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还有他们画的那些鬼画符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他娘的……一下子就把这里从行尸走肉片场,升级成邪教集体自焚献祭现场了啊!也太?邪门了!
破败城市中。
“她这是要干啥?!谁能告诉我,屏幕上飘过的这个‘灾祸法阵启动’的弹幕提示是几个意思啊?!”
陆以北透过天空中的光幕,看到代练妹完成了对那幅复杂法阵的最后修改,忍不住微微瞪大了双眼,身体前倾,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塞进光幕里看个究竟。
下一刻,光幕中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幅已经进入“待机”状态、原本流淌着荧蓝色灵能的法阵,在代练妹最后一个符文落下的瞬间,发出了低沉却响彻天地的嗡鸣。
嗡鸣声中,所有灵能回路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点燃,光芒骤然从幽蓝转变为赤红耀眼,仿佛有熔岩在其中奔腾!
紧接着,那震耳的嗡鸣又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天地间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并非结束,而是暴风雨来临前,能量被压缩到极致、即将爆发的可怕宁静。
代练妹面无表情,一步踏出,稳稳地站在了改造后法阵的最中央。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一股磅礴浩瀚、蕴含着纯粹“灾祸”权能本质的赤红色灵能波动,如同决堤的血色海啸,悍然扩散开来,瞬息之间便覆盖了整座被“拟造神国”笼罩的沪城!
紧跟着,她薄唇轻启,一段空灵、诡异却又带着某种神圣堕落感的低吟,如同古老的歌谣,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她的离去,是最后一瓣黑夜的诀别……”
“而那面向荆棘王座的哀叹,是献给旧日荣光的挽歌……”
“当刻于血色蔷薇之上的绝望祈祷响起,黑夜,便拥有了心跳……”
这正是操控【拟造神国·莉莉姆的失乐园】的咒语。
随着她的吟唱,原本被暗红色天幕笼罩的城市,光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这不是自然的天黑,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主动的沉沦。
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顺从她的意志,沉入夜晚最深沉、最诡异的梦境。
城市中,所有受到第七尊毁灭因素权能影响、脸上覆盖着苍白面具的未来幸福生活会成员,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源自本能的召唤,纷纷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那愈发黑暗的天空。
在【拟造神国】的规则下,本不应有真正的白昼与黑夜之分,天空应永远维持在那片压抑的、带着血色的昏光之下。
然而此刻,所有对灵能稍有感知的存在,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由权能塑造的不祥“夜晚”,正在降临。
随着这“夜晚”的逼近,一股更加庞大、更加令人不安的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缓缓苏醒,从城市死寂的角落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紧接着,陆以北听见了,无数道尖锐的、撕裂空气的破空轰鸣。
下一瞬间,天空的光幕上,无数团苍白色的、剧烈挣扎的能量体,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从沪城的街头巷尾、高楼大厦、隐秘角落中迸射而出,冲天而起。
它们拖曳着成千上万道苍白的尾迹,如同逆飞的流星群,又像是扑火的飞蛾,汇聚成一股洪流,向着法阵的中心——代练妹疯狂涌去。
顷刻之间,这些苍白的能量流便在代练妹头顶的天空中,交织、勾勒出了一幅与地面法阵如出一辙、却更加庞大、更加震撼人心的立体能量法阵!
然后。
“嗡——!”
天空中的巨大法阵猛然一震,无数道蕴含着第七尊毁灭因素权能气息的、细密而苍白的丝线,如同倾盆暴雨,精准无误地向着下方法阵中央的代练妹倾泻而下。
那些苍白丝线在接触到陆以北身躯的瞬间,并未发生剧烈的爆炸或排斥,反而像是雨滴融入了深不见底的湖泊,只是在她体表荡开一圈圈细微的、苍白色的涟漪,便悄无声息地渗透、融入其中。
看见这一幕,陆以北整个人都傻了,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
“卧槽!这什么情况啊?!”
她向来是相信代练妹的,
毕竟这女人虽然心黑手狠,但至少不会真的把她往死里坑。
可眼下这操作,一言不合就开始用她的身体吸收、容纳另一尊毁灭世界因素的权能,这就有点……
代练妹你玩这么大,好歹提前跟我通个气啊!别什么乱七八糟的权能都往我身体里塞啊混蛋!陆以北恨恨地想。
古董市场附近。
“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放开我,张淮南!”
林澄樱身为赐乐业教的高层,与第七尊毁灭因素的联系远比常人紧密。
她清晰地感应到,弥漫在城市中的、属于“赐大乐业阿无罗汉”的权能气息,正如百川归海般向着天空某处疯狂汇聚,并迅速勾勒出了一道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巨大法阵。
一股源自信仰根源被撼动、被掠夺的恐慌与暴怒,让她发出了失控的咆哮。
她拼命挣扎,试图脱离战场去阻止这一切。然而,以张淮南的权能为根基、霸道刚猛的紫霄雷霆为主体、再辅以九道司夜会禁忌级封禁咒式所构筑而成的牢笼,却将她死死地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张淮南见状,只是轻轻拂了拂道袍衣袖上沾染的冰霜,语气依旧古井无波,“不用白费力气了。这层层封锁叠加下来,以你的能力和状态,根本没有挣脱的可……”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的脆响,硬生生打断了张淮南的话语。
为了挣脱束缚,林澄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竟硬生生地用巧劲震断了自己的左臂,试图以自残的方式创造出一丝脱困的间隙。
见状,张淮南一直平静无波的眉头终于紧紧拧成了一团。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是数道氤氲着浓郁水汽的雷光疾射而出。
“噗嗤”几声,精准地将林澄樱那刚刚获得一丝活动空间的左臂,重新死死地钉回了地面,雷光交织,将其彻底封镇。
“你还是跟当年一样鲁莽冲动,”张淮南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也跟当年一样,为了这虚妄的赐乐业教,不惜伤害自身……可惜,单靠这股狠劲和鲁莽,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的。”
“哼!”林澄樱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眼神怨毒地瞪着张淮南,“你倒是跟当年完全不一样了,变得如此冷漠无情,可以对昔日故人下此狠手!”
“那不是很好吗?”张淮南淡淡道,目光清澈而坚定,“对待赐乐业教这等蛊惑人心的非法灵能组织,正该如此冷漠,不留丝毫情面。”
“你!”林澄樱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
她强压下怒火,目光转向天空中那愈发清晰、散发着不祥吸力的巨大法阵,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张淮南!虽然我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在操控那法阵,但我想,ta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身为司夜会的守护者!你也不想这里爆发一场波及整座沪城的天灾级事件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也带着一丝最后的侥幸:“现在放开我,或许还来得及阻止!否则,整座沪城……都得给ta那疯狂的行为陪葬!”
高楼天台
“说什么傻话呢?”代练妹对着面前奄奄一息的勒维耶道,语气带着一丝荒谬的嘲弄,“沪城怎么可能会给我陪葬?”
“你以为,我费那么大力气,用城市结界改造出这么一座临时神国来,是当背景板好看的吗?”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阻止第七尊毁灭因素权能扩散,我直接把城市结界核心炸掉,不是更简单直接?”
“放心好了!整个沪城的普通居民,在临时神国的力量影响下,都会‘毫发无损’……哦对了,他们今晚甚至会因为神国的安抚力量,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安稳,做个好梦。”
在梦里梦到灾祸,怎么能不算是好梦呢?
“可是……”勒维耶语气急促而虚弱,“就算你已经成功逆转了法阵的核心指向,但如此大规模的法阵运转,必然需要海量的祭品来维持,你,你从哪里去找那么多符合条件的祭品?”
“啧!”代练妹极其不耐烦地啐了一声,猩红的眼眸斜睨着勒维耶,满是嫌弃,“刚才是谁计划着用整座城市,创造一个永恒的‘静止囚笼’来着?怎么现在反而悲天悯人起来了?”
她顿了顿,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勒维耶,语气轻快地说道,“再说了,谁跟你说的,我没有祭品?”
她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莉莉姆的魅惑灵光,轻轻打了个响指。
“只需要利用这座‘拟造神国’的规则加持,将我的魅惑能力稍微……放大那么一点点,进行精准的定向广播……”
她的目光扫过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那些散布在城市各个角落、身上已经沾满了第七尊毁灭世界因素权能气息的未来幸福生活会成员们,他们所承载的这份权能本身,不就是现成祭品吗?”
闻言,勒维耶猛地愣住了,残存的思维在短暂的停滞后,豁然开朗!
原本,利用那幅法阵向第七尊毁灭因素献祭,确实需要寻找并献上特定的、蕴含生命或灵魂能量的祭品。
然而,现在法阵的核心已经被代练妹强行逆转,指向了灾祸!
她所需要的“祭品”,不再是常规的生命力或灵魂,而是那些未来幸福生活会成员身上的,浓郁的第七尊毁灭因素的权能气息。
而这些“祭品”,此时此刻,正像是一个个行走的“污染源”,遍布整座沪城。
她需要做的,只是稍微出手,魅惑全城,便能轻松收割。
简直就像是两军交战,策反了敌军士兵,让其偷盗粮草、兵器、情报,给己方送来一样!
第一百一十章 为何不笑了呢?【5k】
逆行的法阵不断运转着。
海量苍白而粘稠的权能气息,如同找到了归巢的倦鸟,疯狂地涌入代练妹的体内。
并非温和的接纳,而是狂暴的掠夺。
磅礴的灵能被那权能气息裹挟着,在她胸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狰狞、不断旋转的苍白旋涡。
旋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疯狂撕扯、吞噬着从天空法阵垂落的万千苍白丝线。
整个天台上的空气都在扭曲,发出低沉的呼啸,仿佛空间本身都无法承受这种蛮横的能量灌注。
随着第七尊毁灭因素的权能在陆以北体内急速累积,代练妹所承受的反噬也骤然加剧。
陆以北的身体,本就刚从重伤中恢复,尚且脆弱,很快便到了极限。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血管爆裂的闷响,如同爆豆般从她体内接连传出。
皮肤表面不断绽开细密的裂痕,渗出的鲜血还未来得及流淌,便被周身狂暴的灵能蒸发、震荡,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铁锈味的凄美血雾。
然而,比这肉体上的创伤更加可怕的,是那种源自权能侵蚀。
意识、灵能,甚至内脏器官的运作,都会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陷入刹那的静止!
这种静止并非舒缓的休憩,而是带着一种万物终结、归于死寂的恐怖意味,每一次静止都仿佛要将她的存在从世界上彻底抹除。
剧烈的、源自存在层面的痛苦,让她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面如纸色,嘴唇都被咬出了深深的齿痕。
一旁的勒维耶看到这一幕,眼中不禁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并非关心代练妹的死活,而是恐惧。
他恐惧灾祸一旦承受不住这双重权能的冲突,陆以北的身体连同其内蕴含的“灾祸”与刚刚吞噬的权能,会轰然爆炸。
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沪城、无人能够幸免的天灾级灾难,而他,此刻正在灾难的最中心。
同时被两尊毁灭世界因素的权能冲击,那绝对是比死亡可怕无数倍的事情。
察觉到他眼神中那份源于自保的担忧,代练妹竟艰难地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混杂着痛苦与桀骜的扭曲笑容,不(一[)淋祁*4吾鸠si9疤·逡以为意道,“你这是在担心我?担心我承受不住,当场表演一个人体烟花?”
她的声音因痛苦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一丝不屑,“那我只能说,你想多了。”
以陆以北现在扎实的天灾级灵能底蕴,加上被因袭之兽血肉深度改造的身体强度,只是吸收这‘老七’的一部分权能所带来的痛苦,相比起她当年承受过的那些,根本不值一提!
“放心好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又一次袭来的痛苦,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这种程度的痛苦,就算再强烈十倍,也只会成为魔女种权能最好的养料!”
顿了顿,她举目望向天空中那由苍白权能气息凝聚而成的巨大法阵,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狠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应该知道的吧?”
她轻声地说,既像是在对勒维耶陈述,又像是在向陆以北传授着血泪换来的经验。
“一个合格的魔女种怪谈,不仅可以将权能对应的、魔女原型所经历的痛苦具象化并施加于人……”
“更在于,她自身所亲身经历、品尝、并最终征服的一切痛苦,同样可以被她吸收、转化,成为其权能的一部分,化为她的武器。”
说话间,她的目光渐渐深邃,仿佛穿透了时间,短暂地沉入了那一段不堪回首、却铸就了今日之她的血腥过往。
很久很久以前,当她吞下魔女之卵,从花语阳光度假酒店那场惨烈的晋升仪式中侥幸逃生后,迎接她的并非新生,而是长达至少一年的噩梦。
司夜会的无情追捕如同跗骨之蛆,兔小姐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疯狂猎杀更是步步紧逼。
她如同丧家之犬,在城市的阴影与废墟中亡命奔逃,不得片刻喘息。
想要活下去,她只有一条路可走——变强。不择手段地变强, 变得比所有追捕她的人更快、更狠、更强!
而对于一个新生怪谈而言,最快的变强方式,便是狩猎其他怪谈,吞噬它们的怪谈本体核心!
然而,命运仿佛在跟她开一个残酷的玩笑。
每当她历经艰险,从司夜会的一次围捕中侥幸逃脱,用不了多久,下一次出现的追兵就会变得更强。
从一开始的C级、B级,迅速升级到A级,再是天灾级的守护者亲自出手,到最后,甚至遭遇过三名守护者级别的存在联手布下的困局。
她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一次,黑帝张淮南亲自压阵,百里雷场封锁天地,雷场之中,前有力量撼山岳、半人半猿的淮源君正面强攻,后有修得金刚不坏、万法不侵之大梵三丈金身截断后路。
此等豪华到令人绝望的阵容,即便是如今的她,回想起来依旧要忌惮三分。
而另一边,借助了日蚀会部分力量的兔小姐,其成长速度与复仇的执念,也从未有片刻停歇,如同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在那种朝不保夕、强敌环伺的绝境下,她根本不可能像其他怪谈那样,有充足的时间和水磨的功夫,去慢慢消化吞噬得来的权能,以及伴随权能而来的疯狂意念与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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