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IWATemple
不管是战死的,还是因为觉醒而变成吃人的怪物,他们都毫不在意大剑们的损耗。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这个作品的整个舞台,这个孤立的岛屿,就是这个【组织】的实验场地而已。
岛屿的原住民被屠杀、被驯化,他们的文化与记录被抹去,只能一无所知地被【组织】暗中管理。
妖魔是他们搞出来的,斩杀妖魔的大剑也是他们搞出来的,为得就是培养出足够强大的可控生物兵器。
为此他们不惜花了上百年的时间,在这座孤岛展开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在这座孤岛上不管是妖魔、大剑还是平民都是【组织】的受害者。
而白成军既然来了,就不会任由这样的悲剧继续下去。
他放出自己超凡的感知,确认着自己落地的方位。
故事的舞台是一座孤岛,但是面积还是比较大的,跟脚盆的大小差不多。
夜风卷着荒野的枯草碎屑,在篝火跳跃的火星间打着旋。
实力排名最底层的№47.克蕾雅缩了缩肩头,刻意把后背对着风势,只留出一小片暖烘烘的火光。
刚结束一场讨伐,她的状态低到了极点。
背后那柄标志性的巨剑直直插在地上成为她的靠背,【大剑】的大剑很特殊,不需要保养、不需要打磨,坚不可摧锋利依旧。
可身上的紧身战斗服却破了两处,左腰的布料被撕开一道长口,露出底下泛着淡粉的肌肤,好在伤口早已被妖力催动着愈合,只留一点浅浅的红印,转眼就会消失无踪。
大剑的再生能力是优势,也是诅咒。
能在短时间内,催动妖力瞬息间接好断臂、愈合深可见骨的伤,却留不住任何关于战斗的“勋章”,连一道能证明自己活下来的疤痕都吝啬留下。
她抬手抚过左腰那处转瞬即逝的伤口,银灰色的眼眸垂着,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与妖魔厮杀后的冷寂。
篝火噼啪一声,炸出一串火星。
下一秒,一道阴影忽然覆住了身前的火光。
克蕾雅瞬间警觉,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收紧,银眼猛地抬去。
站在篝火边的是个极高的男人。
他的身高几乎逼近两米,肩宽背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旅行者斗篷,却遮不住底下那完美的肌肉线条。
斗篷下的手臂裸露在外,皮肤是健康的肤色,青筋虬结,透着一股充满力量感的粗粝感。
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脚步沉稳,连踩在枯草上的声响都轻得近乎刻意。
没有妖气。
克蕾雅的第一反应是确认。
大剑有着感知妖气的能力,若对方是妖魔,绝不可能逃过她的感知。
可眼前这人,周身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属于“异类”的气息都没有,纯粹是个凡人。
但这份“安全”,却让她心里的警觉更甚。
男人低头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破损的战斗服、那柄标志性的巨剑,最后停在她银灰色的眼眸上。
那目光很坦然,没有贪婪,没有畏惧,也没有探究,却偏偏像落在身上的暖阳,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审视,仿佛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克蕾雅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这种感觉很诡异,明明对方只是普通人,可那道视线却比妖魔的獠牙、利爪更让她不适,仿佛最隐秘的角落都被毫无保留地打量了一遍,一种奇怪的不适感在她的心底里升起。
她没说话。
大剑的世界里,沉默是最好的防御。
不需要多余的寒暄,不需要无谓的解释,普通人最好不要和大剑产生瓜葛。
男人似乎也料到了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见半分不耐。
他在篝火对面的空地上坐下,动作舒展,带着常年行走四方的随性,将布包往脚边一放,整个人便陷进了温暖的火光里。
“介意我借个地休息吗?”
他的声音带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克蕾雅听得莫名觉得安稳。
克蕾雅依旧没动,也没应声。
男人也不尴尬,自顾自地伸出手,拢了拢篝火边的枯枝,让火势更旺了些。
暖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完美的面容,剑眉星目,年青神俊。
见克蕾雅始终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他便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凝滞的沉默。
“我白成军,是一位平平无奇的旅者。”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克蕾雅身上,语气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请问这位美丽的大剑小姐,芳名是?”
克蕾雅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见过太多人对大剑的态度,恐惧、敬畏、排斥,甚至有过趁她不备偷袭的恶徒。
却从未有人,会用这样坦然又真诚的语气,称她为“美丽的小姐”。
白成军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移开,也没有因为她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漠而有半分退缩。
他的目光掠过她金色的妹妹头,大剑在完成改造后毛发的黑色素会褪去,变成金发或者银发,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暖光。
掠过她那双毫无温度的银色眼眸,再落到她精致却带着些许疲惫的侧脸。
那头金色的妹妹头短发,衬得她脸庞愈发小巧精致,只是那双银眼太过冷冽,即便是排名No.47的她,在大剑之中,也算上是高于平均水平的美丽。
但大剑的美貌下却有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缺陷,正常人只要看见了便会瞬间感到恶心反胃。
这就注定了半人半妖的大剑不可能有正常的恋爱,更不用说她们的高致死率,也不允许她们有。
但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那真诚的感觉,竟让她鬼使神差地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沉默了许久,克蕾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像碎冰撞在玉石上,带着大剑独有的疏离。
“克蕾雅。”
三个字,简短,干脆,没有多余的情绪。
白成军闻言,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克蕾雅。很好听的名字。”
第二百五十七章:最弱的大剑
克蕾雅是大剑里最特殊的异类,也是公认历代最弱的存在。
其他战士皆是半人半妖,由组织植入妖魔血肉改造而成。
唯有她,体内没有直接植入妖魔的血肉,而是植入了史上最强No.1大剑,【微笑】迪妮莎的血肉。
她的身体构成是二分之一人、四分之一妖魔、四分之一大剑,如此独特的血肉构成独此一例。
组织应允这场改造,一半是出于她以死相求的坚持,一半是想试验以大剑血肉制造战士能否实现高效量产,而最终结果,早已写在她的编号里。
这座岛屿被划作四十七片区域,战士编号对应实力与任务危险度,数字越小越强,数字越大则越弱小,负责的地界也相对地安全。
No.47,便是四十七个顺位里的最后一名,是组织对这场实验失败的宣判。
初出茅庐的她,妖气稀薄、力量孱弱,远不及任何一位同期战士。
即便面对最寻常的落单妖魔,也要倾尽心力、如临大敌,稍有不慎便会陷入绝境。
这身由曾经的最强№.1的血脉,所铸就的身躯,并未立刻赋予她荣光,只留给她最底层的排名、最艰难的前路,以及一份藏在羸弱外表下、无人知晓的执念与宿命。
白成军的目光落在克蕾雅身上,有着【通透世界】的他,看得比这世间任何人都更深。
他眼中不只是篝火映照下清冷纤细的少女,而是一个被扭曲的血肉所诅咒的少女。
他知道一位大剑的诞生,其过程是多么的残酷。
极端残酷的训练、各种剧毒药物的筛选,无数少女在能够成为候选者之前就已凋零。
活下来的人,会被推上冰冷的手术台,迎接一场没有残忍的、冷血的改造。
自喉头开始直抵耻骨,一道漫长而狰狞的创口被粗暴剖开,妖魔的血肉便从这敞开的创口塞入,直接寄生、侵蚀、同化她们的五脏六腑。
那是活人的身体被异物强行占据、改造的过程,九死一生。
而最残忍的并非改造本身,是那道贯穿胸腹的巨大创口,以大剑远超常人的再生力,本应轻易愈合,却如同被诅咒了一般,永远无法真正闭合。
无论组织的医师如何缝合,那道狰狞的伤疤都会永远留在身上,手艺粗糙些的,甚至能隐约透过创口看见里面已经变异的内脏。
这是大剑从诞生起就被刻下的印记,是她们身为半妖兵器的证明,也是一道无法摆脱的烙印。
也正因如此,即便大剑个个容貌出众、身姿挺拔,也注定与寻常爱恋无缘。
那样一道竖贯胸腹、如同被剖开过的恐怖伤痕,不是普通人能够直视、更遑论接受的。
克蕾雅自然也不例外。
她此刻虽穿着制式战衣,完好地遮盖着身体,可在白成军的眼中,那道从她走下手术台的那一刻起就伴随她、永远不会愈合的诅咒创口,清晰得一览无余。
她是实验品,继承了最强大剑血肉的她是失败者,是历代最弱的No.47。
白成军安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震惊,没有恐惧,也没有猎奇般的探究,只有一种将她看透的目光。
他看见了她的弱小,看见了她的仇恨,也看见了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之下,藏着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白的、沉重到几乎要压垮她的宿命。
她这副特殊的身体并非一无是处。
到了白成军这个层次之后,区区观测灵魂还是可以做到的,更不用说他还有着【精神力】与【灵魂】的权柄。
他看见的不只是那道横贯胸腹、永不愈合的狰狞创口,不只是稀薄到近乎微弱的妖力,不只是那被定义为失败品的孱弱身躯。
在那层妖魔血肉的诅咒之下,他看见了一道温暖的意志,一个残缺的灵魂。
那常人看不到的虚影,微笑着,默默守护着克蕾雅。
是迪妮莎。
这位最强的大剑并未真正死去,在克蕾雅植入了她的血肉的同时,也让她能够以这种方式活在克蕾雅体内。
在克蕾雅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每一刻,迪丽莎的灵魂与意志始终守护着她,在她妖力即将失控时悄悄稳住,在她被绝望淹没时轻轻托住,在她被组织当作最弱实验品时,默默为她撑起一片不被彻底吞噬的净土。
妖魔的血肉是诅咒,疯狂、嗜血、引导人走向怪物的异化。
而迪妮莎的存在,是制衡,是善良,是温柔,是世上最无私的爱,是不曾言说的守护。
她没有现身,没有发声,甚至没有让克蕾雅感知到分毫。
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克蕾雅与彻底沉沦之间。
让这个二分之一人、四分之一妖、四分之一大剑的少女,即便身为历代最弱的№.47,即便面对妖魔都如临大敌,也依然保有人心,保有温柔,保有不被妖魔诅咒吞噬的结局。
白成军微微垂眸,作为看过原作的人,白成军并不感到惊讶,但人心肉长,即便他现在已是一位强大的神明,却依旧会对这无私的爱而感动。
那道永不愈合的伤疤是诅咒,而藏在诅咒最深处的,是一份连克蕾雅自己都不知道的,永恒的守护。
白成军忽然站起身,随手将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斗篷掀落。
火光瞬间照亮了他整个人。
没有了斗篷遮挡,那副近乎完美的躯体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线条利落如神铸,肌肉饱满却不显臃肿,每一寸都蕴藏着沉稳如山的爆发力,配上那张轮廓立体、青年神俊的面容,连跳动的篝火都像是在为他增色。
克蕾雅即便一直压抑着情绪,情感与表情都淡得像冰。
可这一刻,她银色的眼眸还是微微一缩,视线不受控制地顿了顿,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会在一瞬间失神。
白成军对此恍若未觉,他弯腰在地上拾起一截长度适中、质地坚硬的树枝,随手一握,便像握着一柄真正的剑,抬臂直指克蕾雅,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美丽的克蕾雅小姐,萍水相逢也是缘,就让我来教你两手吧。”
克蕾雅眉梢微冷,心底下意识浮出一丝不屑。
她再弱,也是大剑,身体素质远超人类极限,一个普通旅人竟敢说要教她剑术?
可这份轻视还没来得及化作表情,白成军已经动了。
快到她远超常人的感知都险些没跟上。
身影一晃,便已绕至她身侧,那截树枝轻轻一送,稳稳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没有用力,却宣告了胜负。
“若是实战,你便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