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竟朝夕
“....这谁?”
大久保咽下嘴里的食物,目光直直地盯着后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美少女。
金发高马尾,五官精致,皮肤白得几乎要发光,正侧着脸看着窗外,秋日午前的阳光刚好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活动室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不,是多了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啊,大久保,小林,你们来了!”
田中学从饮水机旁边直起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快问我是谁快问我”的炫耀表情。
但崛内步美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开口做起了介绍。
“这位是高城同学的妹妹,今天来漫研参观的!”
“妹....妹?”
大久保翔太的嘴张成了O形,他转向凉介,又转回去看凌乃,再转向凉介。
“高城,你妹妹?亲妹妹?”
“继妹。”凉介纠正。
“不管什么妹,这也太离谱了吧!!”
大久保用双手在自己的脸前面比划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你这副长相,但你妹长得跟画出来的人物一样,这合理吗?”
“?”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凉介挑了挑眉。
“真让人羡慕。”
田中学在一旁附和,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有这么一个养眼的义妹,”
小林洋介倒是没有像大久保那样大呼小叫。
他安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高城,你妹妹也是高中生吗?”
“今年高三,明年就毕业了。”
“难怪,年轻人的气质确实不一样。”
小林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翻开笔记本,“之前在电器街祭那件事,听会长提起过,高城妹妹也帮了很大的忙,请多指教了。”
凌乃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下巴,算是回应。
小林洋介不是多话的人,也不喜欢啰嗦寒暄。
他问了想确认的事,得到答案之后便不再深究,低下头开始在笔记本上涂画什么东西。
大久保翔太倒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在凌乃旁边的位子坐下之后,时不时偷瞄一眼这位金发少女。
他平时自诩阅人无数,在新宿的街上也算见过不少漂亮女生,但眼前这位的长相和气质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女高中生的范畴。
不,与其说漂亮,不如说有一种生人勿近的锐利感,让自身完全没有靠近的勇气。
漫研活动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
凌乃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低头自顾自地摆弄着。
她的动作很平静,但嘴角微抿,那是她感到有些不自在时的习惯。
从小到大,她对来自外人的关注始终不能用喜欢这个词来形容,这和一般意义上被关注的羞耻心还不太一样,更多的是一种焦躁。
凉介跨过落座的人群,走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凌乃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往他这边飘了一下,然后快速地收了回去,但肩膀却放松了一点点。
“原来她就是上次电器街祭那个帮我们画同人图的人啊?”
浅仓美咲小声地和步美咬耳朵,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
那张画她是见过的,因为步美时常会拿出来临摹,确实是相当出彩的一张作品。
“难怪你说她画得很厉害,光看气质就觉得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步美翻开速写板,重新拿起铅笔,嘴角却弯了一下。
田中学看着大家的反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股奇怪的自豪感,双手叉腰,胸脯挺得老高。
“怎么样!我们漫研的阵容越来越强了吧!高城同学是社团的幸运星,现在又多了高城妹妹来帮忙,今年冬CM我们一定会拿出最棒的作品!”
“会长,凌乃又不是正式社员。”步美冷漠地泼冷水。
“可是她来了啊!来了就是半个漫研人!是不是高城同学!”田中学目光灼灼地望向凉介。
“这个问题,你问她本人比较好吧?”
凉介微微一笑。
......
短暂的热闹过后,社团活动步入正轨。
步美带着凌乃去了活动室角落的隔间。
那里原本是储物室,后来被步美收拾出来,放了两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算是漫研的“创作专区”。
“凌乃,这里的阴影层次我要怎么处理才能更像回事?我画了好几版都觉得不对。”
步美坐在桌前,手里的铅笔轻轻点了点面前摊开的画稿。
那是一张《空之境界》第二章的插画,雨中废弃仓库的场景,两个对峙的身影被雨幕模糊了轮廓,只有其中一人手中的短刀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这里的线条太多太密了,反而压住了整体的氛围。”
凌乃低头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画面上方虚虚地比划着,“你要的不是精细,是压迫感,这里应该是读者看到这幅插画时感觉喘不过气,而不是在数画了多少条雨线。”
步美愣住了。
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是把细节堆叠得尽可能多。
高城凉介帮她改画的时候,也指出过她细节过于繁琐的问题。
但今天她被提醒不要陷在线条里,那种被看穿的感觉比任何一次都更清晰。
“但是,雨天的感觉,如果线条画少了...”她的话没说完,声音底气不足地低了下去。
“你在这里画得很用心,其实是不需要这么多线条的,整个画面的重点反而被这些细节压住了。”
凌乃双手抱胸,声音不高,却精准地落到每一个字眼上,“把雨线的密度降低,用留白来表现倾泻感。”
“如果能完成的话,哪怕画面上只有几条斜线,别人也会看明白是雨势。”
“就像这样。”
凌乃从步美手里接过铅笔,翻到她画错的那部分示意图反面,动作流畅得像是重复了千百遍。
她没有打任何草稿,只是寥寥几笔,雨幕的倾泻感就出来了。
“我的天...”
步美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凌乃之间只是专业知识的差距,但看凌乃动手,她才明白差距在什么地方。
“你是说,要让空间有呼吸感对吧?”
步美若有所思。
“试着用墨的浓淡来表达水雾的层次试试。”
凌乃将笔递还给了对方。
步美接过笔,手指微微收紧,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低头改了大约十五分钟,凌乃就站在旁边看她改,偶尔出声指点一两句,每一句都精准得不像是随口说的。
“这里,人物的站位稍微偏一点会更好。”
“透视没有问题,但运动感出不来,考虑在衣服的下摆稍微动一下,风一吹过,整体的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步美发现自己逐渐抓到了一直以来觉得自己画里缺少的东西。
这个人很清楚,不但能看出问题,还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点出来,甚至能给你示范。
这不是普通高中生的画技。
“凌乃,你果然是专业人士吧?”
步美低声说了一句。
“不算什么专业的,也就画了几年画。”
凌乃别开视线。
完全没法相信呢,这种说法。
步美抿了抿嘴,她又不是像田中学那种对画画只是略同皮毛的家伙,她在这方面画了不少心思。
要想做到跟凌乃一样的程度,她欠缺的不只是技巧,更多的是经验。
如果真像对方所说,不算什么专业的,那她恐怕连业余都算不上了。
....
活动室的挂钟指向下午四点,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炽白转为午后特有的慵懒金色。
田中学把冬COMI的参展计划表收进文件夹,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的坐姿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从刚才紧绷的“作战会议”状态,切换到了日常的松散模式。
“好!正事就到这里!接下来是自由时间!”
他拍了拍手,宣布了今天社团活动的下半场正式开始。
凉介合上面前的笔记本,余光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创作专区。
隔间的门半掩着,能听见步美压低了声音的询问和凌乃偶尔蹦出的几个短句。
“说起来,上周四票选的时候,大久保那家伙闹的笑话你们还记得吧?”
“什么笑话?”浅仓美咲捧着她的草莓牛奶,眼睛眨了眨。
“就是那个啊!他把编号D认成会长写的那次!”
大久保翔太丝毫没有被揭短的羞耻,反而一脸坦然,“那能怪我吗?谁能想到新人能写出那种东西?”
“你这家伙,还好意思说。”田中学捂住了脸。
小林洋介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下:“大久保说‘一年级的不可能写出这种作品’的时候,高城就坐在他旁边,面不改色。”
“我那不是不知道嘛!”大久保摊开手,“不过说真的,这件事给了我一个深刻的教训,永远不要以貌取人,也不要以年级取人,尤其是高城这种表面上一脸平静,实际上一肚子.....”
“一肚子什么?”凉介嘴角抽了抽,瞪了对方一眼。
“一肚子才华。”大久保果断改口。
浅仓美咲噗地笑出声来,草莓牛奶差点呛进鼻子里。
聊天的气氛一旦热起来,话题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茬接一茬地往外蹦。
从冬COMI的摊位布置,聊到最近秋叶原新开的主题咖啡厅,又从那家咖啡厅的菜单,扯到了各自打工遇到的奇葩客人。
大久保在家庭餐厅打工,模仿一个非要往咖喱饭里加奶油的客人时,声情并茂,连步美都从隔间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然后,不知是谁起的头,话题拐进了恋爱八卦的领域。
“说到这个,你们听说了吗?”
大久保翔太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全校园的情报都在我掌握之中”的语气开口,“入学式那段时间的事,现在还在传呢。”
“什么事?”浅仓美咲永远是第一个接话的。
“就是那个啊,那天有人在校园里看到一个超级大美女,据说个子很高,气场强到周围人都不敢靠近。”
“啊,那个我知道!”
浅仓美咲眼神立刻亮了,连忙应道。
“听说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那个女生有男朋友,入学式当天有人看到她和一个男生挽着手在校园里走。”
上一篇:人在星铁,谁说她们只是NPC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