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99章

作者:雪梨炖茶

  张述桐点开语音:

  “述桐我知道你早就起床了,看见快点回我,倒数三分钟。”

  若萍笑眯眯的声音传来。

  但张述桐知道,这是危险的前兆。

  不过这条信息来得还挺及时,他便拿回手机回了消息,又说:

  “你看,没骗你。”

  顾秋绵昨晚说别瞒着她,虽说没一口答应,但张述桐还是主动提了一嘴:

  “我上午要回家一趟,然后去山上。”

  然而顾秋绵又变回了高冷美人,她挤出一点洗手液涂在手上,分不清泡沫和她的肌肤哪个更细腻,洗完就走了。

  张述桐回头看了一眼,不明白她大早上什么情况,突然就变冷了。

  坐到餐桌上,又是一顿好吃的早饭。

  今早的座次也有不同,顾秋绵和保姆阿姨坐一起,张述桐和老宋坐一起。

  四人中央放了一个水晶盘子,装着鲜切的水果,有五六种,让人很有胃口。

  在小岛上,冬天的水果可不多见,张述桐插向最后一个圣女果,于此同时,顾秋绵也出手了。

  他见状收回叉子,不跟她抢,谁知她也收手了,圣女果就空落落地摆在那里,最后被老宋吃了。

  难得安静的早饭。

  然后顾秋绵就去沙发上坐着玩手机了。

  张述桐最后一个吃完的,帮忙收拾碗筷,这时保姆说:

  “你有没有发现绵绵今天话有点少?”

  张述桐点点头,难道保姆也担心自己惹了她,这是在暗示自己?

  可他回想一下,好像没干这种事吧,昨晚的误会也说开了。

  “她不是心情不好,”女人轻笑,“她总这样,就是那种很感性的小姑娘,她昨天在学校是不是干什么丢脸的事了,等睡一晚上冷静了,觉得那样太丢人,第二天就故意绷着脸。”

  张述桐好像懂了。

  过了一会碰到老宋在阳台外抽烟,男人说:

  “你有没有发现秋绵很冷淡,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张述桐洗耳恭听。

  “说明昨天给你小子好脸色看多了,拉你看电影也不看,那人家今天肯定要换个态度。所以你不如想想待会怎么安排。”

  这点倒是有预料。

  走回客厅,顾秋绵正翘着腿看电视,这次她坐到了单独成组的沙发上,似乎有意避开别人。

  张述桐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说看电影。

  张述桐又说你别冷着脸,昨晚不是说开了吗?

  她又说你朋友找你玩,那你就去玩,不用问我。

  “说了不是玩……”

  “哦,那就是又有‘正事’?”

  她专门咬了一下后两个字。

  “我去爬山,你跟着去?”

  “不去。”她干脆道。

  所以老宋和保姆谁说的对?

  不过张述桐这次是真没准备带她,上次去商场是因为怀疑保姆,不放心她一人在家;

  但这次自己要去庙里,可以的话,最好让老宋拉着她逛逛。

  这时候老宋又从外面回来,男人挂了一个电话,叹了口气:

  “行了,又有新的坏消息了。”

  “怎么了?”两人同时转头。

  “轮胎送不过来了,刚才那人打电话给我,他现在就在那条环山路前面,大雪彻底把路封死了,上不来。”

  “封死,有多严重?”张述桐抓住关键点。

  “也不能说封,就是一般车的离地间隙不高,但那段路上雪太厚,车开上去直接托底了。”老宋也很头疼。

  看来重点不在轮胎,就算他们把胎背上来也没办法,而是车开不下去。

  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被困?

  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张述桐简单算了下距离,步行的话,走完那段盘山路,差不多要半个小时。

  这时候顾秋绵勾了下唇角,像是讥讽,但表情不变。

  倒也没错,两人刚说完一个去爬山一个看电影,然后张述桐惨遭打脸,似乎大自然都在证明,顾大小姐的决定是对的。

  “你还去爬山?”顾秋绵果然冷着脸问了,白皙的脸、红艳的唇、黑色的毛衣,在此刻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当然要爬。”

  “难道从这里走着去山上,这么冷,你傻……”她说到这里止住,语气一凛,“那你随意吧。”

  张述桐也有些头疼,他拨通老妈的电话,准备求援。

  他家有车,是suv,张述桐肯定不能让老妈上来接自己,而是准备自个走下去,让她在路口等着。

  幸运的是老妈没去上班。

  他跟母后请了安,对方只回了三个字:

  “桐桐,奏。”

  张述桐连忙捂住话筒,将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懒洋洋的:

  “那你就安心在人家那里待着不好吗,乱跑什么,打扰我睡美容觉。”娘亲嫌他不省心,开始抱怨,却能听到她起身的声音,“那你一个人从路上下来,确定没问题?”

  “不会,我看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张述桐故意缩短了时间。

  “那条路suv应该能开上去?”老妈却没接茬,想了想又说,没想到吧,她昨天就很有先见之明地装了防滑链。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语气轻描淡写。

  张述桐佩服无比,没想到她也有底牌,母子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妈则得意地接受自家儿子吹捧。

  她是理科生,学理科穿白大褂的女人很酷,那会装防滑链的女人更是酷毙了,相比之下,张述桐是文科,有点没面子。

  但犯不着让她冒险,张述桐只说到时候根据情况联系。

  “行,那就等着吧。”女人打了个哈欠。

  张述桐说您千万别化妆,最好快点来。

  老妈说我本来准备去上班的,结果单位今天休息,连衣服都没换又躺下了。

  “我下楼了。”她鞋跟踩在楼梯的声音很清脆,下楼的功夫母子俩说了会儿话,娘亲一出门又开始抱怨,说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冷,老娘宝贵的假期就这么没了,对了,车上还全是雪,我还得扫雪,想想就麻烦……

  张述桐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女人和少女没有明确的分界线一样,老妈和顾秋绵差不多,有的时候需要哄一下,不过前者是孝顺,后者是……后者是什么他也说不好,他跟老妈聊起来,张述桐知道她爱听什么,老妈却笑笑说你少来这套,你妈早就过了这个年纪了。

  其实语气还是很开心的。

  张述桐就耐心听着她扫雪,父母虽然平时很少回家,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只要自己需要帮助,他们永远会伸出援手,他见鬼地从扫雪声中找到了些许安心感。

  但就是很靠谱很让人安心的老妈突然惊呼一声,吓得花容失色,张述桐跟着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

  女人缓了一会,才心有余悸道:

  “我刚才在咱家车玻璃上看到一根树枝,本来想扔了的,但拿起来才发现……”

  她松了口气,又有心情卖关子了:

  “儿砸你猜是什么,猜对了妈妈给你带过去?”

  张述桐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张了张嘴,话涌到嘴边。

  难道又是……

  “算了,告诉你了,居然是一条冻僵的蛇,吓死我了……”

第85章 “人质”

  “蛇?”

  果然是蛇。

  张述桐心脏猛地一跳。

  “你那边怎么样?”他急问道。

  “别慌啦,这种蛇我平时没少见,岛上挺多的,别忘了你妈是干嘛的,”老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口吻,“青黑色,身上带点花纹,我想想,我之前去参加过一个生态讲座,听人讲过,好像是游蛇科的一种,在岛上有个亚种,叫什么来着……鲢蛇?”

  这个描述和自己昨晚见到的基本一致。

  “链蛇?”

  张述桐说着打开浏览器,搜了搜,很常见的蛇类,虽然他暂时没找到别墅外发现的那条,但好歹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了。

  “没毒?”

  “没毒……吧?”老妈也不确定,“不是说游蛇科大部分都没毒吗,有的话毒性也很小,不会对人体有害,桐桐你生物怎么学的?”

  张述桐只是提醒她小心,老妈说要开车了,他才皱着眉头挂了电话。

  不知不觉走到了侧门,透过落地窗往外看,阿姨正在后院喂狗,张述桐不知道这条轻易被毒死的狗可不可靠,但希望能派上些用场。

  他便出了门,提醒对方可以把狗拴在栅栏的大门旁,这样有什么事还可以叫两声。

  阿姨却连忙站起身,摆摆手让他不要靠近,张述桐停住脚步,女人才解释说这条狗凶得很,只认顾总和绵绵,最开始的时候我喂它都要站远点。

  果然大狗不再吃饭,而是伏低身子,一双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盯着他,喉咙里挤出低吼。

  “这是条老狗了。”保姆摸了摸杜宾的脑袋,大狗才享受似的眯起眼,卸去警惕,“绵绵很小的时候它就在,所以顾总把它带过来不指望它干多少活,就是有些念旧。”

  好吧,让这么一条忠诚的老狗在雪地里站岗,确实有点残忍了。

  张述桐不再说什么,他进了客厅,才发现顾秋绵已经不在,电视机却还亮着,对着空无一人的沙发播放。

  再向电梯看去,电梯的显示屏上的数字是“2”,他心想自己又捅了篓子,但这次不像从前那样、游刃有余,破了案子的同时还能照顾大小姐的心情。

  这时电视里传来很欢快的笑声,俊男靓女聚在一起,他才注意到里面放的还是整蛊专家,昨天没能看完,于是今天从头播起。

  但再播一次也注定没有观众。

  张述桐只是叹了口气,几步蹬上鞋,思考着蛇的含义。

  又是蛇。

  这也是“时间线”上的变动?

  还是说它们一直都在,只不过当初没发现,恰巧在这场大雪中暴露了?

  张述桐知道,他家附近是没有蛇的,而现在发现蛇的地点有两处,自己家和顾秋绵家,这场贯穿八年的杀人案中,两人都处于漩涡的中心,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巧合了。为了确认这点他甚至给死党们挨个发了消息,问他们最近有没有见过蛇。

  答案是没有。

  三人讨论起来,杜康居然还想让他拍张蛇棍的照片欣赏一下。

  但他现在哪有这个时间。

  刚刚的发现无疑坚定了他上山的念头。

  不能再等了,要半个小时才能走下山路,他便匆匆抱起外套,找到老宋。

  “你这就要走?我跟你下去?”大人的担忧果然是一致的。

  “我自己去,老师最好留下来。”他解释道,“现在路被封死了,只留下她们两个,万一有突发情况,很难及时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