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赵晗循着声音找过去。
穿过村子里的土路,绕过几间已经废弃的民房,最后在一处背风的墙角下,找到了一个襁褓。
襁褓里是一个女婴。
脸蛋冻得发紫,哭声弱得像小猫叫,眼睛都睁不开了。
襁褓外面裹着一层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布,已经被雪浸透了,硬邦邦的。
赵晗吓了一跳,赶紧把襁褓抱起来,解开自己的棉袄,把孩子塞进怀里。
然后他挨家挨户地敲门,问遍了整个村子。
没有人认识这个孩子。
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
有人说,可能是哪个过路的旅人扔下的。
也有人说,可能是山上的什么东西变的,故意放在这里害人的。
赵晗什么都没说。
他把孩子带回了据点。
然后,他就养了她十几年。
——
赵诃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陆以北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屋子里只有炉灶里偶尔传出的噼啪声,和窗外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一开始,爷爷还想帮我找到家人。”赵诃子继续说,“他托人四处打听,问过附近的每一个村子,发过协查通告,甚至跑到更远的地方去找。但一直到我长到六七岁,都没有任何消息。”
“后来,爷爷就不找了。”
她的嘴角弯了弯,像是想起了什么温暖的事。
“爷爷说,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我也舍不得把你送走。”
于是,赵晗给她起了个名字。
赵是他的姓氏,诃子是一种藏药草,据说很厉害,能治很多病。
“赵诃子……爷爷跟我说,以后你就叫这个。”
赵晗让赵诃子叫他爷爷。
从那以后,赵诃子就在这群司夜会干员的照顾下一天天长大。
据点里的人换了好几拨,有的调走了,有的牺牲了,但不管谁来谁走,对她都很好。
他们教她识字,教她一些基础的咒式。
爷爷更是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疼,什么好的都留给她。
她看着爷爷一次次上山,一次次把那些遭遇怪谈的人救下来,一次次把那些跑出来害人的东西赶回去,都觉得爷爷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大英雄。
那时候她就想,长大以后,也要成为爷爷那样的人。
成为一名司夜会干员。
赵晗听了她的愿望,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他说,“爷爷教你!一定把你教成最厉害的干员!”
从那以后,赵诃子就开始跟着赵晗学习。
学咒式,学权能的原理,学怎么对付各种怪谈。
爷爷教得认真,她也学得用心。
可是还没等她学成,还没等她补全灵纹成为有战斗力的灵能力者,还没等她成为一名正式的司夜会干员……
爷爷就消失了。
——
小木屋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下。
赵诃子低下头,手指又开始了无意识地摩挲桌角。
“那天也是一个大雪天,爷爷说,比捡到我的那场雪还要大。”
“爷爷接到报告,说山上有异常现象,他让我待在据点里别动,自己一个人上去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陆以北沉默了几秒。
“后来呢?”她问。
“后来,其他人上山去找过。”赵诃子说,“找了很多次。但什么都没找到。没有尸体,没有遗物,没有任何痕迹。就好像……他整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陆以北。
“有人说,他是进了那扇门。”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等待和执念的情绪。
“所以我才留下来。”她说,“我想等他回来。”
陆以北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想说,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她想说,你爷爷可能已经……
但她没有说。
因为她看着少女的眼睛,看见里面那点微弱但固执的光,她突然明白了。
这个女孩等了这么久,不是为了一个“可能”。
她是在等一个“万一”。
万一呢?
万一赵晗回来了呢?
万一那扇门后面,真的是什么神灵居住的地方,他只是去侍奉神灵了呢?
万一……
陆以北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她问。
“赵晗。”赵诃子说,“日字旁加个含的晗。”
陆以北点点头,把名字记在心里。
然后她站起身来。
“行了。”她说,“今天就这样吧。”
赵诃子愣了一下。
“你……不问了?”
“问完了啊。”陆以北面无表情道,“你不是就知道这么多吗?”
赵诃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陆以北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朝着小木屋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赵诃子。
“对了,还有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忘了问。”
“什么?”
“我在那边炸山,炸了那么多天都没事儿,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跑过去抓我了呢?”陆以北面无表情道,“你老实跟我讲,是不是有人举报我。”
“呃……”赵诃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是,是的。”
陆以北,“……”
我就知道!果然是被举报!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别让我逮到了!
第四章 举报与故事【5k】
黧门深处。
仓库。
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只有永恒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漫长寂静。那种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人心上的静,像是整个世界的呼吸都在这里停住了。
陈列架上整齐地排列着一个个特制的晶体容器。每个容器里都关着一团颜色各异的光团。
有的幽绿,像是深潭里的鬼火。
有的猩红,仿佛凝固的血。
有的苍白,如同冬日的雾。
有的金黄,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它们曾经都有过各自的名字,各自的身份,各自的故事。
但现在,它们只是被囚禁在这里的“魂球”。
“吱呀——!”*
寂静中,突然响起一声开门声。
那声音尖锐而突兀,像是一把刀,硬生生划开了这块凝固的时间。
陈列架上,那些原本安分待着的光团齐齐颤动了一下。
一道散发着淡金色光辉的模糊人影从开启的门缝里闪了进来。那身影快得像一道光,快到几乎看不清轮廓,进门之后立刻收缩、凝聚,眨眼间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魂球。
它飘上半空,左右看了看,然后熟门熟路地飘向陈列架的某一层,钻进了一个特制的晶体容器里。
“咔哒。”~
容器闭合。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陈列架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
“运神机!”
一团幽绿色的魂球率先炸开了锅。那声音从那团绿光里传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像是在说“你小子怎么还活着”。,
“你之前跟那个男人的交易不是结束了吗?怎么还可以出去?”
“对啊运神机!”旁边一团猩红色的魂球跟着起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味儿,“你小子是不是已经掌握了出去的方法,不想告诉我们啊?”
“快说快说!”又有一团灰白色的魂球加入进来,语气里带着威胁,“不然你当心监狱霸凌!”
“……”
一时间,整个仓库都热闹了起来。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魂球们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七嘴八舌地嚷嚷着,声音此起彼伏,吵得人脑仁疼。
金色的魂球隔着晶体容器左右看了看,然后翻了个白眼。
“吵什么?”它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不耐烦,“待会儿把那个男人引来了,大家都得遭殃。”
这话一出,仓库里的声音小了一些。
那些魂球们显然对“那个男人”有所顾忌。
金色的魂球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我要是真掌握了出去的方法,至于这么快就回来吗?”
它顿了顿。
“不对,那样的话,我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上一篇:恐怖美综:开局召唤八尺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