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竟朝夕
但凉介的回答让她有些意外。
“什么啊，你这家伙脑袋这么聪明，竟然不打算去大学吗？”
“因为没有时间啊。”
毕竟还有会社需要经营，本来就因为高中上学的事，分散了大部分的精力，虽说挂了社长的头衔，但几乎是个甩手掌柜。
凉介把学习资料放在凌乃桌上，在床边坐下。
“真的假的，不上大学？”凌乃把椅子转过来面对他，眸子瞪得圆圆的，“那你高中毕业之后打算干嘛，全职泡在会社里？”
“本来现在也差不多是全职了。”
凉介翻开习题册，用笔尾点了点第一道题，“会社那边的事只会越来越多，高中每天还要花好几个小时坐在教室里，说实话效率太低了。”
他说的是实话。
Aniplex的规模在扩大，项目一个接一个，纱织虽然嘴上说着让他专心创作，但经营上的决策不可能完全甩手。
加上写剧本、盯制作进度、和各方打交道，高中的课业对他而言早就成了最没有性价比的时间支出。
“可是.....”凌乃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衣帽子的兔耳朵，“你要是毕业就不读了，那不就只剩我一个人上学了。”
凉介的笔尖顿了一下。
“不是还有新垣陪你吗？”
“那不一样！”凌乃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然后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压了回去，“....我是说，你这家伙明明成绩那么好，不去上大学也太浪费了，早稻田或者东大，你想考肯定能考上吧。”
凉介偏过头看她。
凌乃把脸别向一边，耳廓的边缘染着一层很淡的红，手指把那只巴菲兔的耳朵卷了又松开，松开了又卷。
“....也不是已经决定的事。”凉介听到自己这么说。
凌乃的耳朵动了一下。
“只是觉得没必要像普通高中生那样，把上大学当成唯一的选择。”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但如果真的有想学的东西，或者想去的地方，也不是不能考虑。”
“什么啊，你这家伙，给个准话啊。”
凌乃撇了撇嘴。
“什么准话不准话的。”凉介把笔重新拿起来，在习题册上点了点，“先把今天的题目做了，那种话题以后再说。”
“没多久了吧，要考大学的话现在就改准备了，还有我在说你的事，别扯到我身上。”
凌乃把椅子往前蹭了蹭，眸子盯着他的脸，“你成绩那么好，不去上大学，美惠子阿姨会伤心的吧。”
“嗯？”
凌乃抱起双臂，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一副“我在替长辈教训你”的姿态。
“美惠子阿姨虽然嘴上不说，但肯定希望你能上个好大学。”
“你这家伙成绩一直排在年级前面，她每次跟邻居聊天的时候都会提到你，说‘我家凉介这次又是年级前三’，脸上那种表情，你没注意到吗？”
关于这点凉介确实注意到过。
美惠子不是那种会把期待挂在嘴边的母亲，但每次他拿回成绩单的时候，她会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客厅的抽屉里。
但要说对个人未来的决定，自己的母亲是不会做出过多干涉的。
这点美惠子向来很尊重他。
“还有父亲。”凌乃见他没说话，又补了一句，“他虽然从来不提，但上次跟同事喝酒回来，我听到他在玄关跟妈妈说的。”
“说‘凉介那小子，比我想的还要争气’。”
凌乃压低嗓音，模仿高城勇夫那种粗犷的语气，模仿得一点都不像，但凉介还是听笑了。
“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凌乃撇了撇嘴，“你要是就这么不去上大学，他们两个肯定会失望的，再说了，你那么聪明，不去大学里看看，不觉得可惜吗？”
凉介看着她。
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巴菲兔睡衣的帽子歪到了一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那副“我在讲道理你最好认真听”的表情。
但她的耳廓是红的，膝盖在微微往回收，脚尖蹭着椅子的横杆，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是希望我去上大学，还是希望我跟你一起上学？”
凉介把这句话问出口之后，凌乃整个人僵住了。
从耳廓蔓延到脸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谁、谁说了那种话啊！我只是在替妈妈和父亲考虑而已！你这家伙不要自作多情！”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伸手去够桌上的习题册，动作太急，膝盖撞上了桌沿，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咬着牙把习题册抓过来，翻到第一页，用力拍在凉介面前。
“我要做题了！”
凉介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么生硬地岔开话题，也就凌乃能做得出来。
明显是被戳中心思了，这家伙。
用习题册当盾牌，试图把刚才那些话说成“只是替父母考虑”。
“知道了知道了。”凉介把习题册接过来，翻开，笔尖落在第一道题的空白处，“大学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凌乃的动作停了一下。
“.....真的？”
“嗯。”
“所以大学，你要是考的话，会考哪里？”
凌乃头都没抬，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口一问。
“还没想好，早稻田或者东大吧，如果真要去的话，可能会报考文学类别的学部。”
真要考虑学习的话，也是为了创作而积累。
凉介是这么打算的。
“那我也考那里。”
“呵。”
凉介失笑。
“什么啊，你笑什么，瞧不起我吗？”
凌乃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以她现在的偏差值，要考早稻田或者东大，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必须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掰成两半来用。
漫画连载不能停，学业不能落，说实话还是挺难的。
但她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我知道了。”
凉介笑着点了点头。
“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想跟我上同一所大学。”
“都说了不是那个意思！”
第228章 抱紧大腿
六月下旬的千叶，梅雨季还没完全过去，空气里黏着湿漉漉的闷热。
高城家的客厅难得热闹了一回。
美惠子一早就开始忙活，高城勇夫难得提早下班，还带了一盒不便宜的寿司拼盘回来。
晚餐的餐桌上多了一盘平常不会出现的金枪鱼大腹，美惠子还额外做了一道凉介爱吃的土豆炖肉。
凉介被早稻田大学文学部录取的消息是下午到的。
美惠子拆信的时候手都在抖，看完之后眼眶立刻就红了，把那张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客厅的抽屉里，和凉介历年的成绩单放在一起。
“我就说这小子肯定没问题。”餐桌上，高城勇夫喝了两杯清酒，脸上泛着红光，拍着凉介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筷子差点脱手，“早稻田，文学部，哈哈，我同事听了都不敢信。”
“勇夫，你小声点。”美惠子笑着嗔了他一句，但自己脸上的笑意也完全收不住。
“运气好而已。”凉介接过饭碗，被凌乃从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装什么谦虚，你这家伙。”金发少女撇着嘴，筷子戳着碗里的红豆饭，语气里带着一股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别扭劲儿。
明明是自己撺掇他去考的大学，也是自己嚷嚷着“我也要考那里”，结果这家伙真的考上了，她反倒有种被人抢先一步的不爽。
“凌乃也要加油啊。”高城勇夫难得地开了口，粗犷的脸上带着笑意，“凉介给你做了那么久学业辅导，总不能白费。”
“我知道啦！”
凌乃把脸埋进碗里。
晚饭后美惠子端出了草莓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祝合格”三个字。
凉介切蛋糕的时候，凌乃凑过来小声说了句“恭喜”，声音快得像蚊子叫，说完就端着盘子缩回了沙发角落。
凉介看着她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
之后的日子相对平静，一直持续到了七月初，东京热得不像话，蝉鸣从早响到晚，沥青路面被晒得发软。
这段时间，凉介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赶《Sword Art Online》的稿子。
空调开到二十四度，桌上堆着半空的咖啡罐和画到一半的世界观设定图。
SAO的剧本体量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浮游城艾恩葛朗特的一百层，每一层的主题、怪物设计、城镇风貌，以及贯穿其间的剧情事件。
和记忆中不同，他并不打算完全照搬，而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和纱织那边的程式反馈不断调整。
为了让“死亡游戏”的压迫感从一开始就扎进玩家心里，在文本表现上需要进行一定的修正。
毕竟原本是动画，要做成gal，需要调整的地方有许多。
不过好在原作作者小说中，女性角色够多，也给凉介提供了方便。
进行多攻略路线设计方向的工作也进行得相对顺利。
除了主线与动画保持一致外，其余不同路线都会导向不同结局，为此凉介的工作量很大，因为与之前的作品不同，会有相当量的原创部分。
窗外的蝉鸣突然拔高了音量，他揉了揉眉心，继续敲键盘。
.....
与此同时，《Death note》的热度正在集英社内部掀起一场小型风暴。
周一早上的编辑部例会结束后，野村秀夫被主编单独留了下来。
“野村君。”主编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擦了擦，“《Death note》上周的读者问卷反馈回来了。”
野村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
“排名第一。”主编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统计表推到他面前，嘴角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意，“不是单元第一，是总榜第一，把《ONE PIECE》都压下去了。”
野村接过那张纸的时候，手是抖的。
统计表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各个作品的票数，《Death note》的名字挂在最顶端，后面的数字比第二名多出了将近三百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才想起来要呼吸。
“弥海砂这个角色出场之后，读者的反馈增长得非常明显。”
主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和L的对手戏、和月的互动，还有她那个‘死神之眼’的设定，读者信里讨论得很热烈，野村君，你捡到宝了。”
野村从主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隔壁桌的木村谦太就凑了过来。
“野村，恭喜啊。”木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艳羡，“《Death note》登顶了，厉害。”
“谢谢木村前辈，《这就是僵尸》成绩也不错吧？”
“是不错，但比起《Death note》还是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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