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359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直到看见了那样的画面,跟一群个体实力不弱于A级的对手进行了一番惨烈的厮杀后,兔小姐才意识到,他们根本就是一个整体。

它们聚集在一起,依附在这座巨大的祭坛之中,就像是构成一具精密且完整的身体系统所需的,各种器官一样,拥有完整的免疫和自愈功能。

这座祭坛,就像是一头身体机能强悍到离谱的“怪物”,而兔小姐的实力相对于这头“怪物”的身体机能而言,只能算是致病的细菌或是病毒,还做不到将这“怪物”瞬间击杀,只能勉强压制。

可若是无法将这“怪物”击杀,她又怎么能撕开它的身体,触碰到它的心脏呢?

注视着旋涡中心的束鄂,兔小姐喃喃出声,“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厌恶呢!”

这些不管砍碎多少次,都会从旋涡中重生,然后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扰人心智的头颅,让她想起一位十分厌恶的故人,和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脑海中浮现灾祸的身影,兔小姐的眉头逐渐拧成一团,原本已经阴沉到可怕的眼瞳里,又多了几分犹豫。

该死的!难道只能靠那家伙了?

事实上,比起在这鬼地方,承受着破坏带来的强烈反噬,尝试解救束鄂,她还知道一种更简单,对自身损害更小的方式——寄希望于灾祸战胜新长老团。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如果灾祸能够除掉新长老团的话,她几乎只需要躺平等待就可以了。

理论上来讲,只要新长老团被击溃,那这鬼地方必然不攻自破!

可是。

抛开灾祸击败新长老团的概率不谈,单是想到灾祸可能成为自己的恩人这一点,兔小姐就浑身难受。

像是每一个毛孔,都有针在扎一样,生不如死。

“如果这都要靠灾祸,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更何况。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样,兔小姐抬头环顾四周,目光一凝,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弧度。

这鬼地方,对新长老团而言,可重要得紧……

如果能带走束鄂,再顺手将这鬼地方破坏掉的话,那么等到新长老团落败,她就是首功。

到时候,灾祸什么的,都得靠边站!

一想到灾祸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算计,直面数位新长老团的恐怖权能,豁出性命去战斗,最后却要被自己摘取胜利果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接受众人的感谢与尊敬,兔小姐就双目放光,控制不住地兴奋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太好了!”

虽然她从来就对成为拯救别人的英雄没有兴趣,也从来不做收取信仰之事,甚至绝大多数时候,更乐于以残忍手段给他人带去痛苦,以痛苦滋养权能,但是……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亲眼看着灾祸吃瘪难受,更让她愉悦了。

在摆脱了暮色.女的控制,从受制于暮色.女的眷属,成为独立自由的怪谈以后,兔小姐就只剩下向灾祸复仇这一执念。

或许与束鄂相伴也算。

现在,将两大执念都了结的机会,就摆在她的面前!

英雄?恶棍?带来拯救的神?滥杀无辜的魔……

若是能够拯救束鄂,痛击灾祸,旁人怎么看,以什么身份去达成,又有什么所谓呢?兔小姐想。

“这家伙笑什么?”见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兔小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面容年轻的头颅疑惑道,“该不是察觉到自己已经进退两难,想到自己的结局,已经疯掉了吧?”

“我看像!”老妇头颅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老者说着,冲着一颗即将挣脱月阴之火控制的头颅使了一个眼神,“卢卡斯,你去试试她!”

话音落下,被唤作卢卡斯的头颅,便坠入了旋涡。

下一刻,呼啸声自旋涡之中迸发。

呼啸声中,宛如岩浆铸造的身躯,在半空中张开了羽翼与持有不同兵刃的八条扭曲肢体。

注视着迎面而来的敌人,兔小姐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哈哈哈!来得好!给我死!”

大笑间,她那双颤抖的手,拖曳着夸张的巨斧,再度掀起了裹挟着月阴之火的风暴。

在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一枚源自童凤梧的金币,融化了。

化作一股源源不断清流,融入她的体内。

那股清流,没有让她的灵能波动没有变强,伤势没有恢复,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效果,只是单纯的祝福,庇佑着她向前,不断向前,一路无往不利!

下方,上百双眼睛注视着她的身影,目光错愕。

她的灵能明明已经接近枯竭,但那勃发的战意,却又好像是保持着全盛姿态……

有那么一瞬间,它们的脑海中齐齐地生出了,与片刻前兔小姐相同的想法——她是杀不死的吗?

迈纳斯湖区,苍白的星辰高悬,与那锈红的灾星荧惑,遥相呼应。

弥漫在大地之上的风暴、雷霆、瘟疫,以及无数财宝堆积而成的雄伟异象,都在这恐怖的破坏力之下,失去了意义。

无论是风雨雷电、疾病瘟疫,还是财宝铸造的奇迹,在两尊顶级天灾的战斗中都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身负九十多种权能的【自由】,总是能在童凤梧一次次亮出底牌之时,找到与之相似或克制的权能,将其压制。

童凤梧呼风唤雨,【自由】便还以黄沙风暴。

暴虐的雷霆降下,便有拔地而起的山峦阻击。

当瘟疫与疾病扩散,便有扭曲的治愈降临。

最终,战斗便只剩下两股骇天灾级灵能波动的,如同野兽般相互厮杀的碰撞,以及两大权能催生而出的异象。

恍惚间,有吟诵权能描述的低语响起,时而是古韵悠长的汉语,时而是阿兹特克人的纳瓦特尔语。

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合金之精,受月之魄,主敛万物,告成功肃,光照七十万里,径百里……”

“当祂自第四天堂升起,将光芒洒向大地,死者将从沉睡中苏醒,灾难与破坏就要来临……”

伴随着权能低语回荡,有锋锐之气尽显的银白流光,自那苍白星辰之上降下,如同巨神手中挥舞的刀剑,泛起的寒光那样,暴虐地降下了破坏。

【金轮如意真君】权能所化的巨大虚影手中,扬起的铁鞭碰撞在了一起。

突如其来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恐怖的风暴骤然爆发,转眼间又被轻描淡写的撕裂,被碰撞中心扩散而来的,更可怕的力量。

世间只剩下那冰冷如月的凄厉之光。

就好像,只是一瞬间的失神,就已经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童凤梧在带着血腥味的剧烈呛咳中惊醒过来的时候,一抬头便看仿佛已经彻底破碎的天空。

雷霆与火焰从大地之上,咆哮着升上天空,触目惊心的舞动着,将他权能带来的瘟疫、风雷、金银财宝焚烧,然后扩散出去,逐渐吞没一切,漆黑的浓烟在巨响中弥漫。

方圆近百万亩的迈纳斯湖区,在两尊天灾级的攻伐之间,硬生生被削去了数十米,形成一座盆地,数以万吨计的海水,源源不断地从入海口倒灌而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视线里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逐渐变得不同,世界沉浸在了毁灭之中,如此狰狞。

一片死寂之中,身着一袭白衣,手持银白长剑的【自由】,从天空翩然降下,落在立足之地仅剩数米见方的柏柔明岛上,缓步来到倒在泥泞中的童凤梧身旁。

他下意识地抬手,剑指童凤梧的咽喉,却又在看见童凤梧胸前那一道,自肩头贯通到腹部,几乎将身体一分为二的狰狞伤痕后,缓缓地垂下了持剑的手臂。

他看得出来,童凤梧快要死了,权能正在消亡,随之扩散而出的黑夜侵蚀,将四周的土地隐隐有化作黄金与宝石的迹象。

“很遗憾,你输了,权能也即将消亡,临终前可还有什么想说的,我会尽量满足你……”

“输了?不,在你使出这份权能的时候,我就已经不算输了,难道不是吗?”童凤梧起头看着【自由】,眼中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闻言,【自由】的眉头微蹙。

他知道童凤梧在说什么。

事实上,从过去到现在,他所持有的,唯一完整的权能,都只有一种,这份权能在不同的文明中,被冠以了不同的称谓。

太白、苏克拉、魁札尔科亚特尔、托拉维斯卡邦提克乌托里……

而伴随着文明的遗忘与消亡,这一份权能早已出现了严重腐化,靠着透特开发,荧惑完善的权能重组之法,不断吸收各种残缺权能,并尽可能少的使用自身原有的权能,他才得以存在至今。

就好像是一个身患不治之症的人,靠着各种特效药物续命那样。

而现在,再次高强度的使用自身原有的权能之后,被压制已久的腐化,便被唤醒了,在他的体内蠢蠢欲动起来。

“更何况……”就在【自由】微微出神之际,童凤梧原本因为重伤濒死而变得空洞的双眼,好像是回光返照那样,突然变得明亮了起来,“权能消亡?不,我的权能永远不会消亡!只要……”

说话间,铁鞭在他的手中悄然浮现,灵能波动自那一副残破不堪的身躯中骤然迸发,异常强烈。

就像是燃尽前,最后一波耀眼的余晖那样。

然后,凝聚成一点,爆发!

“噗!”

血肉被贯穿的闷响响起。

【自由】惊疑不定地低下头,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铁鞭,耳边响起了童凤梧的话语声。

“咳咳!所谓财神,是为世人带来财富之神,这就是我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份财富,有这份财富在,我的权能永远也不会……”

童凤梧说着,声音越来越弱,眼皮越来越沉,最终不等把话说完,便没了声音。

在闭上眼的瞬间,有熟悉的身影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位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的青年,从他手中接过破破烂烂的毡帽,又将一把碎银递到他的面前,笑着调侃道,“拿好了小哥!祝你生意兴隆,赚得盆满钵满!”

从青年的手中接过碎银,他下巴微微上扬,轻哼一声道,“哼!你可太小瞧人了,只我一个人赚钱算什么本事?让着天下所有人都有得赚,才叫厉害哩!”

我终于做到了前辈……童凤梧想着,眼前张淮南年轻时的身影逐渐消散,一切终归黑暗。

待到【自由】感受到体内的权能腐化开始翻涌,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瘫软在他怀中的童凤梧,已经彻底没有了气息。

然后,被冠以财神之名的,天灾级的黑夜侵蚀扩散。

于是,像是有地震爆发了那样,剧烈的震荡自童凤梧驻足之处爆发,紧跟着在战斗中被破坏得仅剩数米见方的小岛,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数座富藏着玉石与金矿的大山,拔地而起。

逐渐灌满海水的迈纳斯湖区形成的盆地中,红珊瑚和大如轮盘的砗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而出,眨眼间遍布水底。

举目望去,遍地财宝。

而在这足以令世人为之疯狂的海量财富之中,一阵阵肉眼难以捕捉的,带着致命气息的黑气流转,无声地宣告着:触之即死!

在黑夜侵蚀带来的,纷呈叠现的异象中,【自由】捂着浸血的胸口飞出,面色阴沉苍白……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距离之外,相当于世界另一端的Z国,司夜会总部。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样,闭目凝神的张淮南猛地睁开了双眼,举目望向天边。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只苍老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胸前。

在他的怀中,躺着那一顶童凤梧一直没来赎走的毡帽……

童凤梧的家乡,一户平凡的民居之中。

一如往常那样,老人在入睡前,给自家供奉的财神老爷上了一炷香,然后一抬头,眼瞳中便浮现起了惊骇。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座他供奉了数十年的财神像,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碎了。

裂痕狰狞,自肩头纵贯至腹部。

下一刻,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从隔壁传来。

“天啊!这到底咋回事儿啊?怎么几分钟没看,就跌了这么多啊!这下完蛋了,家底都亏完了!”

“我的个财神老爷啊!我天天供你,你到底保佑了我个啥啊?该死!”

老人抬起手,轻轻抚过财神像上的裂痕,摇了摇头,无声叹息。

住在他隔壁的是个不怎么出门的年轻人,听说以倒腾什么期货为生,他也不懂,只觉得有些投机的味道。

既然是投机,有赚的时候,自然有亏的时候,都是自己的选择,怎么能怪得了财神老爷呢?

沪城,某处高档公寓之中。

于银川站在窗前,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哀嚎或痛哭声,默默地点上了一根烟,神色复杂地看着天空中的锈红色星辰,怔怔出神。

良久,待到香烟燃尽,烟灰随风飘落在夜风之中,他站直了身子,从怀中掏出银白的报丧苍鸮徽章,指尖注入了一缕灵能。

下一刻,他的耳边便响起了华东区域监察官的声音。

“于银川干员?有什么事情吗?你刚回来不久,我以为你……”

“监察官大人,之前您跟我提起过的工作我接下了。”不等监察官把话说完,于银川便打断道,“什么地方最危险,就把我往什么地方派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