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462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你知道想从兵主那抠门儿的家伙手里,诓骗一点月光计划契约,有多麻烦吗?

再说了,就算是小白鼠也得挑个结实耐用,你这明显是残次品,拿来做什么?

王文钦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只是捂着发红的额头,眼神里充满了委屈。

兔小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虽然但是……这家伙似乎还是有一点底线?

陆以北抱着胳膊,目光再次落向地上的法阵,微蹙了一下眉头。

兔小姐不让碰,王文钦这残次品不能用……真是麻烦呐!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刚才在图书馆爆炸废墟前,就该顺手从那帮围观群众里随便抓一个看着就倒霉催的家伙备用!

但眼下纠结这些就有些浪费时间了……

她内心腹诽了两句,迅速收回有些跑偏的思绪。

她左右看了看一脸“你敢再乱提奇怪的计划试试”的兔小姐和一副“我虽然很菜但我可以努力”表情的王文钦,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做出了决定。

“暂时先这样吧!接下来该怎么办,回头再说。”

既然尝试祭祀仪式这条路暂时被彻底堵死,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空想,不如先去处理其他迫在眉睫的事情。

首先,得把王文钦提供的这个邪门法阵的详细结构、以及其七大区域疑似直接对应“毁灭世界因素”的重大发现,赶紧通知给无字书和张淮南那老头儿。

其次,还得联络代练妹,向她打听打听混沌空间里那个少女的情况,以及第七尊毁灭因素的相关信息……要是从那家伙嘴里都问不出点什么来,事情就麻烦了。

另外,伏婉蓉那边伤势也不知道治疗得如何了,如果她醒过来了,还得问问她,之前在图书馆地下到底发生么了什么……

仔细想想,待办事项列表长得令人窒息呢!

想到此处,陆以北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小心翼翼偷瞄她的王文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对!还有这个麻烦。

得想办法把这家伙安顿好,确保她明天能……

陆以北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锐利和认真,在心中默默地、无比坚定地补上了一句

能正常回去上课!

遭遇邪恶教派蛊惑、险些暴毙身亡、与天灾级怪谈签订眷属契约导致身体发生不可逆的巨变……就算一晚上经历了这一揽子别的人类或怪谈一辈子都可能遇不上的破事儿,明天也!不!能!旷!课!

想当初,我刚刚吞下魔女之卵的时候,不也是晚上经历生死危机,白天还要正常走进学校吗?

凭什么王文钦就能够幸免?

这股半认真半调侃的、“自己淋过雨就一定要撕烂别人的伞”的诡异执着,甚至暂时压过了陆以北对毁灭世界因素的忧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目光扫过兔小姐和王文钦,“走了,先离开这儿,王文钦,你……”

她打量了一下对方那身不合体的破碎衣衫和过于惹眼的容貌。

“你这样太扎眼了,跟我回去一趟,我给你找身能穿的衣服,再弄个幻术什么的遮掩一下,不然明天就去不了学校了。”

陆以北已经开始规划如何给这位“王雯卿”小姐进行伪装,以便其能顺利混进校园了。

兔小姐:“……”

王文钦:“???”

上课?我现在这样……还能去上课吗?还有必要去上课吗?

见状,像是在回应王文钦那样,陆以北点了点头。

你好,能的,有必要的。

片刻后。

陆以北把从王文钦那里得来的发现,简明扼要地编撰成信息发送给张淮南和无字书后,便领着换了一身不起眼运动服的王文钦,回到了教职工宿舍。

而兔小姐则秉持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原则,尤其是对灾祸、句萌、马伯这三尊天灾的高度警惕,以“在外面警戒,防止那幕后黑手杀个回马枪”为借口,坚决留在了教职工宿舍外。

陆以北刚一推开门,就扯着嗓子嚷嚷出声,打破了宿舍内的凝重气氛。

“臭妹妹!我回来了!那位伏婉蓉图书馆管理员的情况咋样了?救过来没有?”

听到动静,句萌皱着眉从里屋走了出来。她先是没好气地瞪了陆以北一眼,随即便注意到了跟在她身后、显得格外怯生生、娇小柔弱的少女。

见状,她双眼瞬间眯了起来,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狗东西!才出去多大一会儿功夫?又从哪儿拐回来一个看起来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

她又在外面拈花惹草了?

还专挑这种柔弱的,一看就不好生养的款?什么品位!

如此想着,句萌不动声色地悄然催动了自身的权能,目光如扫描仪般在陆以北和王文钦之间来回扫视。

哦?他们之间,没有姻缘红线?

察觉到这一点,句萌那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看来不是新欢……那这小姑娘是哪儿来的?

而就在句萌暗自琢磨、想东想西的时候,跟着陆以北进门的王文钦,也看清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那个人。

出众的气质,熟悉的面容,正是她心目中那位“深藏不露、可能拥有强大后宫”的于银川老师!

一瞬间,之前在出租屋里脑补的那些“都市龙王后宫剧本”再次涌上心头,王文钦顿时像是受了惊的小白兔一样,猛缩到了陆以北的身后,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衣角,把脸埋在她背后。

陆以北明显感觉到身后的衣角被拽紧,疑惑地侧过头,正好对上了王文钦那双写满了“害怕、尴尬、求保护”的眸子,以及她正偷偷地、紧张地打量着“于银川”的古怪模样。

正准备开口询问伏婉蓉情况的陆以北,“???”

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 怎么在这家伙眼里,王大壮比外面那个想要人命的“未来幸福生活会”幕后黑手还要可怕似的?

刚松了口气的句萌,“???”

这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我刚才想错了?这姑娘怕的不是灾祸,而是王大壮?

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还是说,这姑娘其实是王大壮始乱终弃的苦主,现在是来找灾祸主持公道的?

现场的气氛,因为这诡异的对视和沉默,顿时变得更加微妙和复杂起来,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问号,就在这时……

“句萌前辈!句萌前辈!”

马伯焦急万分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里屋传来,他猛地掀开门帘,脸上写满了惊慌,“不好了,婉蓉她又昏迷过去了!而且这次生命体征下降得非常快!您赶紧过来看看吧!”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炸裂,将所有乱七八糟的猜测和尴尬都驱散得无影无踪!

众人的心神立刻被拉回到了最关键的事情上——救人!

“什么?”句萌脸色一变,转身就往里屋走去。

陆以北目光一凛,立刻跟了上去。

王文钦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感染,也暂时忘记了对“于银川”的恐惧,下意识地紧跟着陆以北小跑了进去。

众人匆匆涌入里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伏婉蓉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嘴唇甚至隐隐发紫。

她的呼吸微弱到了极致,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更令人心悸的是,她身体表面那些之前被句萌的生机之力刺激后生长出的、闪烁着混乱星光的琉璃质感肉芽,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催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长、扭曲、分叉!

它们不再局限于伤口附近,而是如同活着的、贪婪的寄生藤蔓,开始向她尚且完好的皮肤区域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和弹性,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晶化现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异腥甜的味道。

那些肉芽内部闪烁的星光也变得愈发急促和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引发某种可怕的能量失控。

伏婉蓉的生命气息,正在被这些诡异的增生之物急速吞噬。

“怎么又开始了?刚才明明暂时压制住了!”句萌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她试图再次调动生机之力,但看着那些疯狂生长的肉芽,又不敢贸然出手。

眼见着伏婉蓉那急剧恶化的状态,陆以北看了看句萌,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马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愣着干嘛?为什么不救人啊?”

闻言,马伯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便把刚才句萌救治失败的经过,给陆以北讲了一遍。

闻言,马伯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无声地重重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无奈和苦涩,开口解释道,“句萌前辈不是不救,是……是没法救。”

“句萌前辈刚才已经尝试过了,她灌注的生机非但无法治愈婉蓉的伤,反而像是刺激了那些从虚空中带来的诡异之物,它们就像是活物,把生机当成了养料,吸收之后变得更加狂暴,长得更快了。”

“再灌注入生机,恐怕……恐怕婉蓉没被伤势拖垮,就要先被这些疯狂生长的异物给彻底吞噬同化了!”

听完马伯的解释,陆以北心中的不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和更加深沉的凝重。

原来是这样,臭妹妹的权能之力无效,反而会滋养伤势……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危在旦夕的伏婉蓉,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可是,臭妹妹都治愈不了的话,目前还能想到什么办法呢?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

实在不行,让兔小姐进来,先给她冻上,等以后想到治疗的办法,再给她解冻呢? 陆以北看着伏婉蓉急剧恶化的状态,脑子里瞬间冒出了这个简单粗暴但或许能保住性命的方案。

低温保存,这很科学!

然而,就在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提议的瞬间。

伏婉蓉身上那原本如同失控野火般疯狂蔓延、恶化的伤势,其势头竟然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无形的手猛地掐断了一般,骤然停止了。

就像一阵来势汹汹的邪风,吹到极致后,却又突兀地、彻底地消散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些狰狞蠕动、闪烁着混乱星光的琉璃状肉芽停止了生长和分叉,表面那令人不安的急促闪光也渐渐平复下来,变得晦暗,皮肤的晶化过程也随之停滞,不再向周围健康的肌肤侵蚀。

伏婉蓉那原本急剧衰弱的生命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下降的趋势却戛然而止,暂时稳定在了这个危险的临界点上。

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合常理。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自愈了?

还是说,某种外部因素干扰了造成伤势的源头?

总不可能是提到了“风中残烛”,触发了什么奇怪的锁血机制吧?

与此同时,一座弥漫着陈旧与静谧气息的古宅深处。

像是被噩梦中最冰冷的触须猛然攫住心脏,程云昭猛地从一场深不见底的、充斥着扭曲低语和破碎画面的噩梦中惊醒过来。

她倏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瞳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悸。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布置古雅却略显压抑的卧房,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床榻前的地面上。

那里,散落着一地碎裂成无数块的、质地苍白如骨瓷的面具残片。

面具的碎片静静地躺在暗色的地板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只剩下一种死寂的苍白。

那破碎的模样,像是承受了某种无法想象的内在压力后,由内而外地彻底崩解。

程云昭怔怔地看着那些碎片,脑海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关于那些戴着类似苍白面具、沉默而空洞的身影的记忆碎片。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怜悯与悲哀?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呢?是那些面具怪人保护过自己的缘故?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面色变得有些奇怪和困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那些诡异的存在产生这种情绪。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停在门外,辛嬷嬷那特有的、带着恭敬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声音,隔着门扉轻轻传来。

“小姐,您醒了?是梦见什么了吗?”

停顿了一下,仿佛能透过门扉看到程云昭此刻的神情,辛嬷嬷的声音继续响起,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您是在怜悯它们吗?如果是的话,那大可不必如此。”

“它们是自愿的,心甘情愿地化为了基石,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迎接那光明而幸福的未来……”

辛嬷嬷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棉絮,试图包裹住程云昭心中那点刚刚萌芽的不安与疑惑。

“……”程云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她反复欲言又止了几次,唇瓣微微颤动,最终还是沉默了下去。

“嗯。”沉默良久,她才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含混不清的鼻音,算是回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嬷嬷。”

这声应答,与其说是理解了,不如说是一种习惯性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