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下一刻，两只纸蝉仙的腹部一阵剧烈蠕动，张开缝隙，吐出了两颗米粒大小的炼金脏弹来。
“滋……嘭！”
一团极度凝练、颜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紫色能量闪光猛然乍现。
紧随其后的，是一圈肉眼可见的、剧烈扭曲着周围光线的空间涟漪，如同砸入水面的石子般扩散。
这爆炸的规模被纸蝉仙张开的防护罩，完美限制在寸许之间，但其瞬间释放的灵能波动却强得骇人。
就在那空间涟漪扩散的刹那。
“咔嚓——！”
足以抵挡B级灵能力者或怪谈全力一击的防护罩，在面对那暗紫色的扭曲能量时，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狰狞的裂痕。
裂痕疯狂蔓延，眨眼间便彻底冲破了防护罩的承受极限。
无数淡金色的碎屑飞散，消弭在空气之中。
致命的能量虽然已被削弱大半，但依旧无情地倾泻在了两只距离过近的纸蝉仙身上。
那圆滚滚、白乎乎、由特殊纸张构成的身躯，在被那暗紫色能量沾染的瞬间，表面立刻便浮现起了如同被强酸腐蚀般的、迅速扩大的诡异侵蚀痕迹。
它们甚至连挣扎或发出警报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空中僵硬地停滞了一瞬。
随即，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点燃，化为了两小撮飘落灰烬，缓缓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陆以北见状面色一沉。
多次升级改进后，纸蝉仙的身体强度，已经达到了堪比C级畸变种怪谈的程度。
两只纸蝉仙，就这样被破坏了。
要是暴力开路的话，一旦引发爆炸，震旦大学还不得被掀上天呐？不，威力没那么小！
不过，说到威力……
思索间，陆以北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眼前一亮。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玩意儿，比炼金残渣优质多了，还疑似跟虚空有关，那……”
有没有可能，采集一些，用来当作制作炼金脏弹的原料呢？
就是储存起来，可能会有点麻烦……
陆以北暗戳戳地盘算着，重新看向了前方的深紫色物质，然后将思绪拉回了正轨，目光一凝。
“不过……”
说起来，这些鬼东西，昨晚就在这里了吗？
如果是的话，昨晚被破坏的，应该不止破坏一座图书馆那么简单吧？
【来这里…】
就在陆以北思索之际，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唤，在她耳边悄然响起，轻声呢喃。
【到我的身边来……】
那声音飘忽不定，带着一种古老的回响，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力，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闻声，陆以北猛地一个激灵，瞬间高度警惕。
她反复确认了数次，才最终确定，那诡异的低语声，竟然是从前方那堵厚厚的爆炸残余物堆积而成的障碍物后面传来的。
“什么鬼？”陆以北皱眉，“那后面……难道还有活物？”
下一刻，不等她细想，一股强烈但完全陌生的灵能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骤然闯入了她的灵觉感知范围。
这波动并非源于前方的肉瘤本身，而是来自肉瘤之后！
并且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得清晰、靠近！
来了！
“噼里啪啦——！”
耀眼的、如同熔融金属般的火花，自那厚实的胶状堆积物表面骤然浮现，无数狂乱舞动的细小金色电弧激荡开来，如同拥有生命的雷蛇，疯狂撕咬着周围的深紫色物质。
电弧所过之处，腥臭的浓烟滚滚升起。
仅仅一两次呼吸的时间，那原本厚实无比的血肉壁垒上，竟然就被这狂暴而精准的金色电流硬生生熔蚀、贯穿出了一道仅有碗口粗细的、边缘还在冒着青烟和细小电火花的细小空隙。
【它从前方射来了一炮！】
预判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炮？什么东西在开炮？
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反应，陆以北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如同鬼魅般向侧面急闪。
就在她躲开的刹那。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出令人心悸灵能的白色光柱，骤然从那刚刚开辟出的细小空隙后爆射而出，逐渐扩大。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冲击性的轰鸣，甚至没有惊人的热量散发出来。
那道光柱安静得可怕，但其蕴含的力量却霸道无比——强光所过之处，通道中散落的爆炸后堆积物，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悄然无声地溶解、汽化，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几息之后，待到那致命的强光散尽。
陆以北才惊疑不定地从掩体后缓缓探出身，循着光柱射来的方向，向通道深处看去。
只见在那片被严重侵蚀、布满蠕动血肉的空间深处，静静地、歪斜地摆放着一件物体。
那是一门……极其残破的炼金炮。
它的炮管布满了深深刻痕与岁月磨损的皱纹，甚至有多处破损和变形，只剩下一个勉强可以辨认的、类似炮管的轮廓。
而其底座早已不翼而飞，仿佛是被暴力从某个更大的装置上硬生生撕裂下来的残骸。
陆以北的目光死死盯住那门炼金炮残骸，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词——“红夷”！
第六十七章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6k】
竟然对我造成了威胁，触发了预判念头……
红夷的威力这么大吗？
而且，伏管理员不是说，红夷在昨晚实验失败的时候，已经被毁掉了吗？居然还能射？ 陆以北盯着那门残破的炼金炮想。
就在她思索之际，那奇怪的低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由于堵塞的通道被轰开了一道口子，声音传递变得异常清晰，且内容……极其缺乏礼貌。
【喂！说你呢！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愣着干嘛呢？本大爷不是都叫你过来到我身边了？你没听见吗？】
那声音带着一种老气横秋、居高临下、甚至有点斜眼看人般的轻蔑语调，活像个脾气古怪的糟老头子在对晚辈呼来喝去。
【本大爷费老大劲给你开了个门，不是让你在那儿发呆欣赏风景的！赶紧的，麻溜地滚过来！磨磨唧唧的，一点效率都没有！】
“……”
从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果然是这门破炮？
这破炮，居然是产生了自我意识的灵能物品？
这不对吧？伏管理员之前研究了那么久，都没察觉到红夷已经产生自我意识了？有点古怪啊！ 陆以北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件沉寂数百年的灵能物品，早不展现自我意识晚不展现，偏偏在一场涉及虚空的爆炸后突然苏醒，还这么活跃？
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吧？
沉默了两秒钟，陆以北毫不犹豫地从神国雏形中取出了依旧在沉睡的、身体僵直的沈白薇，像举盾牌一样默默地护在了身前，同时另一只手握紧了【玄英罗浮】。
灵能激荡，空荡荡的伞骨之上，骤然爆发出炽烈的、跃动不安的赤红焰光，将周围蠕动的血肉壁障映照得一片诡异通红。
管它有什么古怪，先做好万全防备再说！陆以北打定了主意。
下一刻，那低语声再次响起，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嗯？等等！你手里的东西，看着有点眼熟呢？你从哪里搞来的这玩意儿？】
陆以北闻言一愣，看了看前方残破的炼金炮，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笔直……呃不，是僵直的沈白薇，脑海中瞬间浮现一连串问号。
啥玩意儿？红夷见过时光姬？不可能吧？这年代差得也忒远了！难道说……
只是一瞬间，陆以北便脑补出了一出离奇大戏——
沈白薇某次胡乱穿越时空，一不小心回到了天启年间，与当时尚未损毁的“红夷大炮”相识，共同经历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冒险，最终留下了一段跨越数百年的奇特情愫。
虽然这事儿听上去很离谱，但如果是时光姬的话，理论上好像……确实可以做到？
至于为什么会跟一门炼金炮产生情愫……呃，只能说，尊重祝福，每个人的XP都是自由的。
就在陆以北脑补得飞起时，那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本大爷没看错的话，这锻造工艺，应该用上了不少只记载于《公输营造法式》里的独门手艺？啧，这手法有点意思……只是，为什么损坏得如此厉害？就剩下一副骨架了？可惜，可惜了啊！】
就剩一副骨架？陆以北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另一只手中光焰熊熊的【玄英罗浮】，眸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原来说的是这个？切，没意思！
不过，铸造【玄英罗浮】所用的，是《公输营造法式》里的工艺？
那岂不是意味着，【玄英罗浮】跟伏家先祖有关？这个发现让陆以北心中一动。
然而，还没等她细想，那声音再度开口，语气变得更加不耐烦了。
【不是，你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还傻站着不过来？赶紧过来，带本大爷离开这鬼地方啊！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与此同时，不远处那门残破的炼金炮身上，浮现起微光，伴随着与那老气横秋话语声相差无几的频率闪烁着。
怎么办，不想理它啊！
陆以北沉默了两秒钟，迈步向前走去。
眼见陆以北终于行动了起来，红夷发出了愉快的声音，炮管像是在兴奋一样，微微震颤。
【嘿嘿，这就对了嘛！早该如此！刚才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在干嘛！我跟你讲，本大爷能耐大着呢！只要你把本大爷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伺候好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保管你……】
下一秒，它那充满诱惑和自吹自擂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只见，陆以北像是完全屏蔽了它的声音那样，径直地从它旁边走了过去，目光甚至没有为它偏移一分一毫！
她直接走到了爆炸核心区域的废墟中，面无表情地快速搜索起来。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个半埋爆炸残留物之下，布满灼烧痕迹却依旧保持大体完整的方形金属匣。
那正是她此次潜入地下最初的目标——伏婉蓉之前描述过的、用来存放最关键实验数据和咒式结构的特制灵能容器。
陆以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指挥从神国雏形里释放出来的纸蝉仙，清理开周围的障碍，仔细检查了一下金属匣表面的灵能回路。
“还好，灵能回路还算完整，屏蔽效果还在，里面的资料应该没有在爆炸中损毁……”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指尖微光一闪，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丝灵能激活了金属匣上的灵能回路。
“咔哒——！”
一声轻响，金属匣缓缓开启。
确认过匣内存放的资料没有因为爆炸和侵蚀而损毁后，陆以北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
然后，她非常自然地将金属匣，妥帖地收进了神国雏形之中。
做完这一切，陆以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
自始至终，她没有看红夷一眼。
被彻底无视的红夷，“？？？”
炮身上的微光剧烈地、几乎可以说是气急败坏地闪烁起来，那老气横秋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跳如雷。
【喂？喂？你干什么去？】
【你瞎了吗？没看见本大爷在这儿？】
【站住！你给我回来，听见没有！混蛋！岂有此理！】
然而，红夷的呼唤，不仅没有让陆以北的脚步出现丝毫停顿，反而让她走得更快了。
到最后，她甚至像是在逃离现场一般，小跑了起来。
她此次进入图书馆地下空间，本来就只是为了取走伏婉蓉的实验数据，发现苏醒自我意识的红夷大炮，完全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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