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629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只是,在陆以北收回视线的瞬间,它的眼珠似乎懂了一下。

短暂的一瞬,稍纵即逝。

收回视线,陆以北举目向前看去,目之所及全是陌生的街景。

路灯的样式不太一样了,路边的建筑也从藏式变成了那种千篇一律的老旧居民楼,墙上刷着“XX汽修”、“开锁王”、“祖传生儿子秘方”之类的广告,地上散落着几片被夜风吹过来的塑料袋。,

“好像真从那种奇怪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但是……这?是哪儿啊?好像已经不是那间民宿附近了吧?”

陆以北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信号。

信号满格。

然而,就在打开导航地图确定自己位置的前一秒,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样,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然后指尖轻触屏幕,打开了怪谈聊天群,给网络老色批发去了信息。

王不留行:“在?帮我定个位呗?”

虽然萦绕在四周的诡异氛围与灵能波动已经消失,但她觉得,依旧不能排除,还被未知权能影响、误导的可能。

所以,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门的怪谈来办,比较保险。

发出信息之后,回复来得很快,附带着一个大大问号。

网络老色批:“?你被盗号了?”

王不留行:“少废话,先发定位,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

网络老色批:“[位置]”

陆以北点开网络老色批发来的定位,看了一眼,眉头逐渐拧成了一团。

距离民宿酒店六十多公里?

直到看见网络老色批发来的定位,陆以北才发现,她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来到了香巴拉城的边缘,再往外走几公里,就不是香巴拉城的范围了。

刚才那股作祟的权能,到底是想把我驱离香巴拉城,还是单纯想引开我,好对赵诃子下手?陆以北想。

网络老色批:“所以,你那边什么情况?”

“迷路了。”陆以北面无表情地回复。

网络老色批:“哈?天灾级怪谈也会迷路?”

在网络老色批的认知里,天灾级怪谈迷路的概率,不亚于喵小七给他发信息说:“来点儿涩图。”

陆以北,“……”什么逻辑?天灾级怪谈就不能迷路吗?

王不留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才遇上鬼打墙了。[认真表情]。”

王不留行:“算了,不说这事儿了,之前让你查的东西查到没有?”

网络老色批:“包的,我这就发给你。[位置]”

王不留行:“这靠谱吗?你确定那家伙现在就在这个地址?别到时候又扑空了。”

网络老色批:“放心好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网络是有记忆的……虽然他这几年搬了不下十次家,换了不知道多少IP地址,但是只要循着之前他在网络上留下的痕迹,很容易就能找到。”

王不留行:“了解,我待会儿就看,多谢了!”

回复完信息后,陆以北依靠网络老色批发来的地址,确定了一下方位,便立刻朝民宿酒店的方向赶了过去。

这次一路通畅,没有再遇到任何阻碍。

六十公里的路程转眼而过,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贴地飞行的影子,路灯在她身后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然而,即将抵达民宿酒店的时候,陆以北突然放慢了速度,路边有一家已经歇业的沙县小吃。

破旧的门面,门口快要枯死的绿萝,卷帘门上贴着的那张“旺铺转让”启事电话号码……

都跟她先前在那条走不出去,甚至越走越远的街道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陆以北在门口驻足了几秒钟,看了几秒,不再停留,继续往前赶。

——

回到民宿附近后,陆以北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民宿酒店外,先将布置在四周预警的纸蝉仙全部召了回来。

四五十只白色的小纸人从各个角落飞出来,有的从屋檐下,有的从花坛里,有的从垃圾桶后面,有一只甚至从隔壁房间的窗台上飞下来,身上上还沾着一片不知道从哪儿蹭来的瓜子壳。

“啧,没素质!”

陆以北啐了一声,一只一只纸蝉仙地检查了过去。

没有损坏、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灵能回路完整,只是被触发了预警……

看起来,那股来路不明的灵能波动,像是在某个时间点同时触动了它们,然后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跟熊孩子捣乱,玩什么乱七八糟的敲门游戏一样,敲完就走。

紧接着,陆以北收起纸蝉仙,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赵诃子的房门前。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赵诃子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陆以北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

确认人没事之后,她才把怀里的石狮子放在了床头柜上。石狮子的脑袋朝外,正对着床,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狰狞。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窗边坐下来,开始等。

——

赵诃子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跌倒在一片雪地里。

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

风很大,裹着雪花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她身上的衣服很单薄,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薄得像一层纸,根本挡不住任何风寒。

她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

想喊,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趴在那里,看着远处。

视线的尽头是一座雪山。

巍峨,沉默,山顶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那光太刺眼了,刺眼到她甚至分不清那是日出还是日落——也可能那根本不是太阳,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风雪越来越大。

她的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脚趾头也感觉不到了

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那刺眼的光芒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穿着深红色的袈裟,戴着明黄色的法帽,从雪山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来。

所过之处,冰雪消融,露出下面的土地。

然后土地裂开,从裂缝里长出嫩绿的草芽;草芽抽条,开花,一朵一朵,色彩缤纷,铺满了整条路。

那人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赵诃子看不清他的脸。那团光太亮了,把他的五官全部淹没在光晕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伸出手。一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手指自然舒展。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朝前,五指并拢。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跟我来吧。我将度你至彼岸,超脱一切厄难苦痛。”

赵诃子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善意——那种善意很纯粹,不掺杂任何东西,像冬天的火炉、夏天的凉风,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她向他伸出手。

指尖快要触到他的掌心的时候——

“别睡了,赶紧起来。”

赵诃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然后那只手缩了回去。光里的人消失了,雪山消失了,满地的花也消失了。风雪停了。

她睁开眼睛。

一张狰狞的面孔正对着她,距离她的脸不到二十公分。

旺盛卷曲的毛发,外翻的硕大鼻孔,锋利的獠牙从嘴角两侧支出来,灰白色的粗糙肌肤上布满了裂纹。

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倒映着她自己那张被吓得发白的脸。

一只石狮子蹲在她的床头柜上,正对着她。

赵诃子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她默默地闭上眼睛,重新倒回床上。

一定是还没睡醒。

还在做梦。

“别装了。”陆以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起来,问你点事。”

赵诃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石狮子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张着嘴,露出满口獠牙。陆以北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她坐起来,抱着被子缩到床角,目光在陆以北和石狮子之间来回切换。

“这……这是什么?”

“路上捡的。”陆以北摆了摆手道,“先别管这个。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

“你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赵诃子愣了一下,“没有耶,我刚才睡得蛮香的,直到你……”

她话说到一半,仿佛想起了舍命那样,她缩了一下脖子,然后试探性地问:“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算吗?”

“算。说说。”

赵诃子便把她做的梦讲了一遍。

雪地、雪山、穿袈裟的人、伸过来的手。她讲得很慢,有些地方讲不清楚就比划,比划不出来就皱眉想,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说“就是那样的,我也说不清”。

陆以北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石狮子。

石狮子正在发抖。

不是那种因为冷或者害怕的颤抖,而是一种剧烈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的震动。它的身体在床头柜上发出“嗡嗡”的响声,石质的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赵诃子吓了一跳,又往后缩了缩。

“它……它在动!”

“嗯,看见了。”陆以北伸手,在石狮子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震动停了。

石狮子恢复了一动不动的状态,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陆以北能感觉到——它在看她。

一块石头当然不会有眼神,除非它根本不是普普通通的“石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陆以北等了片刻,又拍了一下石狮子的脑袋,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着它。

世界上有很多种权能,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她成为怪谈的时间太短了,接触到的权能种类有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但她认识一个人,见多识广。

她掏出手机,打开怪谈聊天群,找到王大鱼的对话框。正要打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赵诃子。

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刚才那场梦,那个穿袈裟的人和触动纸蝉仙预警的灵能波动,时间上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