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434章

作者:雪梨炖茶

  “真的假的啊?”她咽了口唾沫,“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等下,”张述桐飞速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根本不清楚初吻是什么意思?”

  “张述桐你能不能别把人当傻子……”

  路青怜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对。”

  “什么嘛。”若萍失望地躺倒在地上。

  张述桐耸耸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拾起地上的薯片袋,却突然想起那抹微妙的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不等他想出什么,若萍又兴致勃勃地转起笔,誓要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什么。

  “多久换一次袜子”、“下雨天喜欢穿雨衣还是打伞”,连着几次都是小儿科的问题,张述桐兴致缺缺地敷衍过去,凑到路青怜身边:

  “话说……”

  他刚压低声音,路青怜就站起身子。

  “我去看一下小满的作业,你们先玩。”她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只留给人一个后脑勺看。

  张述桐又是一愣。

  “三缺一,谁还要玩?”若萍转身大喊。

  很快徐芷若将他换回了牌桌,却不知道是风水轮流转还是怎么,张述桐的手气忽然变得很臭,连着输了几局,杜康笑得嚣张:

  “述桐,输的人回去请客看电影怎么样?”

  清逸也趁机提前输的人和杜康睡一个房间——谁让他表白又失败了,张述桐听了打起精神,刚从杜康手里赢了一张电影票,路青怜便被喊上牌桌,在他旁边坐下。

  “对了。”张述桐凑过去说。

  “什么?”

  “你刚才……”

  “不是被你猜中了吗,张述桐同学。”

  “哪有这么巧的事?”

  “有些事就是这么巧合。”

  路青怜捏起一块麻将,看得出她今晚兴致不错。

  “真的假的?”张述桐根本不信。

  可路青怜不再说话了,反而饶有兴趣地摆着面前的麻将,他忍不住用手指推倒一个。

  “他想作弊。”

  路青怜利落地检举道。

  这话一出便引起了所有人的声讨——可见张述桐是一个为了看电影不择手段的人,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路青怜身上,最后他将赢来的电影票通通输了回去,还倒欠一张——因为不小心给路青怜放了张胡牌。

  张述桐撑着脸,咬了下嘴里的软肉。

  很久以后张述桐回想起这个晚上,依然能清晰地记起做了什么,他输得太多,干脆在房间里乱逛,经常哪边少人就去哪里凑人头,要迈过一双双拖鞋和一个个零食袋,忙得不可开交。

  他好像做了许多事又好像什么也没做,欠了几张电影票,约好了与清逸换个房间,手背上多了一个别人画下的鬼脸。

  他们有时候聊聊未来的打算,聊聊中考,聊聊去哪里上学,等张述桐把所有人的电影票包下来的时候,赌注又变成了谁输了谁去帮小满做一道题,徐芷若快要疯了,小满也快乐疯了,轮到张述桐的时候,语文寒假手册里有篇课外填空,“赌书消得泼茶香”的下一句。

  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慢,每一次扭脸窗外都是漆黑的,轻轻的水花声依旧,可时钟上的指针已经从“8”走到了“11”。

  ……

  “醒醒,醒醒,回屋睡了。”

  张述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有些不适应眼前明亮的光线,若萍在一旁推他:

  “你想今晚跟我们睡啊?”

  “几点了……”

  “马上两点了。”

  原来这么晚了。

  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在看电影,所有人挤在沙发上,荧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他看了一会便感到眼皮打架,然后不知不觉睡到了现在。

  房间恢复了冷清的样子,窗户敞着一条缝隙,倒灌进来的冷风吹去沉闷的空气,身上却不算冷,张述桐伸个懒腰,感到有什么东西掉到了脚边。

  一条毛毯,却不知道是谁盖在了他身上。

  张述桐挥挥手出了房间,他走在昏暗的走廊里,听到身后的电梯响了,路青怜从中走出来:

  “你醒了。”

  “怎么从电梯里出来?”

  “还书。”

  “哦,明早直接回山上吗?”

  他刚刚看到了老妈发来的短信,不过是几小时前发的,让他问问路青怜要不要去家里吃早餐,明早……不对,应该说今早船上不管饭。

  “要先回庙里一趟。”

  “那我就跟她说不用准备了,不过我妈也就多煎个鸡蛋,”张述桐嘟囔道,“对了,明天要不要跟你上去?

  路青怜无奈道:

  “你太心急了,我说她色厉内荏,不代表你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去庙里。”

  “你也是,别放松警惕。”

  “寒假来庙里的人比较多,她应该没那个功夫,我会在庙里找找线索。”

  张述桐想了想:

  “不过也没有试探她的必要,省得她提前起了戒心,目前的情况对我们有利,她还不知道已经找到了三只狐狸,你真的是因为不懂才摇头?”

  路青怜少有地怔了一下,似乎思维还没转过来圈。

  张述桐咳嗽了一下:

  “晚安,走了。”

  人果然不该在睡意朦胧的时候和人聊天,还是快快钻进被窝为好,可他的脚步终究比路青怜的声音慢了一步:

  “张述桐同学,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路青怜面无表情地问。

  “就是……有点好奇,失言了。”

  “之前那个回答你不满意?”

  “什么叫我不满意?”

  “意思就是谎话。”

  张述桐张了张嘴,一下子睡意全无,再迟钝的人也该听懂她的意思了。

  “你很在意?”路青怜歪了下脑袋。

  “……”

  “张述桐同学,如果你真的很在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真相是什么,不过在那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了。”

  路青怜用手指点着粉色的唇瓣,似在思索,又似玩味:

  “在意,还是不在意?”

  张述桐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接着醒悟过来这不就是他在学校的防空洞下说过的话,指望路青怜心胸宽广不如指望顾秋绵不瞪眼,张述桐牙痒痒地盯着她,可路青怜唇角藏着居高临下的笑,似乎料定了他不敢点头。

  ——张述桐重重点了点头。

  怕什么!他内心忽然一动,据说人的颈椎由七块关节组成,点一次头不过是活动其中一节,这女人小看谁呢?区区七分之一罢了,谁怕谁!

  “当然……”

  可这时路青怜抢先开口了:

  “那种东西有什么重要的。”她语速快了一些,同时转过身子,“如果对方不知情,不过只是身体上的接触。”

  “什么意思?”

  只是路青怜已经迈开脚步,她想走没人能拦得住她,昏暗中张述桐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脸,房门便已经合拢了,他目瞪口呆地想还能这样?

  “你耍赖?”

  “嗯。”

  一道轻微得难以捕捉的鼻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张述桐颇有些郁闷地回了房间——事实证明他又摔在了一个大大的坑里,再一次跌倒在了路青怜身上,说好的吃一堑长一智呢?这个道理似乎对她不起作用,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根本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了。

  张述桐一把拉开了房门,清逸抱着枕头钻了进来:

  “快点关门!”

  然而为时已晚,又有一道黑影挤了进来,是同样抱着枕头的杜康。

  他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张述桐这才记起自己把房间输了出去,可好兄弟之间抛弃谁都不是办法,大家同时叹了口气,久违地挤在一张床上,瞪着漆黑的天花板。

  “要不去打游戏吧,通宵?”杜康说。

  “不要。”清逸打了个哈欠。

  “谁的手乱伸?”杜康又问,“哎哎哎,别摸我啊……”

  “不是我。”张述桐说。

  “也不是我。”清逸紧随其后。

  他们沉默了一会,扑腾坐起身,杜康说:

  “开个玩笑,别激动……”

  清逸狠狠照他屁股踹了一下,这小子总算消停了,过了一会才嘀咕道:

  “我就是有点兴奋,睡不着。”

  “我想静静。”清逸闭着眼说。

  “怎么就跟静静过不去了,我不是说她,就是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咱们几个的生活一下子不一样了,你们不这样觉得吗?从前无非是钓钓鱼啊、逛逛商场,被熊警官追着跑就算刺激的了,哪里碰到过这么多事情,从那两个捕鱼捕狐狸的盗猎犯开始,再到什么泥人,地下室,蛇啊狐狸啊的东西。”

  “这样不是很有趣吗,大丈夫当如是。”清逸懒洋洋地说,“虽然述桐可能不这样觉得就是了。”

  “那如果把所有事都解决掉的那一天,咱们是不是就该回归普通的学生生活了,每天刷刷题做几张试卷,抬头看黑板上写离考试多少天,枯燥得不能再枯燥?”

  “大哥你想得够远的。”清逸彻底服气了。

  杜康嘿嘿一笑:

  “睡了。”

  张述桐眯着眼说平凡点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吧,今天他们正式约好了要考同一所高中,在同一所学校里考上心仪的大学,每年寒暑假回到岛上聚一聚,如果参加工作后也能近一点就更好了。

  可他说完久久没有人回应,只有两道鼾声此起彼伏,原来他们睡着了。

  张述桐笑了笑,合上了眼睛。

  ……

  他在清逸的闹钟中准时睁开眼,这家伙居然用摇滚乐当铃声,三人睡得四仰八叉,揉揉惺忪的睡眼,时间是六点半,而游轮靠岸的时间是七点出头,大家的父母早就约好在港口等他们了,所以时间不算宽裕,男生的行李收拾起来很方便,女生则夸张得吓人,据杜康说他其实六点就被吵醒了,听若萍在走廊里跑来跑去。

  果然是这样,一出房门,就听到吹风机呜呜的响声,暖风将洗发水的香味送至走廊各处,明明不久后就到家了,可她们依然执意要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

  他们坐在一层的大厅里,看着那片熟悉的湖面,还有逐渐变大的建筑,喝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不知道是谁提议拍一张照,快门声响起的时候,汽笛声也跟着响了。

  临行前船长送了他们一份礼物,是上船时拍好的合影,打印出后装在了相框里,张述桐看着那片宽敞的甲板,上面发生了许多事,他闭上眼睛,将这一段回忆牢牢地记在心里,可老妈的关注点不太一样,她说桐桐,听说隔壁市有个灯会,你们去看烟花了没有?

  张述桐看了一眼后座的路青怜,对着娘亲挤眉弄眼,心道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老妈笑吟吟地问:

  “都和谁看烟花了啊?”

第374章 “春光里”(下)

  张述桐突然后悔下船了,好在老妈看出了什么,没有继续问,而是将两个热气腾腾的夹饼和两杯豆浆放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