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254章

作者:雪梨炖茶

  “七八年前,那只狐狸就在她手上?”

  “基本上确定了。”

  “是哪一只?”路青怜皱眉道。

  “是……”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述桐停下脚步,看到了同样在校门口停下脚步的路青怜。

  两人的目光交汇,接着挂了电话。

  他们来的还算早,此时校门口没有多少人在,张述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自己看吧。”

  路青怜垂下眼帘:

  “无法辨认?”

  “嗯。”

  张述桐不清楚拍摄那张照片时的“芸”的处境,更无法分辨出对方留下这张照片是何种意图。

  但能确定的是,她与拍摄者,都认为狐狸的雕像是某种讳莫如深的东西,因为女人怀里的雕像甚至没有露出正脸,如果不是知情者,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来,都不会想到这是一只狐狸的雕像。

  “后面还有字。”

  路青怜翻转照片,看到了写在照片背后的两个字:

  “终点。”

  “从哪里发现的?”

  “棺材的夹缝里,给我的感觉是,那个男人似乎不太在意那两只雕像以外的事,所以调查也只停在了这里。”

  张述桐率先踏上楼梯,十几个小时前他们也是这样搜查了教室,不同的是,那时眼前漆黑一片,许多问题一筹莫展;而如今是个白天,突然间前进了一大步。

  “泥人、狐狸,越来越复杂了……”张述桐叹了口气,“路青怜同学,继续合作?”

  “张述桐同学,”她却面无表情道,“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不在昨晚打一个电话,如果你认为第二天才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我很有趣的话……

  “不仅仅是这样。”

  张述桐少见地打断了路青怜的话。

  如今他们在楼梯的拐角处,四下安静无人,张述桐靠在楼梯的扶手上,他转头看向少女的脸:

  “没有告诉你的原因,是因为另一条情报。”

  张述桐一字一句:

  “泥人,本该是历代庙祝死后的化身。”

  ……

  张述桐目送路青怜走远,又朝着楼下走去。

  等张述桐刚来到校门口,便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稳。

  后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了一张鹅蛋脸,张述桐临时充当了一回司机,帮大小姐拉开车门。

  “那个人呢?”他看向主驾驶位,却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一直没有见到。”顾秋绵皱了下眉毛。

  张述桐点点头。

  昨晚在别墅里吃完饭,他没有久留,连吴姨沏好的茶水都来不及喝,便匆匆告辞。

  他思考过要不要将男人的异常告诉别墅的众人,再等保镖一拥而上,将对方控制住,但最后还是没有那样做。

  既然男人愿意提供一些信息,强行逼迫只会适得其反,更何况,既然对方能回收泥人,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

  不过,让张述桐的意外的是,对方只是在身份被拆穿时惊愕了一瞬,接着便平静下来。

  返程的路上,男人将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有些答案是很顺利就得到的,比如照片,比如泥人。

  有些答案是问了也没有意义的,比如对方的身份,比如男人寻找那两个雕像的目的。

  还有两个问题,着实出乎了张述桐的预料。

  首先,当初那个在天台上坠落的人影,并非这个男人。

  其次,他还记得织女线上,在地下室里发现的那张合影,他侧击旁敲地询问,然而对方并不知情。

  也只有这样了。

  不久后张述桐下了车子,等轿车开动,他立马将司机有问题的事告诉了顾秋绵,虽然做了这么久的司机对方都没有做出不利的举动,理应无害,可张述桐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他还是没有告诉顾秋绵泥人的事,只是告诉她司机便是寻找狐狸的男人。

  顾秋绵毫不犹豫地给父亲打了电话,既然是顾家的司机,入职时总该留有档案,可不久张述桐接到了顾秋绵的电话,算算时间,早该到达别墅的车子却迟迟没有回来。

  张述桐瞬间想到了什么,他立刻蹬上车子向老屋的方向骑去,夜风中等他到达了那间地下室,原本贴满照片的墙上却空空如也。

  终归是晚了一步。

  张述桐不由想,也许无论自己有没有拆穿对方的身份,男人都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此前他没有收回这些照片,是因为在暗中观察着几人,故意隐藏着自己的存在。

  可不久前他贴上了那页“放弃”的告示,忽然间浮上水面。张述桐是钓鱼的老手,当一条大鱼主动浮上水面的那一刻,也是它从此消失在一望无际的湖里的时机。

  别墅的保镖外出寻找,一直到了深夜,终于在街头找到了那辆停靠的轿车,却只有一把钥匙驾驶座上,开车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停车的地点没有监控,男人再一次悄声无息地消失了。

  而他当初留下的身份也是假的,整个人如同在这个世界上蒸发。

  “叔叔怎么说?”张述桐问。

  “爸爸说托公安那边的人去调查了,”顾秋绵想了想,“他那边的态度其实挺复杂,据他说那人还挺能干的,跟在他身边很久,虽然瞒下了一些事,但这么多年终归没对我们家做过不利的行为,所以爸爸那边没有特别大的执念。”

  张述桐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

  ……

  晨读时,他又将这件事的结果告诉了几个死党,大家都有些感慨。

  “这么看他还挺磊落的。”杜康突然说,“如果述桐你最后没有抓住他,他又没有留下那张纸,就那么不声不响地就走了,咱们不知道还要疑神疑鬼多久。”

  张述桐想了想,一个始终潜藏在地底的人怎么也不能和“磊落”扯上关系,可这话初听有些奇怪,仔细想想,也不算错。

  那间地下室没有再去探索的价值了,有的事情知情的人越少越好,也许男人临走前收走照片就是这个意思,趁中午放学的时候,他们去商业街买了一把新的锁,给老屋的已经腐朽的木门替换上,暂时将这条隧道封存了起来。

  几人站在门外,一时无言。

  “终于能好好过个圣诞了。”若萍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我这几天都快憋死了。”

  “走吧。”清逸率先转过身子。

  杜康也拍拍张述桐的肩膀。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张述桐独自上了天台。

  中午的天台上,总能看到那个梳着高马尾的清冷背影。

  路青怜坐在天台的边缘,如往常无数个中午一样,她抬脸看着冬日澄澈的天空,安静地吃着午饭。

  张述桐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下。

  “那个男人的原话是什么?”

  “泥人,是历代庙祝死后的化身。”

  张述桐重复了一遍。

  “但现在有两个无关的人被卷了进来。”

  “嗯。”

  他看着手里的照片,它代表了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张述桐拨通了宋南山的电话。

第209章 寻找张述桐

  星期天。

  12月23日。

  “对了清逸,狐狸的事,后来宋老师是怎么说的?”

  “据我所知没有后文吧,宋老师压根不知道狐狸的事,述桐把照片拍给他看,倒是能认出那是师母上大学的时候拍下的,算一算真是好久之前的事,他们俩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可宋老师真的对所谓的狐狸没有一丁点印象,更别说后面的字了。”

  “这倒也是。”杜康叹了口气,“也看不清那张照片的背景是什么,唯一的能确定的就是衣服,长袖、外套,那应该是秋冬两个季节拍下的?”

  “差不多吧。”清逸抱着后脑说。

  “那老宋要不要回来,我都有点想他了?”

  “他那边的情况不太好啊,要养病,要照顾动完手术的母亲,既然没什么头绪,述桐就劝他养好身体再说,现在这种情况回来也白搭,总之,线索到这里就断掉了。”清逸幽幽说道,“还有,你能不能把你家的狗抱开,我今早刚把鞋刷干净。”

  “佐罗,过来过来。”杜康唤道,可那只小黑狗不愧有着猎犬的血统,闻言连忙撒开四条小短腿,跑得像只兔子。

  杜康也忙跟着迈开腿,一人一狗在芦苇丛里绕了几个圈,他终于提起狗的后颈:

  “哎,你小子跑得还挺快的。”

  “话说狗真的需要吃草吗?”清逸看着小狗嘴边沾着的几根草茎,不解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网上说这种狗不能总是拴着,需要多带出来溜溜。”

  “感觉……”清逸认真打量了几眼,“完全不像什么猎犬。”

  “网上说是一种外国的牧羊犬喽,但述桐说我每次这样喊他都觉得怪怪的,我就干脆喊猎犬了……去吧,小心别掉进水里。”杜康又把小狗放在地上。

  小狗再一次撒欢地钻入芦苇丛中,两人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在湖岸边溜达着。

  又是一个周末,这是小岛西部的某处郊区,眼下也只有他们两个,任务是遛狗。

  四个人难得没有聚在一起,若萍约了几个闺蜜,跑去市里购物了,誓要一扫之前的憋屈。

  至于张述桐——

  “述桐还没忙完吗?这都快到中午了,到时候喊他吃饭?”杜康问。

  “应该没有吧,他说整整一天都有事情。”清逸想了想,“电话也不接,说让我们不用等他了。”

  “他在忙什么?”杜康纳闷道,“昨天他还去了派出所一趟,不是说师母那边的线索暂时卡住了吗?”

  “不知道,反正据他自己说,就他一个人。”清逸摇头道。

  “我怎么不信呢,神神秘秘的。”杜康瞎猜,“也许是给顾秋绵买礼物去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

  “喂喂,他俩难不成是约会去了吧?”

  “这个可能性也有。”

  “述桐可真有点不地道,把咱俩抛下了。”

  杜康笑道,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不远处的芦苇丛里响起一阵狗叫,原来是佐罗正在冻土里刨着什么,一边刨一边摇着尾巴,好像在说主人快来。

  “你家的狗真够闹腾的。”清逸无奈道。

  “那是,我给你说,它鼻子可灵了,有天晚上我写作业呢,突然听到它在屋里叫,原来是有只老鼠差点溜进厨房里去了,走,过去看看是什么……”

  清逸只好跟上去,他们扒开芦苇,定睛一看,小狗正对着一条蛇怒目以待,那条蛇有半米多长,约两指粗,身上布满花纹,眼下正在土地里缓缓爬动着,嘶嘶吐着信子,很像捕猎的前兆。

  而小狗还有空回头向主人邀功,全然不知道自己身处险境,杜康吓了一跳,连忙折了根芦苇把蛇挑起来,清逸则趁机拎起佐罗的后颈,两人后撤几步,迅速从芦苇丛中抽身。

  “这种天怎么会有蛇的?”杜康心有余悸。

  “应该不是毒蛇吧?咱们从前还来过这里钓鱼,没发现有蛇。”清逸则是回忆道。

  “看来下次遛狗还是要牵根绳。”杜康怒搓狗头,“差点惹出乱子,走吧。”

  事到如今,也没有了继续遛狗的心情。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跨上自行车,杜康把狗放在车筐里:

  “先把狗送回家,找个地方吃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