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350章

作者:雪梨炖茶

  他本想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忙,不会有太多危险,起码不会像上次那样惊险,这个计划本来有更合适的人选,可张述桐已经指望不上她了,这种滋味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只好退而求其次,可话没说完:

  “不行!”

  三个死党纷纷变了脸色,大家对他怒目而视,连清逸也是如此,他们原本坐在一起小声聊着天,可这一刻都站起身来,后退一步,像是要与自己彻底划清界限。

  “我说了,是因为路青怜的事,”张述桐先飞快地看了眼周围,发现她不在这里,才辩解道,“不是为了找狐狸也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你们就当我是在救人好不好?”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还记不记得织……我是说用了微笑狐狸那次,做了个预知梦,梦里说她的耳朵会失聪,现在这些征兆已经有了,咱们必须搞清原因是什么……”

  “你先救救你自己吧。”一道冷冷的声音说。

  是若萍。

  “我看你快病了,今天在医院的事难道你已经忘了?杜康说的一点没错!”她难得爆了句粗口,“张述桐,你他妈真快疯了!”

  “是你给我妈说的?”张述桐下意识带上了些质问。

  “对,是我,怎么了?”她毫不示弱地向前迈了一步,“你现在这样子还想怪别人,说啊,有本事把你早上的话重复一遍啊,说我没资格管得这么宽!”

  张述桐目瞪口呆:

  “……你发什么神经?”

  “我看现在是你发神经!”

  从地震以来一直憋在每个人心中的火气在此时爆发出来,其实那场地震没有改变任何一个人的想法,只是强制为一场可以预料的争吵按下了暂停键,现在暂停键失效了。

  “好了好了,”清逸跑出来打圆场,实际上已经有不少同学的目光看向他们,他冷静道,“去一边说,这里不是说这些话的地方。”

  两人只好闭上嘴,压抑着胸中的郁气,幸运的是老师几分钟前被喊去开会了,没人管他们,四人脚步飞快地朝教学楼走去。

  只是离开人群几米,张述桐就忍不住开口道:

  “我说了,我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过侦探瘾,信我一次行不行?”

  “我们哪一次没信过你,结果呢?”若萍却冷硬地怼了回去,“你就没发现现在不是什么救不救人的问题,是你就不该有这种想法,行,你不把我们几个放在眼里也就算了,你妈总交代过你吧,可你听了吗?”

  “我……”

  张述桐知道争吵没意义,他准备先把计划解释一遍,可他刚一开口,三个人同时捂住了耳朵。

  他想说这次真的不是多么危险的计划,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准备单独行动,也许是他一次次透支了大家的信任,就像一张存折被透支了无数次,最后不免变成一张废纸。

  现在他们站在教学楼旁,张述桐自己站在一侧,三个死党站在另一侧,就数若萍站得最远。

  他下意识看向清逸,清逸却叹了口气:

  “述桐,这次确实是你过分了。”

  张述桐想不到清逸也会有和自己意见不合的一天,明明每次行动都是他们两个最合拍:

  “你们好歹听听我的计划再做决定,趁着地震,我去庙里……”

  可大家似乎对“庙”这个字过了敏,这话一出,竟连清逸也后退一步,他冷静道:

  “你根本没听进去若萍的话啊,不是你的计划怎么样,而是你现在就不该有这种想法。”

  他又说:

  “我之前配合你,是因为我觉得咱们干的事还算有趣、还算刺激,能帮些人做些正事再好不过,我是当游戏来玩的,可你陷得太深了。”

  张述桐已经受够了心脏被攥住的感觉。

  他又看向杜康,几乎是请求道:

  “你呢?”

  “我……”杜康眼神有些躲闪,最后他咬咬牙说,“我也不同意。”

  “可那是为了救路青怜!”

  “你救谁我都不同意。”杜康无奈道,“不是我说你啊,哥们,虽然我不同意你去,可你想救她不该跟她说吗?对不对,我说句不好听的,路青怜她比我们厉害多了,真要说谁最能帮得上你的忙,那也应该是她啊。”

  “我是想找她。”张述桐重复道,“我早就找过她,她根本不让我去,能怎么办,你们觉得我那次真想一个人上山吗?”

  “那你早上说那种话干什么?”若萍突然问。

  张述桐沉默半晌,才说:

  “故意的。”

  “故意的?”

  “对,就是故意的,”他本来不想透露太多,被路青怜发现了就等同于前功尽弃,但现在张述桐豁出去了,“我实话告诉你们,那次用过微笑狐狸以后,我还梦到过类似的片段,未来她无论如何都离不开那座庙!有一次,”他开始感到呼吸困难了,可还是咬着牙说,“我们想把她从庙里救出来,可她早就认命了……”

  三人霎时间沉默了,风咆哮着刮过操场,云层快要压到人的头顶,一道闷雷从阴云中闪过。

  若萍低声道:

  “可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不该说那种话啊……”

  “导致那个梦的悲剧就是因为她发现我们想救她!”张述桐不耐烦道,“你们根本不了解她,就算这次我把她说服了又怎么样,下次呢?再有类似的情况怎么办,越是依赖她越不会让我参与,只有暗地里先把事情解决。”

  “你怎么还是想着暗地暗地,你现在就挖个洞当个鼹鼠得了!”若萍怒道,“我看你脑子彻底坏掉了!”

  “但事实就是只有这个办法有用!”张述桐低吼道,“我也想过把事情挑明了会不会好点,我试了、我错了、大错特错,那个女人最近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

  “你怎么还能说得出这种话?”若萍不可思议道,“你居然……你居然说青怜是发神经?”

  “而且你也说了是未来的事啊,述桐,”清逸提醒道,“不是今天,而是未来,你现在这个状态真的该休息一下了。”

  张述桐根本没有看他,而是死死地盯着杜康:

  “你能不能帮我?”

  “我不同意。”

  “你之前不是喜欢她吗?现在她马上就要聋了,去救她啊!”

  可张述桐话音刚落,杜康就一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现在杜康的脸上再也没有那副笑嘻嘻的表情,眼神也不再躲闪,他们两个几乎贴着胸脯,杜康同样低吼道: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张述桐做好了挨上一拳的准备,可这次倒是若萍挡在他前面:

  “你俩都闭嘴,杜康!他犯病你也跟着犯?”

  杜康这才愤怒又委屈地说:

  “我一直是为了他好,可他说的是什么话,我今天惹谁了我,怎么一个个都对着我发脾气……”

  “抱歉。”张述桐也沉默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且你们说的话我也听进去了,说我独行侠,说我不爱惜自己,可现在我不是在找你们求助吗?”

  “如果今天地震的时候你没准备跑出去,他们不会帮你我也会帮,但现在我不敢了。”清逸少见地板起脸。

  “中午的时候不还去过老屋吗?”

  “那是因为我知道,就算不让你去你也会去,所以主动提出来了,但去老屋和去那座庙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训斥道:

  “述桐,我再提醒你最后一次,无论你的计划是好是坏,你现在就不该有这种想法,越是这样下去,路青怜就越不会让你参与,我们也不会帮你的。”

  清逸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若萍拉住了,若萍小声劝了他几句,又怒不可遏地说:

  “张述桐,你现在的状态就不适合交谈,看在朋友的份上,今天下午发生在这里的事我不会告诉你妈,也不会告诉路青怜,但只要你敢偷偷跑出去,哪怕这个朋友从此不做了!我也会把之前所有事原封不动地告诉你家长!原封不动!绝不会像青怜一样给你留情面!”

  她又被清逸和杜康拉住,最后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自己好好想想吧,到底是谁发神经!”

  张述桐一个人站在教学楼下面,默默地看着他们的身影走远。

  又剩自己一个人了。

  远处的操场人影绰绰,可这一次他好像真的谁也找不到了,老宋走了,路青怜不让他参与了,死党们不再配合了,老妈那里更是不能再说什么,他坐在台阶上,出神地盯着地面。

  脸颊上感到来了一阵冰凉的湿意,他茫然地抬起头,这场毫无征兆的雨还是下了,纷纷扬扬的雨丝如一根根银针扎在皮肤上。

  张述桐打了个寒颤。

  有人举着伞过来,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接着吧。”

  张述桐接过了顾秋绵递过来的伞,惊讶极了。

第294章 帮帮我

  他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在这里?”

  “你昨天晚上回去,不是说找我有事要谈吗?”顾秋绵用力踢了下他的屁股,“但后来怎么一声不吭了?”

  “我知道,可……可你不应该和你爸出岛吗?”

  “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会来。”顾秋绵又踹了下他的屁股,“不像你,说过的话转眼就不记得。”

  张述桐的确喊过她,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无法将准备的话说出口。

  ——因为他最初想拜托的人并非路青怜,而是顾秋绵,所以约好了今天在学校里聊聊,也准备好一清早就和路青怜划清界限,可那场地震打破了张述桐计划的一切,他那时候就明白了,就像一副坍塌的多米诺骨牌,昨晚深思熟虑的每一环都行不通了。

  偏偏差了一步。

  眼下无数人挤破脑袋只为了离开这座岛,地面的原因尚未查明,出岛是稳妥的做法,何况顾建鸿这种大老板。

  张述桐知道她会走,所以他再冲动也不可能改口让顾秋绵留下,陪自己一起去做什么。

  可她还是来了。

  “你爸不准备走了?”张述桐心里突然一跳。

  “当然走,车子就在校门口。”她漫不经心地抱起双臂,“走之前听听你说什么,之后怎么办看我心情,我最近看你这个人不太爽。”

  “没什么。”张述桐的心又沉下去,“电话里也能聊,待会再说吧。”

  他的屁股已经是第三次被踢了,顾秋绵也板起脸:

  “你猜猜我为什么从你背后走过来?”

  “为……”

  “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她面无表情道,“为了路青怜,对不对?”

  张述桐张了张嘴:

  “对,她的耳朵……”

  “我知道。”

  顾秋绵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

  “而且我说的那些梦不是假的,她……”

  “我也知道。”

  顾秋绵有些烦地挥了挥手:

  “我不是说了我都听到了吗,你能不能别再重复了?”

  “哦……”

  顾秋绵在他身边坐下了,没有嫌脏,教学楼前的台阶太矮,两人只好抱着膝盖,盯着眼前的水泥地,浅灰色的地面逐渐被雨丝浸染成深灰,他们的刘海前便是片朦胧的水汽。

  “你一直在救人吧?”

  “嗯。”

  “所以一直不停地跑,像只吐着舌头的狗狗一样,总是这么狼狈?”

  “……嗯。”

  张述桐其实想说那个比喻可以去掉,可顾秋绵打断道:

  “你昨晚说的,要和我聊的就是这个?”

  “差不多吧。”他低声说。

  “你觉得我很愿意听你说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