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大多数怪谈的权能,本就象征着某一种特定的事物,如果【自由】真有办法让人们“记起”某个怪谈的权能,确实可以让其权能短暂焕发生机,只是记起后,会不会再遗忘,就得看那个怪谈的权能是否能适应时代了。
这或许算是一种……选择自由?陆以北想。
“这……”童凤梧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相差不多。”
“那……”陆以北眼神认真起来,直视着童凤梧的双眼,“他会在所谓的新长老团的宴会上,使用这种能力吗?”
如果一大堆权能腐化堕落的怪谈聚集在一起,突然间一齐重回巅峰,会发生什么,她都不敢去想。
恐怕,不需要新长老团的引导,他们就能掀起一场可怕的灾难。
“所以,你是想对那些怪谈武器使用你那古怪的能力吗?”
张伟肆是很听劝的人。
领导说:“年轻人,就是要多干,多吃苦!”
他就很听劝的加班到深夜。
领导说:“这次是综合考虑,XX干的时间比你长,先让让XX。”
他就很听劝的把涨工资的机会,让给了同事。
所以,【自由】让他不要多想,他也很听劝的,把思绪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不要这样看着我。”见【自由】朝自己投来诧异的目光,张伟肆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点上了一根,“权能特殊,有些事情,就算不想知道,也会被迫知道。”
就像是,他一直知道,领导是在给他画饼一样。
“更何况,你跟着黑帝,如果不是为了偷袭,而是为了让他尽兴的话,应该也只有使用那种奇怪的能力了吧?”
“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会长大人呐!”【自由】笑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跟您想得差不多吧!不过,也只是帮黑帝阁下稍微增添一点乐趣而已,不会过分的。”
“毕竟,宴会就快开始了,作为东道主,那么多客人从世界各地赶来敷衍,我总得把更多的精力和热情留给他们嘛,您说对吧?”
“怪谈的权能被遗忘,然后堕落腐化,是自然规律……”张伟肆沉声道,“你这是在违反应有的规则,知道吗?”
“所以呢?”【自由】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向来如此便对吗?我就是想给他们一次重新被选择的机会,然后生或死的概率,一半一半……”
那些怪谈,本来就快要消亡了,在那之前,给他们“最后的自由”,让他们成为新世界的一员,或是托起新世界的基石,难道不好吗?
“用一半的牺牲,换一半的新生,何乐而不为呢?当然,想要这一部分牺牲有意义,范围得稍微广一点,才能有效的延缓毁灭之日来临……”
说话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憧憬和期待,仿佛真的坚信,新长老团的宴会过后,就能用“一半”的牺牲,换来陈旧腐朽的世界获得新生那样。
“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会长大人向来遵守规则,哪怕毁灭世界的因素带来末日是规则的一部分,你也会遵守,所以你肯定想要阻止我对吧?”
话说到一半,【自由】坐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看向张伟肆,眼神骤冷,“那,要不要试试,现在就杀死我?然后你或者我死一个,概率一半一半,怎么样?”
说着,他举起了手,轻描淡写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伟肆,“……”
(emmm,还是没把自由的老底揭完……但希望这一部分有讲清楚!)
第三百五十八章 少了一个 【5k】
“要不要试试,现在就杀死我?然后你或者我死一个,概率一半一半……”
张伟肆转过身,与【自由】对视,耳边的话语声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好像一瞬间死寂突然到来。
天边雷云滚滚,向大地倾斜着暴虐的分支,古老的神社在常人无法直视的强光中化齑粉,但一切都是无声的。
甚至连呼吸和心跳声,都在此刻消失不见。
紧跟着,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张伟肆在【自由】的眼瞳深处,看见了他们交手的画面。
……
突然之间,天空像是被撕裂了无数的伤口,猩红的光芒流淌而出,带着哪怕只是肉眼直视,也会感觉到眼瞳刺痛的锋锐气息。
风中有权能低语响起。
那权能低语模糊不清,像是梦中的呓语,又像是大半歌词已被遗忘,只剩下残缺段落和旋律的古老歌谣,诉说雄壮的公牛、神俊的猎鹰,以及由独眼巨人塞克罗普斯锻造的,象征着战争的雷霆。
张伟只是孤孤单单的站在大地上,凝望着天空,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提着没吃完的啤酒烤鸭,仿佛一个下班后醉酒误入荒野的上班族,跟周围的景象格格不入。"
下一刻,轰鸣声响起,铺天盖地的猩红剑芒,像是暴雨一样,将他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旷野一同吞没了。
撕裂的疼痛遍布全身,眼前突如其来的陷入了黑暗。^
他苦笑着,仰天倒下,手中那一罐没喝完的啤酒,喷出洁白的泡沫,洒入渐渐扩散开来的殷红之中。
绿植遍地,苍翠欲滴的旷野,连带着远处零星的村舍,转眼间便像是经过了上万年的气候变迁那样,只剩下了漫漫黄沙,寂寞荒凉。`
紧跟着,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中,一道狼狈的身影,如同自苏生的活尸那样,慢吞吞地从黄沙之下爬了出来。
拍掉身上的尘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只剩下一对提环的便利袋,张伟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吟诵起咒语,从天空中不见踪影的敌人,捏了一道咒式。/
“阵云冷,鏖战血,云雷天堑,金池乍现……”
禁忌级别的咒式,对于绝大多数灵能力者而言,便是所能掌控的力量的极限了。^
于是,金色的雷光,如同腾空的巨龙那样,扶摇直上,而迎接它的,则是成群的渡鸦。
数以万计的巨型渡鸦,从天而降,裹挟着动荡的灵能,宛如一片漆黑的风暴,肆虐掠过。.
风中若有若无的权能描述低语,也随之变幻。
那模糊的权能描述,述说着骑着八条腿马匹的神明,在无数传说中展现或伟岸或狰狞的身影,与之同行的渡鸦却被遗忘在了过去,与死亡相伴,啃噬着腐败的尸体。~
权能之力落下,饶是张伟不断催动咒式抵御,仍旧无法抵御。
在鸦群的覆盖下,死亡审判的力量迅速扩散,试图将一切生灵,送进那永眠的黑暗里。'
张伟的身躯,像是被剃刀刮过那样,被带走了成片的血肉,剩下血淋淋的白骨,转眼间便再次倒地,鲜血染红了黄沙。
下一秒。
那破碎的人影,便好像被无形的绳索拉扯着一样,直挺挺地自地上升起,举起了跳动着华丽光芒的手臂。
在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枚被混乱灵能覆盖的晶体。
随着指尖微微用力,晶体破碎,宛如实质的光芒,自微微五指间喷涌而出,向上升起,彼此交织,勾勒出法杖状的矩阵。
【万用灵药·阿佐特】,传说中与【贤者之石】齐名的炼金产物,绝大多数炼金术师竭尽一生追求的造物之一。
当矩阵的光辉,覆盖残破的身躯,致死的重伤顷刻血肉重生。
或许是【万用灵药】在体内生效的缘故,再度站稳身形的张伟气色变得红润了起来。
他默默地脱下已经破损露指的皮鞋,松了松领带,举目看向前方,在庄严神光簇拥下,自天空中缓缓降下的身影,然后双腿微曲,身体前倾,摆开了冲刺的架势。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以绝大多数灵能力者体术所能达到的速度极限,爆冲向了【自由】。
两道身影交错瞬间,在莫名降下的雷霆中定格在,仿佛集绝大多数凡人的极限于一身之人与神较量的剪影。
“轰隆——!”
当张淮南所唤来的最后一道雷霆落下,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相互对视的张伟肆和【自由】,像是从梦中惊醒那样,刹那回神。
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起伏,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斗。
【自由】眼神微妙地打量着张伟肆,沉默半晌,哑然失笑。
“别那么严肃嘛!你的表情,配上你那张半死不活的脸,看上去很吓人你知道吗?没错,我现在确实没办法杀死你……”
就在刚才,在与张伟肆四目相接,意识交汇的瞬间,他就尝试过了。
而尝试的结果,跟当初长老团所掌握的情报一样。
日蚀会代理会长,是无法被杀死的,就像是“大多数”几乎无法被消灭那样。
即便他所掌控的各种手段,仅限于绝大多数灵能力者能够抵达的极限,竭尽全力大概也只能对诸位长老团成员造成些许皮外伤,但只要他无法被杀死,那皮外伤就会演变成轻伤、重伤,乃至死亡。
“整个长老团联手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呢?不过,你也拿我没办法不是吗?”
【自由】拍了拍张伟肆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好好看着吧!或许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在你看来是有悖规则的事情,但是规则这种玩意儿,向来都是由胜利者制定的,不是吗?”
“等我成功以后,旧的规则便会死去,新的规则将会建立,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能做朋友呢!”
看着【自由】那一双仿佛又星火跳动的眼眸,听完了他的“长篇大论”,张伟肆无声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你不会成功的,因为……”
“你的失败,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他看着【自由】,目光似乎穿过了那道俊朗的身影、【自由】身后的山岭与破碎的神社、遮天蔽日的风暴与雷光、雷光后的苍穹……
那一双毫无生气的眸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仿佛自亘古时代便存在的星云那样,混乱,却又有序的旋转着。
“你在看什么?”【自由】被他那样的眼神看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规则。”张伟肆像是在说梦话那样,喃喃道,“规则告诉我,哪怕是陈旧腐朽的规则,也能轻易毁灭,任何不自量力挑战规则的存在……”
“所以,新的规则并不会建立。”
【自由】,“……”
他沉默注视了张伟肆几秒钟,然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算了,有些事情总得看到结果以后,才会有人相信……与其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不如让咱们猜猜,黑帝阁下的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张伟肆,“……”
片刻后,黧门鸸溜鸸(二?)易?伞令捌? ??裙深处。
张伟来到那间老旧的仓库门前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听见了门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谁说不是呢?我就没见过比张淮南更厉害的灵能力者!”
“有的时候我甚至回想,为什么挂掉的是我,而不是那个老家伙……”
“诶!你别乱说啊!我这不是在咒他死……我只是觉得,那老家伙太超模了,不想办法让他退场的话,别人还玩什么?”
“……”
听着陆鸣的话语声,透过门缝看着工作台上那团上窜下跳的魂球,张伟满是倦容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笑容。
有的时候,他是发自真心的想要跟陆鸣成为朋友。
虽然在许多传闻中,运神机都是天资卓绝的灵能力者,各种成就相当夸张,但跟他有过深入接触的张伟却无比的清楚,运神机不过是把大多数灵能力者所能做到的事情,做到了极限罢了,并没有超越“规则”的范畴。
面对拥有着“大多数”和遵循“规则”这两大美好品质的陆鸣,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就是他的知己,他怎么能够忍得住不与其成为朋友呢?
“吱呀——!”
伴随着门轴转动的呜咽声,张伟推门而入。
魂球们见状一哄而散,转眼间仓库中央的工作台上,就只剩下了已经跟他混熟,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陆鸣。
“来了?坐吧!”
虽然但是……我好像才是这里的管理者吧?张伟张了张嘴,踱步来到布满灰尘的工作台边上,坐了下来。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还能因为什么?”魂球陆鸣翻了一下白眼,“难道不是为了逃避工作中不顺心的事情?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今天又被领导骂了吧?”
说话间,它转向身后的陈列架,挥动着金光凝聚而成的双手。
“大家伙儿不用管他,咱们继续……”
“我去见【自由】了。”张伟淡淡开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陆以北的敌人。”
闻言陆鸣的话语声戛然而止,球形的身躯一阵明灭。
短暂地沉默后,它转身看向张伟,催促道,“接着说啊!见了那劳什子【自由】之后,发生了什么?你该不会是再等我求你吧?”
“我跟他交手了。”张伟神色凝重道。
等待了两秒钟,见陆鸣没有插话,他便简明扼要地将他与【自由】对视时,莫名进入诡异幻境之中,不断被击败,又不断站起来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虽然那只是权能与意识的交锋,但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如果不是中途被张淮南制造的雷鸣打断的话,他和【自由】,或许真有可能被对方的权能杀死。
“就这?”陆鸣听完表情嫌厌道,“你这是被人揍了,想让我儿子帮你出气?”
“不!”张伟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去帮帮陆以北,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上次申请的外出时间还没用完。”
“什么叫申请?那明明是我们之间的交易!”陆鸣纠正道,“更何况,这种事情完全没必要浪费我宝贵的外出时间……”
毁灭世界的因素,哪有那么容易被取代啊?
虽然说起来不太人道,但如果只是给陆以北找几个替死鬼就能解决问题的话,他也就不会在这里了。
“集数种,甚至数十种被遗忘的神灵权能于一身的敌人……”张伟话说到一半顿了顿,“老实说,我严重怀疑,之前跟他接触过的怪谈,腐化的那一部分权能,现在全在他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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