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389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在某个难以察觉的瞬间,细碎湿黏的吞咽声,融入了哀鸣声中。

如同成千上万的软体动物,在光滑的平面上爬行那样。

好像只是一秒钟没有注意而已,【烟王】、【双生·Ⅲ型】,以及【婴儿】在灰雾屏障上留下的裂痕间,便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形似恶性肿瘤的黄褐色霉菌。

在肿瘤晶莹剔透的囊肿里,恶臭的组织液,倒映着人类痛不欲生的剪影。

紧跟着,那些恶性肿瘤般的霉菌迅速膨胀了起来,发出阵阵心脏跳动般的脉动声。

“啵——啵——!”

囊肿破裂的接连不断,带着粘稠的余韵。

粘液溅落之处,黄褐色的霉菌疯狂生长。

哪怕是极微小的一道裂隙,也成为了它们侵入灰雾屏障,吞噬其中灵能的通道,完全无惧灰雾屏障的攻击。

无论是无辜死去者的悲鸣,还是幸存者的欢呼,它们都不在乎。

它们存在的意义之一,本就是杀死人类,或者被人类杀死。

于是,随着最后一件怪谈武器——【褐色带菌者Ω】的力量彻底爆发开来,灰雾屏障终于洞穿。

灰雾屏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了一声类似鲸鱼临终歌谣的长吟,然后开始崩塌。

呼吸间,一道直径大约十米的缺口,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下一秒,风声骤起。

没有刻意回避缺口上方弥漫的,与自身权能相悖的血雾,没有去管缺口四周散发迅速繁殖的剧毒霉菌,也没有来得及去思考,江蓠这段时间保管怪谈武器时,时如何承受下了可怕的侵蚀……

在缺口出现的一瞬间,句萌立刻化作喜鹊,振翅而起,收敛了灵能波动气息,然后对准了缺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直角的漆黑曲线,俯冲直下。

只留下几片漆黑油亮的羽毛,飘散在风中。

与此同时。

身处在破败地下金库中的喵小七,看着突然中断的直播,以及直播画面上留下的,不断滚动的最后一句“主播发言”,陷入了沉思。

“什么叫灾祸麾下四大眷属,成功突破魔女莉莉姆宫殿穹顶,后续战斗画面,稍后为您转播哟?”

“灾祸有这些眷属吗?我怎么不知道?”

作为被外派到幸福小区,幸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怪谈聊天群成员,喵小七跟杜思仙和梦梦都很熟悉,她完全无法把刚才画面中出现的四尊可怕怪谈,跟那两个家伙联系在一起。

而在短暂的吐槽过后,她很快便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将这种天灾级别的怪谈事件,以完全真实的状态拍摄下来,散布到网络上,可能产生的后果。

或许有一部分人,依旧会将其当做是特效。

但,在黑夜肉眼可见地变得漫长,暴增的怪谈事件时常就发生在身边大前提之下,必然会有很多人因为刚才的视频,产生动摇。

而这一类人,总是会陷入迷惘无助的时候,想鬼神寻求帮助。

“他们寻求帮助的对象是灾祸倒还好,毕竟灾祸最多折磨人,不会害人性命,若是别的怪谈……”喵小七喃喃道,“嘶!这就是所谓的重病下猛药?”

“阿色搞出来的这劳什子智能……玩得太大了吧?!”

好像坠入了水中,身体轻飘飘地下沉着。

愈发浓郁的黑夜侵蚀,如同藏匿在水中的食肉生物那样,从四面八方袭来,不断冲击着身躯,在肌肤之上留下阵阵刀割般的疼痛。

时间流逝。

明明只是短短几秒钟,恍惚间却好像已是百年。

待到四周几乎凝聚为胶装的灰雾逐渐散去,句萌睁开双眼,顺着姻缘红线的指引向下看去,很快便找到了瘫坐在地的陆以北,然后视线一转,她看见了远处操纵净化仪式仪轨的【自由】……

只是一眼,她便被扰乱了心神,双目一阵出神。

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直视了神灵。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她自己就是神……

可是。

那一道被数十种权能之力凝聚而成的剪影环绕身影,仿佛立于世界的中心,操控着世间最精密的机械一样,将各种权能合理运用,催动着复杂仪轨的画面,确实有几分超出了她的认知。

想要救出狗东西,必须跟这种家伙打?真的假的?句萌又一瞬间,生出了这样的,动摇的念头。

但只有那么一瞬间。

再次将视线落到陆以北身上的一瞬间,她收回心神,目光一凝,然后用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轻呼了一声,“来吧!给我……氪满!”

【emmm,本来这一次还是想更一个万字大章的,结果发挥得不尽如人意,设计四种怪谈武器花了些时间(本来是七种的,幸好没有作死),然后只写到六千多,就软了……

总之,下次一定坚挺!】

第四百二十一章 我成反派了?【6k】

随着【自由】以自身权能为核心,将净化仪式的仪轨不断推进,他那一具容纳了五十余种权能的躯壳,也在不可逆转地发生着崩溃。

月白的衣衫像是历经了千年风霜的洗礼,于无声无息间风化为粉屑飘散。

暴露在外的肌肤,在肉眼甚至灵觉都无法捕捉的,命运轨迹地来回切割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只是凋零,并非衰老,如同神像洁白神圣的外壳与金箔,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剥落那样。

很快,他的身躯之上,便出现了巨大的残缺。

从下颌,到胸膛,直至小腹……如同一轮残月,参差不齐的断口,便是没有星光的,深邃的夜。

强大如他,也终究是无法承受扰动命运轨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当数以亿计的人类或怪谈,或主动或被动地被卷入了这场规模空前的仪式,他们的命运轨迹在祭坛的中心交织成网……哪怕只是触碰,也只会有毁灭这一种结局。

身体与权能奔赴毁灭,所带来的,是意识的消亡。

无数幻象,像是破门而入的强盗一样,不受控制地闯入【自由】的脑海,肆意掠夺着,他的清醒。

他听到有人大笑着高呼他的名字,将他的一生写成隽永浪漫的诗文,看到有人满脸愤恨地挣扎起身,用临终鲜血书写讨伐【自由】的檄文,感受到一半生者的狂喜,一半死者的悲怆。"

然后,有那么一瞬间,一切都陷入了停滞,他好像沉入了梦境那样,看见了从前。

“金星”坠入镐京那夜,诸国的使节正用削去箭头的羽箭,向青铜壶中投掷。

那是当时刚时兴起来的游戏。_

大雪在月下映出的弧光里,远离宫殿酒局的祭坛中,少年蹲在祭坛旁,看着祭坛中央被卜官烤出“自由”二字裂纹的龟甲,怔怔出神。

那是他第一次对人,和人的世界,产生了兴趣。/

“他们把你唤作太白,视作祥瑞,却不知金星本是熔岩炼狱。”百年后,当他在巴比伦的空中花园见到透特时,透特对他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说话时,透特面前水晶球发出了光辉。`

光辉洒落在,他的身上,倒映出九十七场战争的烽 亻尔=⊙弍异珊陵鸸火。

虚幻的文字爬上他的衣袂,将白衣染成血色。,

……

第一次权能重组发生在月亮金字塔深处。^

荧惑面色平静如水的看着他,持有【魁扎尔·科亚特尔】权能的,大祭司的心脏还在他的胸腔里跳动。

“把战争种在诗歌里/

金星之神用吻过亡灵的唇亲吻生者

就像是把毒药藏进蜜糖……”

在荧惑吟诵的奇怪咒语中,他看见【魁扎尔·科亚特尔】权能凝聚的羽蛇虚影,在权能的嫁接中完成了蜕皮,洒落的金鳞与彩羽,坠入他的身体。

荧惑的教学更接近某种残酷手术,造就了他身体与权能,天翻地覆的变化。

……

第五十三次权能重组,是在北宋汴京的花船上。

在那里,他遇见了四个不同时空的自己。

黑发的太白,醉醺醺地斜倚在围栏上,给柳永谱曲。

金发的苏克拉,面色阴沉地用匕首,雕刻着亡者的脊骨。

魁扎尔·科尔亚特,化身大蛇,盘踞在花船的顶端,窥探着汴京百姓的命运轨迹。

“你越来越像我们了。”面容绝美,身穿西装的男人,像是在发出邀请那样,隔着桌案举杯,“但你比我们更优秀,所以一定能做到我们无法做到的事情。”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鸠球陸罒溜Qi 紦二拔,看见“他们”。

在意识空间直面“灾祸”前,他曾一度认为,那是权能重组的副作用带来的幻觉。

……

第九十七次重组时,体内九十七种不同权能碰撞产生的灵能波动撕裂了他的咽喉。

他痛苦的嘶吼声,化作摇篮曲与丧钟交织而成的声音,在新建的自由之城上空回响。

很久之后。

当他再度从重伤带来的沉睡中苏醒,他抚摸着透特留下的书信,喃喃自语。

“长老团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饮鸩止渴,而我……将寻找到摆脱毁灭枷锁之道,为世界带来自由……”

净化仪式的仪轨还在持续推进。

随着命运轨迹中渗出的,无形的力量,不断侵袭【自由】那残月般的躯壳,开始出现了诡异的结晶化。

他垂首看向胸前的缺口,诧异地发现好像宝石一样璀璨的参差断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墓碑”。

墓碑上,有来自不同国家或地区的文字,书写而成的碑文——上面写着所有被净化仪式献祭的人或怪谈的名字。

恍惚间,透特那封预言了他死亡的书信残页,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自燃起来。

燃烧而成的灰烬,在汹涌波动的灵能波动中,化作透特的面容,表情冷漠,“你终究成为了自己最憎恶的那种暴君,但没关系,你依旧受困于命运的枷锁之下,命中注定的死亡会如期而至。”

“是吗?”【自由】释然地笑了起来,不知是在嘲笑透特,还是在嘲笑透特口中的命运。

那如果……

在必要的时候,我的死亡,也可以成为净化仪式的一部分呢?

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之时,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自由】听见前方传来了呼唤声。

循声望去,四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弥漫的灰雾之中。

太白抱着破碎的浑天仪,提着折断的长剑,立身于大火之中,冲他挥手微笑。

苏克拉瘫坐在尸山血海之中,用折断的肋骨,为自己雕刻墓碑,然后察觉到了【自由】的视线,犹豫了一下,又在自己的名字下方,添上了“自由”二字。

魁扎尔蜕下蛇皮,为世界降下一场金色的暴雨。

西装男子摘下金丝眼镜,将镜片中折射的生老病死粉碎。

然后,他们齐齐地看向【自由】,异口同声道,“该醒了,你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下一刻。

随着四道身影消散在弥漫的灰雾之中,【自由】突然就清醒了过来,像是垂死之人扼住了死亡的咽喉,重获新生那样,暗淡空洞的双眼,突然重新焕发了光彩。

五十三道象征着不同权能的圆环,嵌套在他的瞳孔之中。

每一道圆环之上,都倒映着相同的画面——白衣少年蹲在镐京雪夜,注视龟甲裂纹拼出"自由"二字的温柔侧脸。

而就在【自由】从无数生灵的命运轨迹造成的影响之中,逐渐脱离,意识恢复清醒的瞬间,一声暴喝从他的头顶传来。

“来吧!给我……氪满!”

在爆喝声响起的瞬间,陆以北和【自由】,几乎同时看向了天空。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一只喜鹊。

闪烁着银辉的灰雾,被泛着金属光着的,宛若刀锋的双翼切割开来,像是在狂风中舞动的丝绸那样,舞动在漆黑羽毛的缝隙之间。

随着那一声暴喝响起,像是有一双无形之手,提笔绘制那样,繁复的金色纹路,瞬间爬满她的身躯,然后绽开一片华光。

纯净辉煌,如同烈日照耀下的珠宝与黄金。

华光笼罩下,有线条绝美,却让人生不起丝毫邪念的威严身影缓缓浮现。

待到光芒散尽,句萌的身影,像是自虚空中走来那样,急速降下。

翠绿的裙摆与长发,如同扶桑古树在风中摇曳的苍翠枝条那样,舞动在身后,裙摆上雕刻着鹊鸟纹饰的玉琮,用正红的丝线穿着,相互碰撞,发出鹊鸟啼鸣般的清脆声响。

九十九道半虚半实金纹,自裙摆后方延伸而出,好像是古树根系般错繁复的金纹,每一道金纹上都开满了盛放的桃花。

呼吸间,句萌缓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