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陆以北和她对视了两秒，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落在她腰间挂着的那枚银色徽章上。
报丧苍鸮。
司夜会的标志。
陆以北眼皮跳了一下。
少女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不说话是吧？”她低头，自顾自地在记录本上写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姓名未知，年龄未知，涉嫌破坏国家公共财产，按规定……”~
陆以北瞥见她写下的字，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等等，等等！”她另一只手已经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报丧苍鸮徽章，举到少女眼前，“自己人！自己人！没必要这样吧？”_
少女往后缩了缩身子，看了眼那枚徽章，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被炸得焦黑的山头，最后瞪了陆以北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看一个犯了错还试图套近乎的熊孩子。
“就算是自己人也不行。”她说，语气斩钉截铁，“你在这里炸山，就是不行。”
陆以北，“…??柒侕(衫溜;师??弃散是…”,
该死！怎么就突然蹦出来一个司夜会干员呢？
是哪个王八蛋举报的我了？
早知道就不听勒维耶那老东西出的馊主意了。
——
一周前。
黄土高原。
时间是深夜，月光冷得发白，洒在沟壑纵横的土地上，像是给大地披了一层霜。
远处，一座庞大的中式建筑群静静矗立——地宫，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复，外墙上的裂纹已经补得七七八八，灵能回路的微光在墙体深处若隐若现地跳动，像是某种沉睡巨物的呼吸。
陆以北站在一处土坡上，单手握拳抵着下巴，遥望那座地宫，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修是修得差不多了。”她自言自语，“灵能回路也融合了七七八八，但是……”
她沉默了几秒。
“在查明那团阴影到底是什么之前，果然还是不能把这东西跟神国雏形彻底融合吧？”
“那你这段时间的辛苦不都白费了？”
勒维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见陆以北没有回头，勒维耶走到她身边，负手而立，看着那座地宫，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如果我推测得没错，你只要将地宫与神国雏形融合，便能获得一座完整的神国。”
“到时候，神国不仅不需要你持续供给灵能，还能向你反哺灵能。至于其他妙用，就看你之后准备怎么改造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
“行了。”陆以北打断道，“这事儿我自有打算，你就别瞎出主意了。”
她转过身，看着勒维耶。
“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有关达瓦扎更的事。顺便让你放放风，免得别人说我不人道，虐待俘虏。”
勒维耶翻了个白眼。
虐待俘虏？
灾祸，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自那座黧门被她击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一天。
而在这四十一天里，他充分领略到了什么叫“得寸进尺”。
最初，他只是在他原有的、研究沟通虚空和进入黧门之法的任务之外，多了一份研究黧门碎片的工作。
但灾祸每隔一两天，就会“不着痕迹”地给他添点新活儿。
地宫修复方案、袭击地宫的灵能组织处理建议、地宫灵能回路与神国雏形的融合方案、甚至连那些乱七八糟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小组织派来的探子，灾祸都要他帮忙分析对方的底细。
一开始，她把这些活儿拆得特别碎，今天请教一个小问题，明天请教另一个小问题，每天只让他多工作十几二十分钟。
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于是，勒维耶没有拒绝。
倒不是因为他屈服了。
主要原因是，他有点……乐在其中。
以类似“老师”的身份，指导一个毁灭世界的因素干活，这经历，一般人还真没有。
但他没想到的是，只要试探不到底线，灾祸就会一直试探。
等到他回过神来，察觉到灾祸是在利用他的知识修复地宫、对付那些乱七八糟的敌人的时候，他的工作时间已经莫名其妙地多了两个多小时。
而现在，四十一天过去，他每天的休息时间已经不足两个小时了。
就算是天灾级，他也开始感到疲惫了。
注意到勒维耶的白眼，陆以北撇了撇嘴。
“你别这样看我。”她说，“我对你完全是按照付辛夷的作息标准来的。你可能不知道付辛夷是谁，付辛夷呢，就是大纯阳宫的一位普通弟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这有什么难的”的理所当然。
“她都能承受得了，你堂堂天灾级，怎么就不行了？”
勒维耶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纯阳宫……普通弟子？
他虽然没深入过大纯阳宫，但汤城事件的前因后果，他可是研究过的。
他会不知道付辛夷是作为掌教候选培养的弟子？
但他懒得跟灾祸计较。
毕竟，他还想继续研究那些黧门碎片。
说起来也怪，每次完成灾祸偷偷塞给他的那些杂活之后，再继续研究黧门碎片，他都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爽感。
就好像是辛苦工作了一天回到家，终于可以坐下来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拼胶一样。
定了定神，勒维耶看向陆以北。
“说正事儿吧。我之前跟你说过，有关达瓦扎更的信息，我就知道那么多。你还想从我这儿了解什么？”
“嗯……”陆以北摸了摸下巴，“其实之前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我已经去过一趟达瓦扎更了。但那地方看着就是一片普通的风景区，我转悠了大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顿了顿，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恭敬起来，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乖巧。
“我想着，您阅历丰富，见多识广，想请教您一下，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确定一个地方是否存在隐藏的区域？”
勒维耶眼角又抽搐了一下。
“又想给我加工作？”
“当然不是！”陆以北眼神无辜道，“您怎么能这么想呢？”
勒维耶冷哼一声。
“那你直接去炸山不就行了？”
陆以北愣了一下。
勒维耶继续说，“据我所知，那地方有灵能力者和怪谈出没。你去炸山，相当于在人家家门口扔炮仗。扔得多了，人家受不了了，就会出来收拾你。到时候你不就找到地方了吗？”
“反正达瓦扎更那地方本来就偏远。从黑夜开始变长的时候起，周边的居民就受不了越来越多的怪谈事件，陆陆续续搬走了。据我所知，那地方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彻底成为无人区了。”
陆以北听完，沉吟了两秒。
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倒也是个办法。”她说，“我这就试试去。”
勒维耶，“？？？”
不是？
她来真的啊？
达瓦扎更那鬼地方，好像已经进入那位司夜会守护者“大梵”的管辖区域了吧？
那家伙的脑子可不太正常，要是得罪了那家伙……
陆以北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他使了个眼神。
“管那些有的没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师父。”
勒维耶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出了事情，我一定会供出师父的！”
勒维耶，“……”
——
一周后。
达瓦扎更外围。
陆以北站在一处山头上，看着远处那个被她炸得焦黑的岩壁，陷入了沉思。
勒维耶的办法，好像……不太管用？
她已经炸了七天了。
每天深夜过来，炸上几轮，然后回营地睡觉。
第二天再来。
但除了在岩壁上留下一些焦黑的痕迹之外，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灵能力者出来收拾她。
没有怪谈出来找她麻烦。
甚至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难道是炸的力度不够？”她自言自语。
于是今天她加量了。
结果就是……
远处那个山头，现在彻底黑了。
陆以北正琢磨着明天要不要换个角度炸，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回头。
一道人影正朝这边飞来，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照在她脸上，晃得她眼花。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严肃得像个交警。
“前方不明身份怪谈，你已涉嫌在保护区范围内进行非法爆破活动，请立即停止并接受调查！”
涉嫌什么玩意儿？陆以北愣了两秒，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名少女已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只手掐着蓄势待发的红焰闪，一只手继续用手电筒照着她的脸。
陆以北，“……”,
虽然但是……小妹妹，你有没有听说过，红焰闪其实本来就是用来照明的呢？
（来了，来了，大家久等了！）
第二章 引狼入室
少女瞪着陆以北，手里那团红焰闪的火苗往前逼了逼，像是举着个打火机在威胁一个手持喷火器的歹徒。
“你，你最好乖乖接受调查，否则……否则……”
否则了半天，愣是没否则出个所以然来。
老实说，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面前这尊不知道什么来头的怪谈，有多可怕。
单是炸山那动静，单是她赶到现场时感应到的那些残留的灵能波动，就比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灵能力者和怪谈加起来都要吓人。
如果可以选，她绝对不想和这种东西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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