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话音落下,大地震动,黑潮恶兽下方地面骤然塌陷。
原本平坦的地势,瞬间生出了有利于骑兵冲锋的坡度。
下一刻,风沙骤起,在风沙的掩护之下,从侧翼包剿而来的骑兵动如雷霆,挥舞着手中的环首刀,在空气中划出道道光弧,斩向了那些最凶暴的,刚从混乱中脱身黑潮恶兽。
于是,在阵阵悲鸣声中,漆黑血肉飞溅如雨。
屠杀!简直就是单方面的,赤裸裸的屠杀!
在玉门关时,白开只当兵主对自己完成灵纹补全后的力量,有夸大其词的成分,而此时此刻,他才突然意识到,当时在玉门关,兵主对完整的百将图权能的猜想,似乎有些保守了。
看着那些面容与兵主如出一辙的骑兵的身影,他微微瞪大了双眼,“这就是所谓的一人成军吗?我真是信了这家伙的鬼话了!”
他单晓得兵主跟他说过,补全后的【百将图】灵纹,有一人成军的威能,可是也没人告诉他,成的是一支全员散发着天灾级灵能波动的,完全由“兵主”组成的军团啊!
作为拥有【混合种灵纹·英灵诗话】的灵能力者,白开也对行军之道有一些粗浅的了解,知道行军的大忌之一便是上下不齐心,可若是军队上上下下都是“一个人”,便不存在这种问题了。
当整个军队变得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如臂指使,那战场也就变得像是手中玩物一般,尽在掌控!
虽说【宣泄】借黑潮催生出的恶兽灵能波动也不在兵主权能制造的分身之下,但空有灵能,没有任何配合,在合作无间的军队面前,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十不足一。
黑潮恶兽想要正面冲锋,便有坚如壁垒的持盾巨人阻挡。
前进受阻,想要分散,便有火铳手火力压制。
一旦有任何一头黑潮恶兽冲到战场边缘落单,策马在战场外围的骑兵,便会立刻呼啸而至,将其围杀。
而就在战场中央激战正酣的时候,在战场更外围的地方,一群略显“鬼祟”的身影,更是借着突变的地势,早早挖掘出了沟渠,搭建起了炮塔,彻底圈定了战场范围,防止漏网之鱼逃窜,波及周边。
只是短短两三分钟时间,方圆十里,便彻底化作了被兵主牢牢掌控的领域。
他却只是端坐在马背之上,神色平静地看着一切。
仿佛正在经历的,不是一场天灾级之间的残酷战斗,而是一场任由他掌控局势的战场沙盘预演。
而持盾巨人、火铳手、金甲骑兵、修筑工事的工兵,还仅仅只是兵主制造出的分身的一部分,战场瞬息万变,兵主的分身便有百种形态应对。
灵能波动相仿的情况下,遵从原始本能的狂野宣泄,与千百年来人类战争的智慧碰撞,只是几个来回,便高下立判!
更何况,除去那层出不穷的分身形态,还有随兵主心念改变的地势与天气……
把战斗的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变为有利于自身的状态。
简直就像是开启了修改器一样!
不过白开倒是觉得,现在的兵主,就算突然召唤出陨石轰砸黑潮中心,似乎也合情合理。
“不过……”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样,白开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能够一次性制造数百道分身的权能,也不算少见,但往往灵能消耗巨大,对手看上去很难缠的样子,不知道这家伙能撑多久?”
“实在不撑不住的话,他或许可以像那些司夜会干员……噗哈哈哈!要是那样的话,我还真有点儿期待了呢!”
脑补了一下,兵主鏖战【宣泄】,最终灵能不支,只能被迫高呼,“灾祸救我!”的场景,白开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就在兵主与【宣泄】激战之时,黧门深处,破旧仓库内。
像是信号不稳定那样,画面泛黄的老旧电视屏幕微微闪烁,画面之上,陆以北沐浴着长剑天倪制造的黎明,悬于万米高空之上,四周光影在剧烈激荡的灵能波动作用下扭曲。
风与白云在灵能的作用下不断变化,旋转、扭曲、碰撞,逐渐形成了色彩华丽的旋涡。
置身于旋涡之中,她的身形仿佛被撕裂了一样,化作数道,或是身着青衣、赤发如火的少女,或是白发胜雪,长裙如夜的年轻女子,又或是头戴金色冠冕,衣着庄严的女子,甚至还有身披雪白兽皮,形似野人的模样。
数道背与背相贴,面朝四方,双目紧闭,神色肃穆。
看着这样的画面,终于有魂球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她到底有几种权能啊?数种权能加身,竟还能同时运转?简直就跟传说中多位一体的怪谈一样。”
“她这样玩,就不怕权能相冲,爆体而亡吗?”
“闭嘴!那可是毁灭世界的因素之一,能一样吗?”有魂球不满道,“想学啊?人家拿悲惨命运换的!不服的话,你也去当命运轨迹的玩物……”
那魂球话说到一半,突的感受到了来自魂球陆鸣的冰冷目光,话语声戛然而止。
仓库再度安静了下来,魂球们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老旧电视的屏幕上。
伴随着陆以北持续不断地回应指向于她的呼唤,一道道容貌、身形与她一般无二的身影,自旋涡中显现,向着四面八方飞驰而去,然后只是眨眼间,便仿佛遁入虚空了那样,消失了踪影。
于是,老旧电视屏幕上,本就不太稳定的电视画面,顿时变得混乱了起来,就好像是在追寻着那些虚影的去向一样,场景不断转换,画面闪烁不停。
时而是夜幕之下,怪谈出没的偏远城区,时而是某所学校,流传着怪谈传说的教学楼中,时而又是冷白灯光照耀下的,医院走廊……
而每当偏远城区的妇人、教学楼值班的保安、医院走廊上的护士,以及形形色色的,不同身份,不同年龄,却有着相似境遇——遭遇怪谈事件的人,呼唤灾祸名讳,便立刻会有容貌绝美的少女,像是幻觉一样降临在他们的身旁。
片刻之后,老旧电视屏幕终于逐渐趋于稳定。
或许是感应到了足够多的,灾祸的权能虚影降临的缘故,画面定格在了一处古老城墙之外,绵延起伏的山林之上。
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有魂球认出了画面中显示的是什么地方。
“那不是山海关的穷奇城楼吗?想当年没有离开司夜会的时候,我还在那地方驻守过。”
“啧!可惜,要不是有邢鸢那个臭婆娘横插一脚,老子说不定就拿到穷奇青铜兽的力量,补全权能了。”
“要我说……”
那魂球还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张伟手中的晶体罐突然就罩了下来。
“咯吱,咯吱——!”
金属瓶盖拧紧的声响传来,看着张伟将拧紧的晶体罐放在了仓库的角落,众魂球纷纷向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干得漂亮!
在电影播放途中,不得大声喧哗,这种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它偏偏不懂,被关禁闭也是活该。
待到张伟将晶体罐放好,众魂球重新看向了电视屏幕。
好像是黎明即将到来那样,天空逐渐泛着淡淡的灰白。
昏暗灰白的天幕之下,布满龟裂的青色城墙被密林环绕。
邢鸢骑着穷奇青铜兽所化的怪谈,立于城墙之上,手握着卷刃的巨斧,目光冷冽地俯瞰着下方。
“来了。”她小声对身旁的司夜会干员道,“新一轮的怪谈潮汐来了……从灵能波动气息看,似乎比前几次还要猛烈!”
余音未落,骤然被远处传来的咆哮撕碎。
举目望去,黑潮漫过山林而来,触碰到城楼,顿时在最外层的防御固化咒式之上炸开一片光雨。
下一刻,蛰伏在山林中的司夜会干员们便行动了起来,随着一声声轰鸣炸响,灵能波动碰撞的迸发火光,顿时宛如繁花盛放那样,在满目疮痍的山林间绽放开来。
狂风呼啸,风中隐约有阵阵低语声传来。
“北方五灵玄老五炁天君……北方五灵玄老五炁天君……北方五灵玄老五炁天君……”
伴随着邢鸢低语,天空中乌云涌动。
旋即便有湛蓝雷光,仿佛蜿蜒着身躯的巨龙那样从天而降。
雷光所过之处,藏匿在黑潮之中的怪谈被摧枯拉朽的广川,然后在高温之下,像是融化了一样,化作一团团漆黑焦臭的烂泥。
一击之下,藏匿在黑潮之中的怪谈死伤惨重。
紧跟着,就在她调整好了气息,准备驾驭着穷奇青铜兽,冲入黑雾之中的时候,天边有一道白线闯入了她的视野。
好像是有什么人将夜色擦去了那样,伴随着白线出现,由远及近的到来。
而就在黎明微光显现的瞬间,穷奇城楼上空的云层,突然燃烧了起来。
那种燃烧,不是晚霞那种温暾的橘红,而是数百上千道金色的流星撕开了天幕,拖曳出的轨迹。
在那样的火光笼罩下,城墙都泛起涟漪般的金光。
那些流光从天而降,坠到半空时骤然舒展,显现出人形的轮廓。
恍惚间似有自远古传来的晨钟响起,在黎明终于到来的瞬间,借着晨光,邢鸢和驻守在穷奇城楼附近的司夜会干员,才看清那是千道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虚影。
千道并非虚数,而是实打实的数字。
晨光之下,千道手持长剑的金色少女虚影,宛若传说中的神明一样,立于城墙之上。
灵能波动扩散,蔓延而来的灵能波动骤然为之一滞!
下一刻,原本因为怪谈潮汐再度来袭,在压抑中陷入死寂的穷奇城楼,顿时人声鼎沸。
“是谁在呼唤灾祸!我来也!呀呀呀——!”
“都让开点儿,我要放大了,别抢我人头!”
“朋友,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算了,没见过也无所谓,相逢就是缘,下次再见,记得请我吃饭!”
“诶!你这包包上的挂件是《恋与魔法少女》的限量款吧?这种东西,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万一弄坏了就可惜了,要不这样,我先替你保管着,等打完了我再还给你。”
“放心,我不白拿你东西,我向你保证,在怪谈潮汐退去之前,你不会被伤到一根毫毛!”
某司夜会干员,“……”所以你根本没打算还我是吗?
看着那些骤然出现的,无比聒噪的少女虚影,以及少女虚影们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老旧电视屏幕前的魂球们嘴角一阵剧烈抽搐。
虽然但是……灾祸向来如此吗?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既是救赎,也是折磨?
(emmm,非常抱歉,这次拖得有点久了,结果还没写完……但想着不能让你们再等了,还是先把写好的部分发上来,剩下的有关于黑帝和最后收尾的内容,虽然写了,但还要修改,就下次再发了。
最后,三日之内必定更新!)
尾声(下)【5k】
张淮南借助紫霄台的力量,强行将自己对权能的掌控度提升至无限接近于100%,化作近乎【北方五灵玄老五炁天君】存在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心理准备。
在没有外物辅助的前提下,几乎所有灵能力者,对自身灵纹权能的掌控,都是不可能达到100%的。
理论上来讲,除去自传说中诞生的,最初的怪谈外,任何继承权能的灵能力者或怪谈,哪怕是天灾级,想要百分百掌控自身权能,都需要面对权能失控、腐化等一系列惨重的代价。
更何况,在承受权能失控、腐化造成的伤害的同时,他还要为回应无数指向他权能的呼唤,消耗足以让数名天灾级灵能陷入枯竭的骇人灵能。
在张淮南的认知中,他此去最好的结局便是在不断回应呼唤的过程中,彻底沦为权能的傀儡,意识迷失在运行寰宇的茫茫雷霆之中,而最坏的结局,则是意识伴随着灵能剧烈消耗,完全崩溃。
可即便如此,他站在紫霄台前的那一刻,心中却无丝毫畏惧和犹豫。
庄子云:“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天地赋予人生命,死后重归天地,有何惧哉?
然而,在将自身权能融入紫霄台后,过了四小时二十七分零五秒后,张淮南却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
指向权能的呼唤,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灵能的消耗,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剧烈?
甚至不如为【天倪】积蓄剑势时,奇袭黑夜联盟怪谈武器部署点时消耗得多,目前为止的灵能消耗,几乎仅限于抵抗权能腐化的部分,其余部分的消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这对吗?'
浑浑噩噩间,察觉到异常,张淮南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于是,像是经历了好几个世纪的漫长沉睡,突然惊醒过了过来,他的意识逐渐从一片混沌中脱离,然后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意识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托起,迅速地升上天空,然向着四面八方分散开来。
“轰隆——!”_
重新迎来黎明的晴空之上,有雷鸣炸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凡是有人呼唤【北方五灵玄老五炁天君】地方,天空中便有雷光掣过。,
狂暴的雷光舞动在云层间,仿佛每一道都成为眼耳口鼻一样的感知器官,帮助张淮南感应着雷光照耀下的每一寸大地。
然后,当他看清大地之上的景象后,他那依托雷光运转的意识,短暂地陷入了呆滞。~
在意识升上天空的瞬间,张淮南看见,最后一抹夜色,已然纵横万里的【天倪】剑气中褪尽…….
看见自由之城上空的巨大球体内部,一片死寂……
看见满目疮痍的自由之城中,仿佛地狱之门开启般的巨大深坑中,升腾着凝为实质的,引发恐怖幻象的黑夜侵蚀……
看见狰狞裂隙蜿蜒在山海关外的大地之上,喷吐漆黑浓雾一样的黑潮,掩护着无数杀气腾腾的怪谈所组成的怪谈潮汐,组成阵列,磨刀霍霍地涌向了山海关的城楼……
黑潮所过之处,就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蹂躏着大地那样,粗暴的将一切阻拦之物尽数碾碎,衰亡破败的气息。
因所谓新长老团宴会而产生的哀鸣与恸哭,扶摇直上,回荡在天空之中,反复刺痛着他的意识。
“……”
为什么会如此呢?
考虑到传播效率的问题,非司夜会干员使用口诀的人数较少,倒也能够理解。
可是,为什么山海关的情况已经如此糟糕了,驻守山海关的司夜会干员还没有使用老夫留下的口诀呢?张淮南疑惑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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