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而扭曲的事情做得多了,难免会对心智造成一些影响。
张淮南正想着,突然之间又有更多的、更隐秘的,藏在神国雏形各个角落的灵能波动,触动了他的灵觉,其中有一道灵能波动,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丝的不安。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这座神国雏形了。
除去清霁,还有他早就通过卜算获悉,并在陆以北签订眷属契约时,暗中相助过一次的王嘤嘤,以及他亲手交到陆以北手中的【玄英罗浮】外,该有或是不该有什么灵能波动,他再清楚不过了。
方才感应到的那些,隶属于旭日生物科技公司的员工,便是不该存在的。
而现在……
“你这神国雏形里,除了那些日蚀会成员,还藏着什么东西吧?”张淮南忍不住追问道。
下一刻,他便从陆以北的口中得到了惊人的答案,“也没什么啦!就是神国玉门里的一些残魂而已。”
“一些?”张淮南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
“呃……”陆以北别过脸去,闪躲开他打量的视线,小声道,“就几万而已。”
“不对吧?”张淮南集中精神,用灵觉仔细探知了一下四周,“单是几万寻常人的残魂,应该没有这品质吧?”
“就,就一些龙骧军甲士和一位……”陆以北突然有些心虚了起来。
“一位什么?”张淮南追问道。
“非得知道不可吗?”
“当然!”张淮南颔首。
说话时,他的语气和表情仿佛在说“今天你不老实交代,老夫是不会放过你的”一般。
好吧,老东西,这可是你自找的,我本来没打算气你的!陆以北翻了一下白眼,面无表情道,“也没什么啦!一位活了超过一千年的,天灾级灵能力者的残魂……”
“不用太在意,我的小跟班而已!您努努力,应该勉强能赶上他。”
张淮南,“???”
活了一千多年的灵能力者……这种人真的有可能存在吗?什么叫努努力,勉强能赶上?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下子,他毫不犹豫地给陆以北提交的答卷,打上了零分。
陆以北并没有让神国雏形变得更美好……
因袭之兽、日蚀会成员、数万残魂、一位活了一千多年的天灾级灵能力者……什么危险的东西都往神国雏形里塞,这能变得更美好才怪!
简直就像是给家里孩子买了某种学习用的电子产品,却发现她根本没有用来学习,反而在里面下了几十个G的,不太健康的视频和游戏一样。
张淮南突然觉得,碧虚子建议他备上降压药,好像真有那么一点必要了。
看见张淮南露出了符合他【黑帝】称号的黑脸,一旁的南岭荛花捂着嘴,笑得前俯后仰。
不带一丝的含蓄和掩饰,反正别人也听不见看不见。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现在这种状态,有那么一点小爽。
至少,放在以前,她没胆量,像这样放肆的嘲笑,威名赫赫的黑帝。
张淮南余光瞥向陆以北身后,感受到那边飘来的,狂喜的气息,无声地叹了口气。
【“灾祸之死”倒计时,105h0m41s】
心态被陆以北一番折腾过后,张淮南终于跟陆以北一起穿过牡丹街,来到了陆家老宅前。
驻足在陆家门前,看了看小饭馆已经重新换回了“胭脂酒楼”的招牌,又隔着围墙仔细端详了那两棵,曾经只可远观,不可细品其味的石榴树上,往事浮现于他的心头,不免唏嘘。
而南岭荛花看见了那挂满枝头的火红石榴花,迫不及待地就飘过了围墙,攀上了枝头,左瞧右看了半晌,挑了一朵最大最红的,伸出了手……
她双手抓着那朵石榴花,费力拉扯了半天,将树梢扯得发出“沙沙”的轻响,也没能将其摘下,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前一亮,身形在半空中盘旋了小半圈,再停下时,便完成了借位,让那朵最大最红的石榴花,像是佩戴上一样,刚好停留在了她鬓角的位置。
然而,当她挥着小手,满怀期待的向陆以北看去,却发现陆以北此刻并没有施展那特殊的能力,向她投来视线。
“……”`
其实,这也很正常吧?
她施展那种能力,需要承受不小的负担,不可能随时使用啊!
算了,这一次就姑且先原谅她吧?南岭荛花想。
无声地叹息,她身形飘然而起,双手托着下巴,神态失落的,端坐在了石榴树的最高处。
然而,还没等她坐稳,便听见了一阵似乎源自人类幼崽的刺耳哭声,从阁楼的小屋传来,紧跟着便听见屋里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一个生得粉雕玉琢的女童冲了出来,“惊醒”了沉睡的感应灯,像是计算好了一样,在小院儿里原地起跳,一头扎进了刚刚推门而入的陆以北怀中,然后哭哭啼啼地嘟囔起来。
“呜呜呜,小北主人,有鬼!家里有鬼!”
南岭荛花的拳头突然就硬了,原本费尽力气也无法摘下的石榴花,硬生生被她捏爆了好几朵。
这小孩儿怎么那么没礼貌呢?到底是谁家的……咦?
仔细打量下来,她突然发现,那小女孩竟然与陆以北怪谈化之后的容貌,异常神似,要说没有点血源关系,绝对没人相信。
妹妹,绝对是妹妹之类的吧?
总不可能,那家伙放着一堆女孩子不顾,背着大家,生了个女儿吧?南岭荛花自我安慰地想。
与没有血压,但“血压”依旧悄然飙升的南岭荛花不同,血压已经降下来了的张淮南,打量了一阵王嘤嘤,满意地点了点头。
曾被日蚀会控制,给司夜会带来大量麻烦,有着毁灭世界潜质的因袭之兽,在陆以北的手下,竟然变成了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非常欣慰。
不过,他的欣慰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突如其来的恐惧,给撕得支离破碎……
“混账东西,大晚上不睡觉,瞎嚷嚷什么呐!屁股痒痒了是不是?”
嚷嚷着,身着一袭睡衣的清霁,手持一根包裹在汹涌灵能之下的藤条,夺门而出。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有雾气蒙了张淮南沧桑的双眼,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十三岁那年的夏天,手掌一阵幻痛……
那年夏天,清霁跟刚跟着清霁学艺的他说,“别怕,放心大胆的去做,做错了,我只打你一下,又不是为了虐待你,只是为了让你记忆深刻。”
于是,他便差点被那手指粗的藤条震碎了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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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倒计时
“嗯?老头你谁啊?”时隔许多年,再次看到张淮南,清霁发出了疑惑地声音,然后扭头看向陆以北埋怨道,“三更半夜的,就不要带客人回家了嘛,还把王嘤嘤吵醒了,她明早还要去幼儿园呢!”
张淮南,“……”
“特别是那一位……”他说着,眼神逐渐阴沉,余光缓缓飘向了身后那两株石榴树,“我说那位朋友,你闹够了,就赶紧下来吧?若是待会儿,我亲自请你,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南岭荛花端坐在树梢,目不转睛地打量着王嘤嘤,双手死死地拽着花叶,整株石榴树都在伴着她的胸口略显急促的起伏频率,沙沙作响。
听了清霁的话,南岭荛花这才从盯着藤条瑟瑟发抖的王嘤嘤身上,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清霁,歪了歪脑袋,眉目间隐隐有几分嗔怨之色。
虽说是梦中城的记忆,但这石榴花,可是陆以北向她表白的信物……
现在却碰都不让她碰了,这算是什么道理?
见状,陆以北心头猛突了一下子,她知道那两株石榴树,可是胭脂高祖奶奶曾经最爱的东西之一,老祖宗视若珍宝。
除了王嘤嘤之外的旁人,包括她在内,要是敢像南岭荛花这样,坐在树梢“摘叶飞花”,一顿胖揍都算是轻的。
眼见着清霁就要发火,陆以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三两步上前,凑到清霁身边,一阵耳语,“老祖宗,那可是您的玄孙媳妇儿啊,消消气,消消气,忍一忍就过去了。”
“果真吗?”清霁听完不悦之色尽消,眼前一亮,脸上浮现起了浓烈的笑意,“她就是王嘤嘤的母亲?好,好啊!咱们总算是一家团聚了。”`
他并没有质疑陆以北。
虽然他并不能看见南岭荛花,但是他却自有办法,判断出正坐在石榴树稍的,是一名女子。,
明辨阴阳,也算是【太极浑沦】这一特殊的灵纹,附带的小能力。
可此言一出,却轮到南岭荛花一脸懵逼了。'
一家团聚这话,听着倒是不错啦!
但是……,
王嘤嘤的母亲?我怎么不知道?她出生的时候又通知过我吗?
见清霁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陆以北急忙又凑上去解释道,“不是王嘤嘤的母亲,呃,她只是您玄孙媳妇儿……之一。”_
“好家伙!之一?”清霁嘴角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他早知道,玄孙媳妇儿不止一个,但错将南岭荛花认作了王嘤嘤的母亲,他多少还是感觉有点尴尬。^
为了消除这份尴尬,他理所当然地选择了转移话题。
“老头!说你呢老头!”清霁话锋一转,指着一旁的张淮南,嚷嚷道,“你到底是谁啊?我们这儿一家团聚呢,你杵在那儿干嘛?”"
“呃,师兄,我是张淮南……”
“我管你是张……等会儿?”清霁突的皱起了眉头,凑近到张淮南身旁,将他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阵,拽了拽他的胡子,咧嘴一笑,“哈哈哈,你小子怎么老成这样了?哈哈哈,也太丑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你还别说,你老了之后,以前那掌教老头儿,长得还真挺像的,我之前就猜测过,你搞不好跟他有什么亲戚关系来着!”
“走走,进屋去,咱们俩好好叙叙旧!我让英子,烧几个菜,咱们喝两杯。”
清霁说话之时,张淮南跟王嘤嘤一样,一直盯着他特殊炮制过的藤条瑟瑟发抖,直到听闻要进屋叙旧,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只能说,一个人童年的阴影,几乎无法治愈,甚至会因为记忆的扭曲,不断加深,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会变成成年阴影、老年阴影。
“沙沙,沙沙!”
就在清霁拉着张淮南,准备进屋之际,一阵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传来,紧跟着写有字迹的小本本,便出现在了陆以北的眼前。
【英子是?】
“【玄英罗浮】,我的一件有自我意识的灵能物品,平时住在这里,帮着老祖宗经营一下小饭馆……对了,之前没来得及跟你介绍,刚才那位,是我爷爷的爷爷。”
听了陆以北的解释,南岭荛花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正想问些什么,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清霁的声音。
“那什么,臭小子你带你媳妇儿在附近转转,熟悉熟悉环境,我跟这家伙喝两杯……”
“还有王嘤嘤,赶紧滚去睡觉,明早还要上学呢!”
媳,媳妇儿?南岭荛花愣了一下。
紧跟着,来自“爷爷的爷爷”这种超重量级家长的认可,便让她双颊染了一片绯红,像是被火烤过一般,下垂的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目送着清霁和张淮南离去,陆以北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冲着他们的背影,轻呼出声。
“黑帝前辈,您可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待会儿别忘了跟老祖宗解释一下子啊,到时候兴许还得请他老人家帮忙呢!”
听闻此言,张淮南的身子一僵,逐渐变了脸色。
这让他怎么说?告诉清霁师兄,自己要暴揍他的玄孙?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张淮南想。
察觉到张淮南脸色不太正常,清霁小声询问道,“你跟那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在瞒着我?”
“师兄……”
“看样子,真有!”清霁道,“老实说吧,到底什么事情?”
“可是……”张淮南一阵犹豫,反复欲言又止了几次后,试探道,“师兄,我说了,您可不能揍我!”
“说什么呢?”清霁翻了一下白眼,“除了你以前练功不用功,我什么时候真的揍过你?”
张淮南一时语塞,他仔细想了想,除了练功偷懒,清霁确实没有揍过自己,但是……用过五彩蝎子、南疆蛊毒、甚至天山斑斓淫羊藿这种不可描述的东西,那还不如把他揍一顿呢!
事实上,他在获得天灾级之前,就拥有了近似百毒不侵的体质,清霁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而现在,说与不说,结果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哎……”张淮南轻叹了一口气,跟随着前进的脚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跟清霁讲述了一遍,然后解释道,“师兄,全部经过大概就是这样,所以我们准备安排一场为陆以北安排一场假死……”
“听你这意思,是要痛揍那小子?”清霁斜眼看向张淮南。
“呃,演戏而已,虽然我下手可能会比较重,但是为了真实性……”
“不必说了!”清霁摆手打断。
“师兄!我其实也……”
“能不能带我一个?我早就想好好收拾一下那小子了!”清霁道。
随着陆以北的实力不断增强,现在他已经很难像以前那样,爽快的痛虐陆以北了。
张淮南,“???”
啥玩意儿啊?清霁师兄也早就看不惯那小子?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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