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我说老弟……”身材消瘦的工作人员翻了翻白眼,“大门都关上了,咱们还留在这里干嘛?难道想整晚都听那些被关在门外的家伙吵闹吗?”
他的话音刚才落下,身材微胖的工作人员,还在面露犹豫之色,一阵叫吵杂声,便穿过了值班室的窗户,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里。
“怎,怎么关门了?!”
“喂!里面的人,为,为什么要关门?”
“喂!有人在吗?!”
闻声,消瘦工作人员面色一沉,抄起桌上的手枪,便快步离开了值班室。
紧跟着,铁门敲击的闷响声和低吼声一起从值班室外传来。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没错!就像是你们看见的那样,门已经关上了,我警告你们别捣乱,否则……”
说话间,他面色一沉,“咔哒”一声给手枪上了膛。
见状,原本还叫嚣吵闹,趴在门上用力摇晃的流浪汉们脸色一阵苍白,齐齐地后退出了一段距离。
这时,一名年纪稍长,头发花白的黑人流浪汉走上前来,赔笑着询问道,“这……这门关上了,我们要怎么去公园那边呢?”
“那就不管我的事了。”消瘦工作人员举着枪,冷冷道,“你们平时去公园不是挺不情愿的吗?还得被驱赶着才会过来……现在过不去了,不是正好遂了你们的愿吗?”
“可是……”年长流浪汉张了张嘴,然后耐着性子问道,“请问,是发生了什么吗?怎么突然就关门了呢?”
“谁知道呢?”消瘦工作人员撇了撇嘴,“大概是公司觉得,免费给你们提供住处和食物,开支太大,决定限制人数,削减开支了吧!”
“反正,你们今晚是别想从这里过去了,至于怎么度过今晚,你们自己想办法,我的建议是,在街头游荡一整晚。”
说话间,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消瘦工作人员转过身,冲着他的同事苦笑了一下,“你看,我就说过会变成这样……怎么说,想好了吗?要去喝一杯吗?”
微胖工作人员看了看门外的流浪汉们,又看了看他的同事,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吧!去喝一杯。”
他不愿看见那些流浪汉的惨状,又很想收下那笔不菲的酬劳……两难之下,去喝上一杯,眼不见心不烦,就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两名工作人员,就这样在众流浪汉的注视下,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很快。
随着被关卡大门拦在桥头的流浪汉越来越多,场面就变得混乱了起来。
有人扶首叹息,有人望着大门后的道路出神,但更多的人在破口大骂、在冲撞打砸、在尝试着翻越近五米的大门,直到……两声枪响,从大桥的另一端传来。
“砰!砰!”两声,瞬间杀死了吵闹,让流浪汉们安静了下来,然后便是警笛大作。
警车上,红蓝二色光柱,来回切割着漆黑的江面。
数十名身着警服的壮汉,像是早就埋伏在了附近一样,手持防爆盾和警棍,冲上了大桥。
“放弃抵抗!依照《流浪汉法案》对你们进行逮捕拘留……”
远远的,那位曾带头跟关卡工作人员交流的年长流浪汉,看着越来越近的壮汉们,思绪电转。
为什么……为什么关卡大门会莫名其妙的关闭呢?
为什么那两名工作人员,才刚刚离开,这些警察就出现了呢?
这一切太巧合了,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就在他思索之际,那些壮汉已经逼近到了桥头。
有几名流浪汉愤怒的大喊着,向壮汉们冲去。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毫不留情地痛殴。
伴着几声闷响,他们接连倒地,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注视着这一切,那位年长流浪汉,不断后退,直到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大门。
他那双浑浊的双眸颤动着,视线地在那些壮汉的警服上扫过,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瞳孔一阵收缩。
没有警号,没有警徽,除了外形跟警服一模一样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或许根本不是真正的警察……
如果他们不是真正的警察,被他们以逮捕拘留的名义抓走后,又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呢?
可怕的念头,在年长流浪汉的心底悄然浮现。
恐惧如同带刺的荆棘,疯狂滋长,他的双耳嗡鸣起来,几秒钟后,伴着一阵尖锐的幻听,仿佛所有声音都已经远去了那样,陷入了死寂,混乱之中世界仿佛在旋转。
“跑!大家快跑!他们不是警察!”他大喊着,不顾一切地冲出人群,爬上大桥的护栏,然后一跃而下。
他在自由之城生活了很多年,亲眼见证,亲耳听闻过许多罪恶。
他知道,在这座城市,汹涌的大运河不一定会吞噬生命,但目的地未知的旅途,通常意味着一去不回……
就在56号街大桥上,骚乱爆发的时候。
另一边,流浪汉露营公园内。
顺利抵达目的地后,纸蝉仙正准备跟前几次一样,和安妮一起,穿过靠近流浪汉露营公园北侧的商业区,然后一路西行,去往【天使玫瑰】剧场所在的花园街。
然而,刚抵达流浪汉露营公园,行走在绿植环绕的步道上,纸蝉仙便嗅到了一丝反常的味道。
今晚的流浪汉露营公园,太安静了。
偌大的公园里,除去刚刚抵达的那些流浪汉,几乎看不到别的流浪汉四处走动。
纸蝉仙凑到安妮的身旁,压低声音道,“安妮小姐,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嗯?”安妮看了看纸蝉仙,又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小声道,“嗯,太,太安静了,人似乎也少了一些。”
闻言纸蝉仙视线,四下搜寻了一下,很快便发现,大量的流浪汉聚集在公园中央的供暖设备附近,隐约有话语声传来,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见状,他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安妮,“安妮小姐,你看那边……你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吗?”
“不好奇。”安妮摇了摇头道,“送货要紧。”
没错!送货要紧。
寒冬将至,在那之前,海湖社区如果不能通过各种手段,尽可能多的收集资源,处境恐怕会比这些流浪汉还要艰难。
所以,现在不是关心这些流浪汉的时候。
安妮正想着,天边被骤然爆发的亮光,照得一片惨白,空气中的游离灵能,一阵紊乱。
几秒钟后,“雷鸣”响彻。
“轰隆——!”
伴随着雷鸣,大地微微震颤。
那是……安妮注视着天边,皱起了眉头。
那绝对不是自然产生的雷鸣,与其说那是雷鸣,倒不如说是警告。
一种生人勿进的警告。
虽然她的灵能波动等级不高,但也勉强能从空气中异常的游离灵能判断出,在距离流浪汉露营公园不远的地方,正在发生着一场有高等级灵能力者或怪谈参与的可怕事件。
就是不知道距离公园有多近,会不会影响运送药物……安妮忐忑地想。
察觉到安妮的表情变化,纸蝉仙再次凑上前来,微笑道,“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安妮小姐,你现在有兴趣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吗?”
“……”
安妮反复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纸蝉仙一起,向着公园中央走去。
然而,不过一公里左右的距离,路途还未过半,他们便被灌木丛中闪出的人影拦住了去路……
第九十七章 反常的公园【4k】
“站住!干什么的?!”
眼见着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以一副下一秒就要拉开上衣,低声说一句“旁友,要票子伐”的姿态,从半路杀出来,纸蝉仙急忙上前一步,挡在了安妮的身前。
“呃,呃,两位不必紧张,我并没有恶意……”
那人小声说着,又向前走了几步,纸蝉仙这才借着路灯橙黄的灯光,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大概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看容貌有几分拉丁裔的特征,略显瘦小的身体包裹在一件破旧的棉衣下面,有些驼背。
来到面前,他看了看纸蝉仙,又看了看纸蝉仙身后的安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嘿嘿!我拦住两位,只是想告诉你们,这座公园马上就要不安全了,如果不赶紧离开的话,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哦,谢谢,你这么善良,上帝保佑你!”纸蝉仙面无表情地看着中年男子,发表了陆以北式的言论,然后拉起了安妮的手,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安妮,咱们走!”
突然被纸蝉仙拉住了手,安妮小脸一红,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平复了情绪,小声对纸蝉仙问道,“就这么走了?咱们不问问他,公园为什么会变得不安全么?”
“有什么好问的?”纸蝉仙撇了撇嘴,“在我老家有句话叫做,有予必有求,咱们跟他素不相识,他却拦住我们告诉我们有危险,肯定没安好心!”
这一点,他还在花城理工大学冒充陆以北招摇撞骗的时候,就深有体会……`
他一直觉得,他当初就是马真那老头,去保安室捞人时表现出的好意,跟他回办公室整理文献,才会这么快暴露身份,被那个女人盯上。
那些文献,哪是他一个纸人能整理的?马真那老头,分明就是不怀好意,设下圈套故意试探他是不是真的陆以北!,
另外,那个女人为了让他帮忙**,不也才刚刚,用过先示好,在提出请求的套路么?
所以,想要不落入这种人的圈套,最好的办法就是别搭理他们。'
没错,就是请求!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死不要脸的求我,我才懒得帮她呢!纸蝉仙想。
“可是……”安妮看着纸蝉仙,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那名中年男子快步追了上来,冲安妮笑了笑,继续道,“姑娘,你男朋友担心得没错,在自由之城这地方,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而且,我也确实有求于你们。”
“我可以带你们安全离开,不过,你们需要支付给我一定的酬劳,出发前先给一半,等到了地方以后,再给剩下的一半如何?”_
纸蝉仙余光瞥了一眼中年男子,似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继续拉着安妮,向前走去。
“于,等一下,于……”安妮跟在纸蝉仙的身后小声道。^
然而,纸蝉仙不仅没有理会她的话语,反而加快了脚步。
两人越走越快,然后小跑了起来,在拉开一段距离后,“唰”的一下钻进了一旁的树林,消失了踪影。"
在身形被树木植被遮挡的一瞬间,纸蝉仙便停下了脚步,按着安妮的脑袋,蹲下了身,然后冲满脸疑惑的安妮解释道,“嘿,抱歉啊!没来得及跟你商量,就做出了无礼的举动……”
“没,没关系。”安妮摇了摇头,迅速地抽回了还被纸蝉仙紧握着的手,“于,我觉得刚才咱们可以再听听那个人怎么说的,他提出的交易,似乎还算合理。”
“老实说,刚才那人说的话,我也有一点心动了。”纸蝉仙咧嘴一笑。
“那你还……”安妮微微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中年男人刚才所在的方向,又看了看纸蝉仙,皱起了眉头,“我懂了,你是在担心,离开公园后,他会黑吃黑?”
在城南,通过危言耸听的方法,把人骗到偏僻无人的地方,然后通过暴力手段,实施抢劫的事情,并不罕见,她曾有幸参与过几次。
只不过,随着海湖社区居民的名声越来越差,这种伎俩已经不太好使了。
“嘿嘿,差不多就是这样!”纸蝉仙笑道,“我的领导,教过我一个道理,那就是,想要知道一个人的真实想法,不要听他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所以我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相信。”
那个女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相信陌生人说的话,我做出判断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纸蝉仙想。
“领导?”安妮歪了歪脑袋,“薇薇安小姐不是说,你坠海撞到了脑袋,失忆了吗?”
纸蝉仙,“……”坠海撞到了脑袋?该死!那个女人都变得是些什么烂借口?
“呃,最近伤势好转,逐渐想起来了一些东西……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该折返回去,看看刚才那家伙,在咱们走后,去干嘛了。”
“哦,这样啊?”安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安妮点头,纸蝉仙熟练地拉起了安妮的小手,借着植被掩护,朝着 中年男人所在的方向靠近了过去。
嘿嘿,真软!
纸蝉仙趁机轻捏了一下安妮的柔夷,心脏怦然狂跳。
另一边。
眼见着两人走远,中年男人没有再追上前去,只是冲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翻了翻白眼,大喊道,“走吧!你们就走吧!到时候可别后悔!”
喊完,他不紧不慢地沿着步道,向前走去。
两分钟后。
待到一行三名流浪汉,从小树林附近经过时,他又像是拦下纸蝉仙和安妮时一样,半路杀出,拦住了三名流浪汉的去路。
“三位不必紧张,我并没有恶意……”
暗处。
看着中年男人对三名流浪汉,用上了同样的话术,纸蝉仙的嘴角一阵抽搐。
大抵是经历过大师级骗子——某高等级魔女种怪谈洗礼的缘故,他只觉得中年男子的骗术拙劣不堪。
但在他身旁的安妮,脸上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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