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看见南岭荛花写下的内容,陆以北暗暗地松了口气。
就在虎鲸号启航后不久,一座封闭的破败教堂中,有人推门而入。
镶嵌着复杂花纹的落地窗外,飘荡着浓郁的猩红雾霭,将教堂内部也镀上了一层朦胧血色,见有人进入教堂,坐于长桌尽头,大半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的男人,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戴着白手套的双手。
“怎么这么晚?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长桌的另一头,略微敞开的大门旁,“迟到”的女人,褪去了湿漉漉的雨衣,看向长桌尽头的男人,平静道,“路上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而已,并不会影响结果。”
“是吗?”长桌尽头的男人挑了一下眉毛,微笑着道,“那说说看,你都给大家带回了怎么样的好消息吧!”
“哼!”女人轻哼了一声,视线扫过长桌尽头的男人,以及分列于他两侧座位上的三道身影,一边朝着左侧空出来的,第四个座位走去,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两个可能会碍事儿的家伙的行踪,已经查到了……”
“其中一个就在自由之城南大街的一家地下诊所内,现在还昏迷不醒,另一个刚刚乘坐虎鲸号从女王之城出发,想先动哪一个,你们做决定吧!”
“当然是海上那位……”长桌尽头的男人侧头向着他右手边的一道人影,颔首示意,微笑道,“有我们亲爱的卡律布狄斯,海上那位朋友,应该没有幸存的可能吧?”
“对了,当心虎鲸号!听说是艘炼金船,还跟那个叛徒有些渊源,似乎有点厉害。”
“呵,放心好了。”被唤作卡律布狄斯的人影点头回应,“再强大的虎鲸,跟真正的海洋霸主相比,也不过是一条微不足道的小鱼。”
“自信是好事儿,但过分自信,可是会招来不幸的哦!”坐在卡律布狄斯对面的那道窈窕的人影道,“我听说阿萨辛无名刺客团的成员,早些时候抵达了M国境内,目标跟咱们有所重合……”
“不如让我去想想办法,让他们帮忙?”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么?”卡律布狄斯沉声。
“别激动,别激动!”长桌尽头的男人道,“我觉得她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卡律布狄斯,她只是在提建议而已……更何况,只要运作得当,让无名刺客团帮咱们白打工,多一点后手也挺好的。”
“要知道,一旦被那些家伙盯上,他们就会像苍蝇一样,让人永无宁日。”
说完,他看了一眼那道窈窕的身影,沉吟了几秒道,“亲爱的,你尽管去做吧!”
“处理好这件事情后,便各自按照之前商量好计划,紧随【冥途】的脚步,向预定好的目的地出发,已经……可以开始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五道人影的眼眸中,都跳动起了兴奋地微光。
就在这时,长桌尽头的男人,侧头他看了一眼他左手边那道,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继续留在M国境内,等找到那个叛徒之后,在出发也不迟……”
“必须将她除掉!”
听完,那道人影动作僵硬地左右歪了歪脑袋,似乎是花了一些时间去理解男人的话语一样,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
凌晨四点零五分。
虎鲸号从女王之城的港口驶出,以八十节的速度高速行驶了近一个小时后,航程已经过半。
涛声阵阵。
举目望去,除去被虎鲸号的灯光照亮的一小片区域,稍远一些的地方,是一片舞动的灰蓝,渐渐昏暗,然后,在某个难以察觉的界限处,瞬间吞没了所有的光。
夜晚的海洋,毫无保留地挥洒着,它的压抑和深邃。
“真的不可以吗?别那么小气嘛!我只是想稍微体验一下开船是什么感觉而已……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你都不能满足吗?”
在船舱内休息了近一个小时,才刚刚恢复了一点状态,陆以北便迫不及待地跑来了虎鲸号的驾驶舱,开始了此次航程船长的纠缠。
听了陆以北的话,船长先生一阵摇头。
虽然他很想满足这位出手大方的贵客的心愿,但是让一个门外汉掌舵,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要不这样,我把这玩意儿给你,你让我开五分,不,三分钟!三分钟就够了!”
陆以北早就料到了船长先生一开始会拒绝自己的请求,所以他并没有气馁,说话间便褪下了手腕上的大金表,递到了船长先生的面前。
“喏,百达翡丽的,喜欢吗?如果你让我开三分钟,它就是你的了!”
“咕噜——!”船长先生咽了咽口水,这一次他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看着那一块做工精美的钢壳手表,双眼发直。
或许在这位贵客看来,这块手表是随随便便就能送出去的东西,但是对他而言,这块手表却抵得上他至少三年的工资。
喜欢,很想要拥有。
可是……
就在船长先生盯着手表出神之际,陆以北的声音突然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听过之后,他的脸色一阵青白。
“诶,不对啊!你们这船,竟然是海空两用的吗?怎么突然就飞起来了啊?”
船长先生,“???”
飞起来了?我驾驶过几十次虎鲸号了,没听说过虎鲸号有飞行功能啊?你?到底干了啥啊!
第二十五章 出海记 (十一)【4k】
连续做了两三次深呼吸,虎鲸号的船长才勉强忍住了,用拳头跟陆以北那张面无表情地死人脸,来一次亲密接触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了单词来,“客人,或许您并不知道,虎鲸号是没有飞行功能的……”
“啊?不对吧?会不会是你驾驶经验不足,没有完全掌握它的全部功能啊?”陆以北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抬手指了指窗外,“不信你看,它确实飞起来了啊!”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现在好像比刚才又飞得高一些了?”
说话间,陆以北又仔细确认了一下窗外的景象,然后点了点头。
没错,确实飞得更高了。
几秒钟前,他还能隐约看见海面翻腾起的浪潮,感觉像是贴着海平低空飞行,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船长,“……”你?才驾驶经验不足,没有掌握全部功能呢!
他狠狠地想着,下意识地顺着陆以北所指地方向,朝着窗外看去,然后眉宇间,因为专业性受到质疑,而隐隐浮现的怒意,转瞬间就变成了错愕。
窗外的景色已经被仿佛无穷无尽的蓝黑色和雾气所替代。
那是弥漫着薄雾的,海面上空。
虎鲸号似乎已经彻底脱离了海面,正逐渐穿过薄雾的环绕,冲向了天空,那铅灰色的雨云,仿佛触手可及。`
虎鲸号真的“飞”起来了。
“客人,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虎鲸号绝对没有飞行功能。”船长面色凝重。,
闻言,陆以北眼角抽搐了一下,试探道,“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这个虎鲸号,它有什么隐藏模式,可以短暂飞行呢?”
“有。”船长看向陆以北,面无表情道,“如果启动船只底部灵能回路的自毁程序,引发剧烈爆炸,或许可以把船送上天。”'
“这,这么严重吗?”陆以北弱弱道。
他开始有点慌了,说话时的模样,就像是熊孩子乱动亲戚家哥哥的电脑,“一不小心”就把电脑搞得系统崩溃,大量珍藏付之一炬一般。,
一个掌控着干旱权能,水性一般,且不会飞的怪谈,在风起浪涌的天气,从几百,乃至上千米的高空砸进海面,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危险。
也不知道,在落水被海浪卷走前,来不来得及,动用张昱的权能,召唤一艘虎鲸号2.0?陆以北暗戳戳地想。_
“很严重!”船长笃定道,“所以,客人您最好告诉我,您刚才都做了些什么,或许还来得及挽回错误。”
“其实,其实我也没干什么啊……也就是左满舵,紧跟着右满舵,前进杆推到满又拉到底,然后把这三个拨片拨了上去,把这四个拨片拨了下来,最后把所有绿色按钮,从左到右都按了一遍而已……”陆以北道。^
既然要开,当然要尽量多的接触所有操作装置啊!
不然,到时候召唤不出炼金船,谁负责?"
“对了,事先声明,那些红色的按钮我一个都没碰啊!应该问题不大吧?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只有那些红色按钮比较危险吧?”
飘在陆以北身边的南岭荛花一阵点头。
虽然船长先生看不见,但是她可以证明,陆以北绝对没碰那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红色按钮。
船长,“……”
听完陆以北的话,他血压和拳头硬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不到一分钟时间,把除了炼金炮组和灵能蓄能弹的发射按钮外,所有能动的地方都动了一遍,你?还好意思说“而已”?
要是我跟你喜欢的姑娘一起,喝了酒、牵了手、拥抱、接吻、一起睡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做了,然后说“放心!没有进入身体,应该问题不大吧?”
你能接受吗?船长想。
虽然他平日里的工作是驾驶虎鲸号,但他同样是黑手党的帮派成员,在成为虎鲸号的船长前,也是干过不少“脏活”,双手沾满血腥的狠角色。
如果面前的男人,不是康斯坦丁先生请来的贵客,且有着他无法探知清楚的强大灵能波动,他现在恐怕已经展现当年雄风,把这家伙剁碎,丢进海里喂鱼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陆以北,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刺痛了他的耳膜。
“滴——滴——滴——!”
仿佛要将虎鲸号摇晃散架的剧烈颠簸袭来。
陆以北踉跄了几下,扶着操作台稳住身形后,看见了面前跳动起赤红光芒的屏幕,皱起了眉头。
“船长先生,这玩意儿怎么亮了,您有什么头绪吗?”
才刚刚重新握住船舵的船长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一阵青白,声音颤抖,“那,那是虎鲸号的灵能探测装置,正,正常情况下,能够捕捉五海里内,绝大多数灵能波动,并简单成像……”
“跟雷达差不多?”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您的意思是,这艘船的雷达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没错。”船长表情麻木,一副放弃抵抗的样子,“被虎鲸号灵能监测装置捕捉到灵能波动后,通常会在那面屏幕上,显示出红色的大致轮廓……”
闻言,陆以北往屏幕前凑了凑,仔细观察了两秒,“不对啊!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啊,这玩意儿不会……”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回过了神来,背后升起了一阵凉意。
捕捉到灵能波动后,会显示出红色轮廓,而现在整个屏幕都是红色的……
那岂不是意味着,整个探知范围内的空间,都被某种来路不明的灵能波动所覆盖了?
能做到这种程度灵能力者或怪谈,至少得拥有接近天灾级的力量吧?
那虎鲸号突然飞起来,会不会是遭到了这位天灾级的袭击呢?
天灾级的袭击……难道是我没死的消息走漏了,某个灵能组织派出了大佬来追杀吗?陆以北忐忑地想。
他很清楚,那家伙是来杀他的。
下一刻,骇人的灵能波动,便伴随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水汽,席卷了整艘虎鲸号。
“敌袭!敌袭!”
呼喊声从驾驶舱外传来,但很快呼喊声就变成了惨叫。
甲板上脚步声杂乱,似乎发生了很激烈的战斗。
十几秒后,一声闷响从驾驶舱大门的方向来。
“嘭——!”
寻声望去,便看见了那名高大黑人女子的两旁,死死地贴在了驾驶舱大门的小玻璃窗上,长大了嘴巴,似乎想要对驾驶舱内的人说些,双眼瞪得像是要从眼眶中跳出了一般。
然后。
她的双眼失去了神采,逐渐黯淡,缓缓向下滑去,指尖扫过玻璃,留下了五道猩红的轨迹。
“咚——!”
黑人女子倒地,传来沉重的声响。
驾驶舱内的气氛瞬间跌落到了谷底,两个男人对视,相顾无言。
为了打破这份令人不适的尴尬,陆以北拍了拍船长的肩膀,尝试安慰道,“大兄弟,别太悲观,虽然咱们可能遭受了敌袭,并且敌人似乎很强大,但是这至少证明,这艘船没有被我弄坏。”
闻言,船长的面部肌肉像是失控了一样,一阵剧烈抽搐。
一直暗中观察的南岭荛花,听了陆以北这话,抬起手来,重重地拍了一下额头。
虽然但是……
陆以北啊!这种时候,你不会说话,其实可以不说的。南岭荛花想。
一小时前,虎鲸号船头的甲板上。
从陆以北休息的船舱离开后,兔小姐便来到了这里,一步也没有再离开过,宛如一尊雕像。
给这个叫做于银川的男人当保镖,是她从康斯坦丁那里接到的任务,只有顺利完成任务,把这个男人带到康斯坦丁面前,她才能获得自由之城黑手党帮派的帮助,寻找束鄂的下落。
所以,在确认过于银川不是灾祸后,她决定好好完成保镖的工作。
在她看来,一名合格的保镖,就应该每时每刻警惕可能出现的威胁,而不是像那些滥竽充数的黑手党成员一样,躲在厨房、动力室、又或者别的地方,偷懒摸鱼。
当然,她这样做的原因,除了想要顺利完成任务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自己……
在接触康斯坦丁的时候,她只告诉了康斯坦丁,束鄂的失踪跟日蚀会内部最近兴起的党派——新长老团有关,但并没有告诉康斯坦丁,她正被新长老团追杀,甚至前不久,才刚刚永久损耗了三分之一的力量,从他们的手下逃脱。
她的警惕不仅是为了船舱里那家伙的安全,更是为了她自己……
毕竟,谁也不知道新一轮的追杀,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时间在枯燥重复的海浪声中飞逝,一小时的时间匆匆而过。
毛茸茸的雪白兔耳,突然从甲板上闭目眼神的兔小姐红色的发隙间弹了出来,左右转动了两下后,她转过身去,看了看驾驶舱的方向,又看了看漆黑深邃的海面,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起了厌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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