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短暂的宕机过后,光怪陆离低语的逐渐在耳畔清晰。
随着双眼毫无征兆地迸发出灼热感,隐藏在眉心之下的神话种怪谈本体核心震颤。
于是,朦朦胧胧间,如同烟雾般飘忽的意识,像是被利器刺痛了一下那样,让陆以北瞬间清醒了过来。
啥玩意啊?这是什么邪神会议哟!陆以北的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下一刻,耳畔支离破碎的低语,骤然强烈,仿佛无数天鼓震荡,震耳欲聋,而伴随着轰鸣炸响,陆以北也终于听清楚了那些低语的内容。
“归命满月界,净妙琉璃尊,法药救天人……”
“鸹兮鸧兮,逆毛衰兮,一身九尾长兮……”
“……”
“荧荧火光,离离乱惑……”
聆听着震耳欲聋的低语,一道道骇人的身影,像是从虚空中走来那样,在陆以北的眼前逐渐清晰。
那些身影,她曾见过。
大概是她先前快要昏迷的时候,又好像是在过去的十多年,数千个夜晚,某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里。
而这一次,以清醒的状态直面这些身影,她才清晰地感受到了他们那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们似乎已经腐朽,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已经逝去了,而她听见的,则是他们临终前,最后的悲鸣……
第二百零三章 假情报害死人
啥玩意儿啊?
咋回事儿啊?
那现在是应该跟他们礼貌问好,还是假装没看见转身就走啊?
小心翼翼地端详着浮现在眼前的身影,陆以北一脸蒙逼。
阴沉的天幕下,干燥灼热的风沙漫天,破败血肉所化的尘埃在风中蠕动着,无数诡异的幻影和噩梦此起彼伏,尸首堆积成山,隐约传来惨烈的悲鸣和呐喊。
无数从腐朽中诞生的怪物,如同朝拜邪神的狂热信徒,围绕着那些身影四处狩猎,扭曲的肢体动作,仿佛某种祭祀的舞蹈,引诱着迷途之人,加入他们的狂欢。
惨绝人寰的灭绝行动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当一切都归于寂静,便又从头再来。
大蛇之神、改换权能前的句萌、待产状态的霾天神……她见识过不少权能腐朽的灵能力者和怪谈,自以为已经算是见多识广,可是像面前几位这样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仅仅是注视,煌煌运转的灵能波动,便控制不住地向眉心汇聚,像是在抗拒着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强烈的灼烧感,不断自眼瞳深处升起。
“可是……”
凝视着那些身影,陆以北皱了皱眉。`
最初听清耳畔回荡的低语,窥见这些身影的时候,她以为误入了什么邪神的银趴,可现在她却有一种,身处在邪神墓地的感觉。
在最初的惶恐、抗拒和愕然,渐渐冷静下来后,她从那些身影身上,察觉到了一些,超出她已有认知的东西。,
正如她一开始看见那些身影时所想的那样,它们,或者说它们象征着的权能,已经“逝去”了。
不是肉体的生机消散,而是存在的消亡。'
腐朽衰败的气息、死气沉沉的灵能波动……让那些身影,看上去像是一具具,被做成装饰品的干尸。
虽然把木乃伊摆在家里做装饰有些奇怪,但那些身影的状态更奇怪!,
理论上来讲,无论多么强大的怪谈,权能腐化堕落,直至难以为继的时候,若是无法像句萌那样,转换权能获取新生的话,逝去将成为必然。
或许某一天,它们会从自身相关的传说中苏醒,再度降临世间,但那时候它们的权能,却或多或少的发生了改变,不能简单的,跟曾经的它们画上等号了。_
然而。
眼前所见的身影,却跟陆以北认知中的,正在堕落腐化的怪谈,或是已经消亡的怪谈,完全不同。^
它们确实已经“逝去”了,但腐朽的权能却没有消亡。
那种诡谲异常的存在形式,让陆以北想到了《西游记》里的乌鸡国国王,说他死了吧,又好像没死透,尸体在井里泡了三年,别说是降解了,甚至连一点巨人观的迹象都没有。"
而眼前这些象征权能的可怕身影,差不多就是乌鸡国国王泡了三年,还面色红润的尸体。
总不可能,他们人手一枚“井龙王牌定颜珠”吧?
腹诽间,陆以北逐渐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有没有可能……其实今晚在社区活动中心策划行动的那几位,就是这些权能掌控者呢?毕竟,我是因为通过偷听他们的谈话,才窥见这些身影的。”陆以北自言自语推测道。
“权能的掌控者都还活着,活蹦乱跳的,权能自然不会化作黑夜侵蚀消亡了,可是,这就更诡异,更难以理解了不是吗?”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寄宿着权能的怪谈本体核心,就是怪谈身上最重要的器官。
把权能放在一边,任由其继续堕落腐化,自己却岁月静好……
这要是换到人身上,基本就是把身上的重要零件拆下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各过各的,等哪天孩子结婚的时候,想起来了,再让大脑给心肝脾肺肾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大家再聚一聚就行。
那……这人还能活吗?
人没了,号始终处于在线状态,这合理吗?
紧跟着,不等想明白,聚集在社区活动中心那几位,到底是以怎样的形式,跟自己的权能,相对独立存在的,陆以北听着那段熟悉权能描述,突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荧荧火光,离离乱惑,流血漂橹,万乘倾覆,执衡治夏,司命不祥……”
这不是从代练妹那里听过的,日蚀会长老团第四席【荧惑】的权能描述吗?难道这些身影当中,有一位是【荧惑】?
坏了!这些身影里有【荧惑】,那就意味着刚才在社区活动中心的那几位当中,有一位是【荧惑】,那我早些时候,当着薇薇安和久美子面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全被【荧惑】知道了?
要命哟!代练妹不是说,【荧惑】已经失踪多年了吗?怎么会……
思索间,陆以北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眼前浮现的数道身影。
“如果说,【荧惑】是以这种状态存在的话,代练妹不知道ta还没死透,也就解释得通了吧?假情报害死人呐!”
“就这,她还好意思撺掇我去窃取【荧惑】权能的力量?这下可麻烦了,说别人坏话,还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偷人家东西……该死!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有那么一点点过分了。”
自言自语间,陆以北视线逐一扫过那些身影,最后锁定在了那道笼罩在火光之下,身披着锈红色长裙的背影。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炼金义肢剧烈震颤起来。
金属间缝隙,迸发出血光。
似有什么活物在金属外壳之下挣扎着,要破开炼金义肢飞将而出。
下一刻,毫无征兆的,陆以北双眼的灼痛感骤然加剧。
在双眼越来越强的灼痛感侵袭下,她的意识也开始出现了一阵接一阵的恍惚。
然后。
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恍惚间,陆以北看见,有一道面容模糊的背影,伏在书案之前,借着油灯昏黄的灯光,研墨提笔,写下了一段文字——“始皇帝三十六年,荧惑守心,翌年始皇帝崩……”
在那道背影停笔的瞬间,一道身着漆黑龙袍,身高八尺有六的魁梧背影,出现在了陆以北的眼前。
他自华丽的轩车内走出,立于车前,借山势眺望远方河山,从日落到黑夜,直至山河吞没于黑暗,最终身形摇晃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有点卡文,少更一点……)
第二百零四章 同时权能共鸣
始皇帝三十六年,荧惑守心?
陆以北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地闪过了许多念头。
如果马教授知道,我亲眼看见了始皇帝,恐怕会因为我所见的各种细节,激动得整个人当场坏掉吧?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窥见这些画面呢?
说起来,之前好像在怪谈聊天群里出现过一个ID叫“从始皇帝陵来”的沙雕网友,要不是怪谈聊天群解散了,或许能从他那里问出点什么来。
思索间,浮现在陆以北眼前的画面迅速泛黄,然后黯淡了下去。
而就在画面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之际,一名身着锈红色衣裙的女子,自那道魁梧伟岸的身影后方缓缓走来,双手奉上了一盏美酒。
等等!刚才出现的女子……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呢?陆以北愕然。
紧跟着,还不等她思索,端酒的女子为何会让她感到熟悉,那道伏案的苍老背影,便再度提笔,写下了新的文字。
“汉高祖十二年春,荧惑守心,四月高祖崩……”
随着漆黑的墨汁,在泛黄的纸张上晕开。`
似有遮挡在眼前的帷幕,缓缓掀开,在短暂到只能用电光火石形容的瞬间,无数泡影从眼前闪过。
惊鸿一瞥间,陆以北看见了深宫之中,卧于病榻的老人。,
脚步声响起,他顺着脚步声传来抬眼看去,看见了那个他爱过也恨过的女人。
女人不冷不淡地对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旋即便见那奄奄一息的老人,挣扎着从病榻起身,发出了此生最后一次怒吼。'
“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
在他的对面,一名身着锈红长裙的女子,低着头,手提药箱,一言不发。,
在看见那名良医的瞬间,陆以北的眼前重新归于黑暗。
好像沉入深海那样,隐约的光亮中,她看打了繁华远去,遁入荒漠、绿洲、山林之中。_
浓烟笼罩的城市、绿意苍翠的荒原、绚烂美丽的村庄……还有更多的,似乎是战场的混乱地带,在陆以北的眼前一闪而过。
眼中的世界在迅速变化,或清冷,或混乱、或美丽、或倾颓。^
然后,更多的文字,随着那道背影,不断提笔书写,在陆以北的眼前涌现。
“绥和二年春,荧惑守心,三月成帝崩……”"
“黄初七年,荧惑守心,六月文帝崩……”
“……”
“洪武三十一年,荧惑守心,翌年燕王起兵,奉天靖难……”
“……”
所有的事物都在变化,时间、山河、帝王、市井百姓,以及一切。
被动注视着一切的陆以北,就像是从漫长的时间长河里,捞起了沧海一粟的碎片,放在嘴里,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品尝其中滋味,眼前便已经改换了日月。
而唯一不变的,则是那一道在“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前,匆匆出现,又迅速消失的,身着锈红长裙的女子。
就像是绝大多数被淹没在历史长河里化作尘埃的无名氏一样,她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连名字也不值得被提笔一记。
似乎是一位默默无闻的见证者。
然而细思恐极的事,偏偏每一次,她都在那里,这就让人不得不产生一些奇怪的联想了。
猜想,动乱、战争,以及各种流血漂橹的灾难,正是伴随着她的出现,降临于世间。
凝视着那道逐渐黯淡下去的,身着锈红长裙的身影,陆以北面无表情地捏着下巴,冷静思索,稍加分析,大胆推测,最终得出了结论。
懂了!意思是,每一次荧惑守心,就得死一个帝王?
那不断出现的那名,疑似荧惑化身的,身着锈红长裙的女子,又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是想把这些历史上发生过的灾难,都怪到她的头上?陆以北想。
就在陆以北暗暗吐槽之际,眼前浮现的伏案书写的背影,似在为他所写的文书,做出总结那样,提笔写下了最后一段话。
“荧惑犯心,战不胜国,大将斗死,臣子有反,多饥饿死者。故荧惑者,天罚也。”
出现了!果然跟我想的一样!那道背影最后的总结,让陆以北想起了鲁迅先生曾说过的话。
“中国的男人,本来大半都可以做圣贤,可惜全被女人毁掉了。商是妲己闹亡的;周是褒姒弄坏的;秦……虽然史无明文,我们也假定他因为女人,大约未必十分错;而董卓可是的确给貂蝉害死了。”
按照陆以北的理解,这话的意思,倒不是说出了岔子,就一定得怪罪到某位女性身上,但总得来说,出了岔子,总得找个人来怪罪,大约未必十分错。
找到人背黑锅了,难道错就不是错了吗?
这没道理啊!陆以北想。
下一刻,随着那道背影放下手中的笔,异变陡生。
【神女北灵印】权能和【王权】权能,竟同时躁动不安起来,两股原本同是源自神话种怪谈本体核心的权能,纷纷涌现出灵能波动,像是在相互争斗那样,于陆以北体内,剧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感受到体内变化,她的第一反应是权能共鸣。
两种权能,几乎同时跟荧惑的权能发生了权能共鸣,一个正面的,一个负面的,像是商量好了,要联手弄死它们的掌控者一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两股灵能碰撞在一起的瞬间,陆以北眼前顿时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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