你……”
“……”
“……”
怎么……还有?
张述桐一个激灵。
他没有听错,歌词不再是悲伤,而是欢快,让张述桐瞬间想起那只咧着嘴的狐狸,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感到焦虑深呼吸,跑呀跑呀真着急~”
前一刻女人还有些落寞的嗓音变得欢快起来,可张述桐甚至没空去细究歌词的含义,而是生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这首歌里不只提了一只狐狸的事,而是像那面岩壁一样,整整五只!
他连暂停键都顾不得按,只想立刻印证这个猜测。
“找啊找啊找狐狸,找到一只小狐狸,敬个礼啊握握手,它害怕地看着你……”
“捂住眼睛捂住嘴,不要告诉它秘密~”
第三只。
“找啊找啊找狐狸,找到一只小狐狸,敬个礼啊握握手,它愤恨地看着你……”
“已死之人站立起,血迹流下一滴滴~”
第四只,张述桐捏了下拳头,那接下来就是——
“找啊找啊找狐狸,找到一只死狐狸……”
他再次按下暂停键。
死狐狸?
五只狐狸是五个雕塑,为什么会有一只“死狐狸”?
张述桐又按下播放键,可刚才隐隐藏在背景中的电流声突然加大,把歌词也盖了过去:
“……找到一只死狐狸,不找……恶……灭……五只狐狸齐齐归,谜团揭开你心底~”
张述桐努力分辨着歌词的意思,最后一句他似乎能听懂,是说将五只狐狸都放在祭坛,可中间的信息偏偏被盖过了,不找到它?恶?灭?这又是什么?
歌声停止了。
耳中只剩一片安静。
张述桐沉默地看着窗外,电流声滋滋地响着,一秒、两秒、三秒……她笑着说:
“就到这里吧,知道的太多,你就回、不、去、了。”
这一刻张述桐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究竟是谁,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张述桐凝视着那枚MP3,紫红色,塑料的外壳上有些划痕。
张述桐本以为它藏着这条时间线上最重要的线索,却不曾想是五只狐狸的下落,无数的巧合便是必然,可必然之中又似乎只为了告诉他一件事——
那就是找齐这五只狐狸。
他不知道在椅子上坐了多久,聒噪的蝉鸣让他抬起头,张述桐靠在椅背上,出神地看向窗外,微笑狐狸已经被找到了,接下来便是那只悲伤狐狸。
归根结底还是搞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迷茫太久,强行将注意力拉了回来,张述桐过滤出几个关键词。
耳朵、腿、路青怜、杜康、若萍、被改变的过去……
他将这些词打在备忘录里,试图拼凑出什么,接着关好门窗,拨回了清逸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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