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IWATemple
这是大剑们的道德上下限很大,有的对人类的态度很恶劣,只要她不违法组织的规则,妖魔杀死多少人类,她都不在乎。
有的就是坚信自己是为了人类斩妖除魔的高道德人士,这也是组织对大剑们长期教育洗脑的结果,毕竟就算他们的内部再黑暗,外面的旗帜也得光鲜亮丽。
而克蕾雅就是在那种道德比较高的大剑,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出此下策。
白成军闻言,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缓缓转头,目光投向了站在克蕾雅身侧、一脸茫然的拉基。
他看着少年,轻声问道。
“少年,你知道妖魔是怎么出现的吗?又是怎么混入人群,顶替一个人的身份的?”
拉基愣住了,下意识地摇摇头。
不光是他,连克蕾雅也微微一怔。
身为大剑,她们毕生都在与妖魔厮杀,却对妖魔的起源一无所知,更不清楚它们是如何完成“顶替身份”这一高难度伪装的。
她们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组织刻意散布、行商辗转传递的流言,那些关于恐怖怪物、嗜血扒皮的传说。
而流言的本质,往往就是为了煽动无知民众的恐慌。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白成军看着两人恍然大悟又带着困惑的表情,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像是在剖开这岛屿隐秘的规则。
“事出必有因,世上从来没有无来由的事情,妖魔也一样。”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地面,语气笃定。
“妖魔不可能,也没有办法毫无征兆地杀死一个人,然后无缝顶替其身份。
要是它们真能做到完全天衣无缝,那在它们顶替身份的那一刻起,就不会再怕任何大剑,也不会躲躲藏藏。
说到底,妖魔想要完美顶替一个人的身份,目标最好是一个无亲无故的人,或者有一段时间脱离原本社交环境的人。
这样的人,即便被替换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察觉破绽。
所以,那些离开村子、外出远行归来的人,才是最符合这个条件的目标。
毕竟在有妖魔这玩意的前提下,谁也保证不了一个人在外面待上一段时间,回来后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他。”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两人脑海中炸开。
而拉基在愣神之后,猛地回过味来,脸色瞬间煞白,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最近刚回村的哥哥。
想到了那些被吃掉的村民,想到了眼前的危机,更想到了……他有可能一直生活在怪物的羽翼之下,而那只怪物,竟是他血脉相连的至亲。
这样的可能性,所带来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克蕾雅看着脸色大变的拉基,知道自己要从谁开始找了。
第二百六十章:斩妖除魔
白成军没有给拉基回过神的时间,语气骤然变得凌厉,不容置疑地开口。
“别愣着,立刻带路!”
拉基被这股气势震慑,心底的恐惧瞬间被压下几分,顾不得浑身颤抖,转身就朝着自家的方向狂奔。
他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测,每跑一步,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要跳出胸腔。
而此刻,伪装成拉基哥哥的妖魔,早已因为克蕾雅的出现而乱了阵脚。
它知道自己根本藏不住,藏在村民皮囊下的它,心底的慌乱彻底压过了理智,深知自己已经无处可藏,想要活命就只能跑路,但既然要跑路,那就在跑之前,吃上一顿满足的大餐!
它猛地扑向一旁毫无防备的拉基叔叔,身形开始变化,指尖化作漆黑锋利的爪子,朝着对方的胸膛狠狠抓去,只想一口撕开皮肉,吃掉那温热的、美味的内脏。
“叔叔!”
拉基的惊呼刚脱口而出,白成军已然身形一闪,率先冲进屋内,在妖魔利爪即将碰到村民的刹那,一把将吓得瘫软的村民拽开。
妖魔扑了个空,其非人的外形彻底暴露,身形暴涨数分,彻底失去了人类的模样。
它嘶吼着转身,那双金色的妖瞳紧盯着白成军,就要再次扑杀而来,白成军却毫不留情,抬腿就是一记凌厉的回旋踢,一脚就踢在他的脖子上。
只听一声凄厉的哀嚎,妖魔直接被踢飞出去,重重撞破木门,滚落到村落的空地上,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白成军站在门口,侧身看向身后的克蕾雅,声音沉稳,带着对她特训成果的期许。
“克蕾雅,交给你了,让我看看这一路特训后的成果。”
克蕾雅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下头。
她握住背后巨剑的剑柄,手腕发力,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破空声,宽厚锋利的大剑被瞬间拔出,银白的剑身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下一秒,克蕾雅那双标志性的银色眼眸,在一瞬间化作锐利的金色妖瞳。
这是大剑认真投入战斗的标记,是解放妖气的信号。
妖气解放本就是一把双刃剑。
随着妖气解放率的攀升,力量、速度、自愈能力都会迎来跨越式的提升,可每多解放一分,就离觉醒更近一步。
一旦妖气解放率突破临界点,体内的妖性就会彻底压制人性,她们便会堕落成比普通妖魔恐怖数倍的觉醒者,变成与妖魔无疑的吃人怪物。
到那时,等待她们的唯有死亡,要么自我了断,要么就会被组织派遣的同伴无情斩杀。
这也是为何大剑们即便身处绝境,也会拼命压制妖气,她们的死亡率,本就有一半源于这残酷的自身诅咒。
但此刻,克蕾雅没有半分退缩。
金色的妖瞳死死锁定着前方的妖魔,她按照白成军教导的呼吸法稳住气息,周身的妖力平稳而克制,握紧大剑,一步步朝着空地中央的妖魔走去。
这一次,她带着特训成果,准备迎接第一场真正的实战考验。
空地之上,妖魔彻底显露出狰狞原形,腥臭的气息弥漫开来,它死死盯着眼前解放妖力的克蕾雅,眼底满是凶戾与慌乱。
和所有同类一样,这只妖魔的战斗方式极为朴素,全依仗远超常人的肉身力量,以及妖魔躯体独有的可塑性。
只见它猛地绷紧手臂,十根手指瞬间伸长,指尖变得尖锐如刃,伴随着破空的尖啸,朝着克蕾雅高速弹射而去,密密麻麻的指刃直逼她周身要害,想要远距离将她刺穿。
若是此前未经过特训的克蕾雅,面对这般猝不及防的远程攻击,根本来不及尽数闪避格挡,势必会被指刃划伤,身负轻伤。
可此刻的她,早已今非昔比。
经过白成军一路的偷袭训练,克蕾雅的感知与反应速度大幅提升,妖魔的动作在她眼中不说清晰可辨,那也是可以应付。
她脚下踩着才白成军身上偷师而来的精妙步法,身形灵巧躲闪,同时手中大剑迅疾挥动,剑影翻飞间,所有弹射而来的妖异指刃尽数被精准斩断,断指落在地上,抽搐片刻便没了动静。
不过瞬息,妖魔的远程攻击便被悉数化解,可妖魔的再生能力极为强悍,被斩断的手指瞬间便重新生长复原,丝毫不见伤势。
但它压根没有与克蕾雅死战到底的念头,一双妖瞳慌乱地四处扫视,目光锁定在角落惊慌失措的村民身上,打算抓来当作人质,趁机脱身。
可它刚有所异动,不远处的白成军便已将它的心思牢牢盯死。
白成军周身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刀,只要妖魔敢朝着村民扑去,或是妄图逃窜,他便会瞬间出手,一脚将其踹回战场,断了它所有退路。
妖魔进退两难,心底的恐惧彻底爆发,可早已没了任何周旋的余地。
克蕾雅抓住战机,没有给它丝毫喘息之机,循着之前特训练就的精准判断,身形骤然突进,大剑带着凌厉的劲风,干脆利落地朝着妖魔脖颈斩去。
只听“噗嗤”一声,妖魔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哀嚎,头颅便被彻底斩断,紫色的血液飞溅而出,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克蕾雅收剑而立,手腕轻轻一甩,将剑身上沾染的紫色血珠甩干净,动作干脆又帅气。
随后将大剑稳稳收回背后的剑鞘之中,周身解放的妖力缓缓收敛,金色的妖瞳褪去,恢复成原本清冷的银灰色。
看着克蕾雅利落收剑、周身透着几分战后轻松的模样,白成军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趟特训的成果显而易见,曾经面对普通妖魔都要如临大敌的最弱大剑,如今已能从容破敌、干净利落斩杀目标,进步肉眼可见。
可这份满意还没持续片刻,白成军身形微动,手中握着的木棍毫无预兆地抬起,快准狠地轻轻敲在克蕾雅的头顶。
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克蕾雅猛地一愣,下意识皱起眉,刚平复的妖力都微微紊乱了几分。
脸上那点因轻松杀敌而生出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飘然自得,瞬间被这一棍子打了个烟消云散。
“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白成军收回木棍,语气严厉,没有半分留情。
“才杀个不值一提的杂鱼,你还飘上了?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警惕,自以为胜利的那一刻,恰恰是最松懈、最容易被偷袭的时候。”
克蕾雅抬手摸了摸被敲打的头顶,满心无奈,却无从反驳。
这人的偷袭向来不分场合、不讲道理,偏偏每一次都精准戳中她的问题,可即便如此,这种毫无征兆的敲打,还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这边动静刚落,村长便带着几个村民快步走来,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里面装满了零碎的钱币和财物,是全村人倾尽所有凑出的酬金。
村长小心翼翼地将袋子递到克蕾雅面前,语气满是感激与敬畏。
“大剑大人,多谢您除掉了妖魔,这是斩杀妖魔的报酬。”
克蕾雅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声音依旧清冷。
“我不收,之后组织会有专人前来收取。”
这是组织定下的规矩,大剑只负责斩杀妖魔,酬金自有专人来取,从不由战士经手。
她没有多做解释,转身便朝着村外走去,白成军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侧。
原本按以往的轨迹,失去所有亲人的拉基会执意跟着她离开,可此番拉基的叔叔安然无恙,他尚有亲人可依靠,便没了跟随克蕾雅离去的理由,只是站在村口,满眼不舍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破败的小村落,重新踏入荒野的土路。
直到彻底远离村落,身后村民的视线彻底消失,白成军才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说出了一句足以颠覆克蕾雅所有认知的话。
“克蕾雅,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他脚步未停,侧脸在黄昏下显得格外沉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克蕾雅耳中。
“那些残害人类的妖魔,根本不是天生的怪物,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第二百六十一章:梦魇般的真相
荒野的风卷着枯草掠过脚边,克蕾雅脚步猛地顿住,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心底翻涌起浓烈的荒谬感。
人为制造妖魔?
这简直是她听过最荒诞的言论。
在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认知里,妖魔是天生的食人怪物,是肆虐世间的灾祸,是她们大剑毕生要斩杀的仇敌,怎么可能是人力所能造就的?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成军看着她震惊失神的模样,没有停下脚步,语气依旧平淡,可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克蕾雅的心上,化作挥之不去的梦魇。
“你仔细想想,你背后的组织,本就掌握着将妖魔血肉植入人体,批量制造你们这些大剑的技术。
既然他们能造出你们这些半人半妖的战士,那用同源的手段,反过来批量制造出纯粹的妖魔,又有什么不可能?”
他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愈发苍白的克蕾雅,字字诛心。
“更何况,你们大剑一旦失控觉醒,便会变成比普通妖魔更凶残、更强大的存在,你们本质上不过是妖魔的上位替代罢了。”
这番话,轻易戳破了大剑们拼死守护的底线,也撕开了这个世界最残酷的一层面纱。
克蕾雅没有因为白成军道出大剑的隐秘而惊讶,毕竟从相遇开始,这个男人就神秘得深不可测,他知晓一切、看透一切,不管说出多么匪夷所思的事,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可恰恰是这种毫无破绽的说服力,让她浑身发冷,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她一直以来的认知、一直以来战斗的意义、一直以来自己相信的一切,在这一刻,已经来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
组织制造妖魔,再制造战士去斩杀妖魔,那她们这些背负诅咒、活在觉醒阴影里的战士们,到底算什么?
她们拼上性命的战斗,不过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闹剧?
克蕾雅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凝滞,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恐慌。
看着克蕾雅脸色惨白、几乎要被这颠覆性的猜测压垮,白成军适时收住话头,没有再步步紧逼。
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克蕾雅肩上冰冷的护甲,语气放缓,刻意轻描淡写地圆了一句。
“别往深处想了,我刚才说的,不过是没半点证据的胡乱猜想罢了。”
他的动作温和,话语也像是在安抚,硬生生将克蕾雅从认知崩塌的边缘拉了回来。
可克蕾雅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她比谁都清楚,白成军口中的“猜想”,根本不是无稽之谈。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便会在心底疯狂生根发芽,再也无法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