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还是某种神秘的“课程效果”,几乎所有学生,都以不同的频率、不同的形式,在放学之后、夜深人静之时,遭遇了与当天课堂上重点讲述过的怪谈案例,高度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灵异事件!
于是,那些最初仅仅是将这门课当作混学分的“水课” 来对待,在课堂上心不在焉的学生们,在反复经历了几次“课后实践”,并切身体会到“知识就是力量”之后,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他们现在生怕一个不留神,听漏了某个关键的知识点,或者理解错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
毕竟,在别的课程上,听漏一两个关键内容,最多就是考试挂科。
但在这门课上,要是听漏了……那是真的有可能,在某个夜晚,被“挂”在某个不该出现的地方啊!
因为,他们白天在课堂上忽略的内容,有很大概率,就会在当天晚上,就会“亲自”出现在他们的床边、书桌下、或者衣柜里……为他们进行“一对一”的补习。
就在王雯卿陷入沉默,回忆着某些不堪回首的“课后辅导”时,陆以北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哪有什么重点不重点的?放心好了!”她语气轻松地安慰道,“这次期末考试的内容很简单的,我保证,每一个人都能顺利通过!赶紧回去吧昂!”
王雯卿,“……”
她看着陆以北那真诚无比的眼神,心中那股 “信你才有鬼” 的感觉愈发强烈,但也不敢再多问,只能欲哭无泪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教室。
下课后,陆以北离开了震旦大学,返回了位于花城的教职工宿舍,意识沉入,再次进入了神国雏形,径直找到了被安置在另一处相对舒适区域的程云昭。将今日课堂内容的笔记,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段时间以来,她几乎每天都会做类似的事情。
表面上,是美其名曰“不想让你耽误课程进度,毕竟你还是我的学生”。
但实际上,更深层的目的,是为了转移程云昭的注意力。
这个女孩为家人复仇的执念太重了,重到仿佛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陆以北担心,一旦程云昭真的手刃了勒维耶,大仇得报之后,会瞬间失去所有生存的意义,甚至因此彻底迷失自我,陷入疯狂或者求死的绝境。
这一次虽然重创了第七尊毁灭时机的因素,但它并未被彻底消灭。
万一程云昭因为心神失守,再次被其趁虚而入,重新掌控,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冒险,就都前功尽弃了,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大。
所以,陆以北想方设法地,试图用学业、用日常、用一些别的事情,来填充程云昭的生活,分散她那过于集中的仇恨。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凶手是谁?” 几乎每次陆以北到来,程云昭都会急不可耐地追问道,眼神中燃烧着无法熄灭的火焰。
而陆以北的回答,也几乎是千篇一律,“我还没找到确切的人。”
今天,她更是补充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拖延”理由,“等这学期课程全部结束吧!”
她看着程云昭的眼睛,用一种带着些许激励的语气说道,“如果你期末考核,能拿个满分,到时候,我就亲自带你去找那家伙。”
说完,她便不再给程云昭更多追问的机会,利落地转身,挥手打开了通往神国雏形外界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侧,立刻传来了句萌那清脆又带着几分急躁的嗓音。
“搞快点,搞快点!等你半天了! 今晚约了师范学院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比赛,输了的人可是要给对方全队买最新皮肤的!大家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这到位了!”
“好了好了,这不是来了吗?我先说好,今晚你们可不能再拖后腿了!不然别说是我了,神仙来了也赢不了!” 陆以北一边应着,一边迈步踏入了光芒之中,身影迅速被吞没。
“啧!我不就是神仙?”句萌道。
“……”
看着陆以北那消失在光芒中的、仿佛永远忙碌、总有下一件事情要做的背影,程云昭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她默默地低下头,握紧了手中那本还带着陆以北指尖温度的课堂笔记……
第一百二十章 别死【4k】
两天后。
怪谈知识科普教学试点班第一学期的课程,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中正式画上句号,迎来了最终的考核——期末考试。
明理楼的教室里,空气仿佛都比平日凝重了几分。
陆以北步履从容地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台下正襟危坐、神色各异的学员们,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光洁的讲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同学们,”她朗声道,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准备好了吗?要开始考试咯!”
说完,她便对站在一旁的马伯点了点头。
马伯会意,两人一起,高效而迅速地将一沓沓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试卷分发了下去。
教室后排,王雯卿从陆以北踏入教室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偷偷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试图从她那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一丝关于考试难度的蛛丝马迹。
虽然陆以北早就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过“题目很简单”,但长期遭受“课后实践”洗礼的王雯卿,完全不信!
经常上学的朋友都知道,老师口中的“考试题目都是教材上有的基础知识”这种话,顶多只能信一半!
然而,当试卷真正到手,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题目后,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不少,甚至涌起一丝错怪了老师的愧疚感。
【1.遭遇魔女种引发的怪谈事件时,下列哪些做法是正确的(多选题)?
A.高呼“我是魔女大人”的狗,并放开心神,任由怪谈控制。
B.装作没有看见,转身就走。
C.第一时间与司夜会取得,进行举报。
D.吟诵红焰闪咒语,施展咒式,与其进行搏斗。】
看完第一题的题干和选项,王雯卿下意识地就在答题卡上对应位置,工整地写下了答案——(BC)。
A选项纯粹是将自身献祭给怪谈,D选项对于他们这些初学者来说,面对魔女种胜算渺茫,反而可能激怒对方,B和C才是保命之道。
等她写完答案,习惯性地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迅速瞥了瞥左右两边的同学时,发现不少人的脸上都和她一样,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奋笔疾书。
很明显,“于银川”老师这次并没有撒谎,笔试的题目对于大多数认真听过课、并经历过“实践”的同学而言,确实相当友好。
定了定神,将心中那丝疑虑暂时压下,王雯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试卷上。
【2.恶灵种怪谈引发怪谈事件时,主要有哪些明显特征(多选题)?
A.环境温度骤降。
B.特定范围内的规则异常。
……】
题目一道道展开,都是课堂上反复强调过的重点,以及“课后实践”中亲身验证过的知识点。
随着注意力彻底沉浸在解题之中,王雯卿很快便进入了状态,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不过一个小时出头的时间,她便一气呵成地写到了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
【23. 请默写咒式“红焰闪”与“绳”的完整咒语,并以你的理解概述其适用场景。】
看到这道题,王雯卿浅浅地勾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便是一阵流畅而迅速的奋笔疾书,将咒语一字不差地默写下来,并结合自己数次“险死还生”的经历,清晰地阐述了它们的适用场景与局限性。
半小时后。
讲台上的陆以北,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时间,又抬眼扫视了一下教室。
见学员们基本上都已经停下了笔,或检查,或发呆,或偷偷打量她,她拍了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再次吸引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她语气平常地说道,“最后五分钟,还没写完的同学抓紧时间。我趁这个空当,简单讲一下实践考试的事情。”
“实践考试的时间,同样安排在今天,就在晚上午夜时分。”
她的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考试的地点呢,”陆以北仿佛没看到台下瞬间惨白的几张脸,继续道,“是司夜会官方安排的欢乐谷鬼屋。到时候会有专车接送,大家晚上七点半到八点之间,到学校三号门附近集合就行了。”
“没听清楚的,待会儿自己问一下其他同学。就这样……”她顿了顿,环视一圈,“还有其他问题吗?”
陆以北话音落下,教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旋即,一位深受“课后特殊照顾”频率高居榜首的男学员,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脸上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弱弱地问,“老,老师请,请问实践考试的时候,应,应该……不会遇上真怪谈吧?”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某些可怕的场景。
“怎么会呢?” 陆以北面无表情,语气带着一丝“你怎么会这么想”的诧异,“都说了是司夜会官方安排的考试地点嘛!”
她摊了摊手,“放心好了,司夜会绝对没有在鬼屋里安排任何一个真正的怪谈!”
嗯,司夜会确实没有为这场实践考试,安排任何怪谈,这话从技术层面上来讲确实没有问题。
以司夜会和各地怪谈那复杂而微妙的关系,虽然确实可以请动某些怪谈出马办事,但那些都是稀缺资源。
第一期怪谈知识科普教学试点,又不止震旦大学一个点,真要是在实践考试中统一安排真怪谈,守护者们就是把裤衩子卖了也分配不过来。
不过嘛,司夜会安排不过来,问题不大。
灾祸安排了就行了呀!
还不止安排了一个!
陆以北早在昨晚,就召集了蓝宜党骨干成员、从自由之城带回来的莉莉姆眷属,以及几位花城怪谈精英,根据台下每位学员的学习成果、性格特点、灵能潜质赋予的特殊能力,以及擅长的领域,逐一定制了专属的“实践考核”内容。
力求做到因材施教,精准考核!就很棒,很人性化!
至于考试的地点……怪谈们也确实不在那个破旧的实体鬼屋之中,这话更是大实话。
因为准确来讲,考试地点是设置在拟造神国之内。
陆以北可是费了老大的劲,靠着装傻充愣,加上无字书忙于处理未来幸福生活会事件的善后事宜和沪城司夜会堆积如山的杂务,一时半会儿没能顾得上找她收回拟造神国的控制权,她才能把拟造神国留到现在。
反正随着黑夜变得漫长,欢乐谷那种地方,一入了夜就半个人影都找不着,而那个大型鬼屋娱乐设施,更是因为经营不善和“闹鬼”传闻,早就停运荒废了四五年之久……
到时候,等大巴车把学员们拉到欢乐谷,就这么把拟造神国往整个欢乐谷上空这么一“罩”,嘿嘿,保证每个人都能获得身临其境、绝无水分的最佳沉浸式体验!
接下来,学员们又壮着胆子,对陆以北提出了一些有关考试细节的问题,比如“能不能带护身符”、“遇到危险有没有救援”之类的,陆以北一一给予了回答。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再次拍了拍手。
“好了,时间到!交卷!”
于是,在一阵窸窸窣窣的纸张翻动声中,陆以北和马伯一起,收齐了所有试卷,然后抱着那摞试卷,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王雯卿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寒,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有怪谈?
她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昨晚的经历。
昨晚,她将睡未睡、意识模糊之际,一阵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叩叩”声,如同指甲敲击在玻璃上,让她瞬间从迷糊中惊醒,浑身冷汗。
就在她以为“课后补习”再次出现,心脏狂跳着,匆匆忙忙爬起床,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战战兢兢地望向窗户的时候,她的主,呃尊敬的兔小姐,随着一缕清冷的月光,如同没有实体般,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她的房间。
兔小姐远远地倚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甚至没有完全显形,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红色眸子瞥了她一眼,冷冰冰地丢下了一句话。
“你们明天要实践考试了?如果考试过程中,遇上什么麻烦,随时通过眷属印记联系我。就这样。”
说完,甚至不等王雯卿回应,兔小姐的身影便再次化作一抹黯淡的月光,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
如果实践考试,真像是于老师说的那么简单,尊敬的兔小姐,用得着深更半夜特意跑来,跟我说这番话吗?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更何况,单是于老师住的教职工宿舍里,就有不止一个怪谈!
安排一些怪谈在鬼屋里“招待”他们,对于她来说,还不是轻轻松松、顺手为之的事情?王雯卿想。
明理楼的走廊上,光线略显昏暗。
陆以北与马伯一前一后,抱着厚厚的试卷,并肩而行。
马伯几次三番地用余光偷偷打量着陆以北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嘴唇嗫嚅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反复挣扎了几次后,他终于还是眉头紧锁地开了口。
“少东家,您……”
“怎么了马伯?”陆以北停下脚步,歪了歪脑袋,“是试卷太重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老朽是想说……”马伯斟酌着用词,语气小心翼翼,“少东家,您是不是对试点教学班的那些学员们,太过严苛了些?”
“老朽担心,他们……会被吓坏啊!”
“严苛吗?” 陆以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认真了起来,“我不觉得。”
她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那些刚刚结束考试的学员方向。
“马伯,您老人家见识广博,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像他们这样的,拥有灵能潜质却又不够强大存在,如果在震旦大学之外,独自遭遇了真正的怪谈事件,会是什么下场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那结局,恐怕比我在课堂上给他们安排的任何一次实践、任何一场考试,都要危险、残酷、严苛得多得多! 那将是真正毫无准备、毫无支援的生死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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