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89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江蓠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冷冷道,“没什么不好的,当然,如果你想某一天盖着报丧仓鸮徽记旗风光大葬,我会帮你挑块风水宝地的。”

陆以北,“……”

“……我们还是来聊聊怎么划水跟逃跑吧?”

……

进入司夜会内部,除去开头七间标记有特殊数字的办公室外,再往里走,走廊仿佛没有尽头似的,走廊上的光线也愈发昏暗,两侧全是外形完全一样的,镶嵌着铆钉的灰色铁门。

行走其间,陆以北不时地就会看见一些丝绸似的黑影在面前飘过,看上去像是怪谈,却不像是怪谈一样让人感觉到一股污秽不洁的活性,有的只是些许凉意,像是一阵有形体的风从面前吹过似的。

陆以北跟在江蓠的身后,默默地数着两侧的灰色铁门,当他数到第三十二扇门的时候,江蓠停下了脚步,从双排扣小夹克中掏出了铜质的钥匙,打开了门。

“进去,把衣服脱了,检查身体。”

陆以北看向江蓠,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要给自己检查身体。

不过,被美少女看一看身材,似乎也不是多么亏的事情?陆以北想。

像是猜到了陆以北脑子里的想法似的,江蓠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收起你那些奇怪的想法,内裤不用脱,更何况,在我眼里,你穿不穿衣服其实没有区别。”

这间房间布置很简单,除去比较干净之外,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家地下诊所,又或者是某个变态的人体解剖场所,偌大的房间里,就放着几个玻璃柜和一张多功能医疗床椅。

不过,与陆以北之前在医院见到的那些医疗床不一样,房间里的医疗床上多出了几条牛皮制成的约束带。

看上去……有些怪怪的?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江蓠的声音。

“花城一年出不了一个适合绘制灵纹的人,那张床是从云康精神病院搬来的,临时给你用一下。”

“好了,麻利点脱了衣服躺上去吧,时间宝贵,我们不要浪费。”

她是怎么做到,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说出这种午夜电台女主播的台词的呢?陆以北腹诽着,按照江蓠的指示,脱掉了衣服。

他仰天躺下,靠在枕头,百无聊赖的看着天花板,无影灯晃得眼睛发花。

他微张了一下嘴唇,刚想说些什么,江蓠突然走上前来,收紧了约束带,将他紧紧地绑在了床上,借着无影灯的灯光,他看见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陆以北,“……”

在这一瞬间,他意识到,江蓠刚才没有说谎,在她眼里自己穿没穿衣服,都仿佛一头生猪一样。

淦!这个女人简直无情!

陆以北正想着,江蓠看着被绑好的他点了点头,淡淡道,“差不多就这样吧,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帮你绘制灵纹的人来。”

陆以北,“???”

“不是你帮我绘制灵纹吗?”

“当然不是,绘制灵纹是个技术活,需要很高的炼金术造诣,整个花城司夜会也只有两个人能做。”

江蓠说完,轻轻拍了拍陆以北的脑袋,“行了,你就乖乖躺着吧?完事儿之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再给你交代其他事情。”

说完,她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只有两个人会?陆以北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大喊出声,“领导,领导,等一下!你说的那两个人是哪两个人啊?”

“安青和白开。”江蓠淡淡道,说完便“嘭!”一下关上了大门,房间里一下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以北,“……”

白开?这个名字好熟,我是在哪里听过吗?

淦!现在不是自欺欺人的时候!

“等一下,领导!喂!领导你回来啊!”

“领导!我不要白开,我要安青!不要白开,要安……”

陆以北被绑在床上,蠕动得像是一条兴奋地蛆宝宝,正大声嚷嚷着,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一道人影“嗖”的一下就闪了进来。

来人戴着口罩和医用帽,穿着一袭白色防护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是陆以北一眼就认出了他是白开,除了他,没有人能够眼神中都透出一股邪魅狷狂的骚气。

陆以北一直觉得在自家老爹过世之后,水哥便把对老爹的奇怪感情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现在他被绑在床上,动也动不了,落在水哥手里,不是完蛋就是玩蛋,总之很操蛋!

白开推着一辆医用手推车,上面摆满了各种材料和一个液氮瓶。

他来到陆以北面前,挑了挑眉毛,“小朋友,听说你想要安青大姐姐?看样子你挺喜欢她啊?”

陆以北看了看将自己绑得严严实实的约束带,也不敢说话,脑袋点得像是小鸡啄米。

“没关系,你把我当成安青大姐姐就行了,来吧,先让叔叔来帮你康康,身体发育得怎么样。”白开阴阳怪气的说着,手指轻轻地在他胸前划过,带起了一大片的鸡皮疙瘩。

“……”

有言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着灭亡,所以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他爆发了。

“救命啊!领导,救命啊!你再不来我的清白就要……嘎,咕噜——!”

陆以北正喊着,白开突然就用什么东西把他的嘴巴塞了个满满当当,那东西入口即化,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融入了他的身体。

“你,你刚才给我吃什么?”

“好东西,你放心叔叔我怎么会害你呢?口服型高纯度炼金麻醉药剂而已,你是第一次,不用上这东西,待会儿会很疼的,我怕你受不了。”

白开说着,眼睛里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古怪笑意。

陆以北,“???”

在这种时候,你不要说这种让人怀疑的话啊喂!陆以北本来是想这样说的。

但是他张开嘴才发现,麻醉药剂已经起效了,自己的舌头根本不听使唤。

“啊……啊……唔……”

然后。

“看样子麻醉剂剂量不够啊!”白开说着,又往陆以北的嘴里塞了一坨口服型炼金麻醉剂。

感受着嘴巴被填满,陆以北瞪大了眼睛,微微撑起身子,嘴里发出了几个奇怪的音节之后,便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

“咚——!”陆以北脑袋落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房间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眼见着陆以北昏睡了过去,白开立刻行动了起来,几步上前走到房间大门前,耳朵贴在门上。

他仔细确认过门外没有人之后,身形又是几次连闪,飞快地在房间的四角布置下了隔音和隔绝灵能波动的咒式,这才回到了陆以北身边。

他温柔的轻抚了一下陆以北的额头,然后转过身去,猛地一拍液氮罐的盖子,下一刻,一枚布满尖刺,质地好似红宝石一样的怪谈本体核心就从里面飞了出来。

那正是,伊芙利特的怪谈本体核心,为了获得这个怪谈本体核心,白开受了不轻地伤,足足在他师父的窑洞里躺了半个多月。

被白霜包裹的怪谈本体核心一接触到空气,瞬间便泛起了阵阵金红微光,表面的白霜迅速融化,弥漫开阵阵白雾。

趁着怪谈本体核心正在升温,白开左手熟练的从手推车上拿起各种材料,右手手心激荡开好似风暴的银白剑光。

彩虹碎片、阴铁、霜银、冰川石……各种辅助材料一接触到银白剑光,便立刻被搅碎成了粉屑,进而在灵能的控制下,以精确到0.1毫克的比例混合在了一起。

当白开准备完辅助材料的时候,伊芙利特的怪谈本体核心已经升温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悬浮在半空中,就像是一枚微缩的太阳。

白开迅速地用灵能牵引着混合好的辅助材料洒落在了怪谈本体核心之上。

瞬间,璀璨光焰腾空而起,将灵能凝结剑刃都烧成了赤红。

剑刃哀鸣,迸射钢铁撞击般的鸣叫,一阵阵可怕的悲鸣,像是从虚空中传来一样,与剑鸣交织在一起。

巨大的恐怖阴影凭空投射在房间的四壁上,那是头生双角,身材强壮,存在于传说中的邪恶精灵。

最后一阵耀眼的光芒之后,散逸的光和影都开始剧烈的收缩起来,转瞬间全部凝聚在了灵能交织而成的剑刃上。

白开手持着那柄被烧得火红的灵能剑刃,上前一步,双手举起,狠狠地刺向了陆以北的胸膛。

松开了手中的灵能剑刃,他后退了两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秒表,轻轻按下。

“滴答!”

整个过程,加上他说那句话的时间,正好三分钟,分秒不差。

“好了小北,现在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继承了你爹的天赋比较多,还是那个坏女人的天赋比较多吧!”

“呲——!”伴随着一声轻响。血肉被烧焦的味道便充满了整个房间。

下一刻,吸收了伊芙利特怪谈本体核心光和热之后,陆以北剧烈的抽搐了起来。

漆黑的液体宛如海洋一般奔流涌动着,自他胸前的裂口之中喷涌而出。

“卧槽!卧槽!这……这……”

啥玩意儿呀?咋回事儿啊?小北的体内怎么这么多祸水?

我寻思他爹妈也没这方面的天赋啊?

完犊子了,这可咋整啊?!

白开惊了,也慌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考虑了一下子,自己的好兄弟是不是当了接盘侠,然后被蒸发的祸水钻进了他的鼻息,他的脑海就陷入了一片空白。

第八章 哪怕她是怪谈【5k】

在那个几乎像是另一个世界般的古怪梦境里,杜思仙抓紧了每分每秒的机会,认真练习着她新学到的咒式。

“轰隆——!”

突如其来的雷声,让她愣在了原地,双手还维持着咒式释放完毕时的动作。

那雷声响得出奇,仿佛就在耳边炸开一样,伴随雷声而来的,是一种庞大而燥热的疯狂,无形中压迫着她的神经,仿佛要将她的血液点燃。

“轰隆——!”

数道赤红色的枝形闪电在云层里闪灭,耳边轰然爆震,雷声再次响彻,举目望去,天空中的乌云被某种力量搅动着,凝聚成巨大的铅色旋涡,雷鸣似的骇人低吼,在云层间越发的清晰。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杜思仙的脑海中刚闪过这样的念头,下一刻,一团巨大的火球便洞破了天空上积郁的黑暗,仿佛彗星陨落,赤红的火光,将整座破败的城市都映得通明。

远处被红褐色雾霭笼罩的街道上不时有古怪的人影浮现,孤魂野鬼一样徘徊着。

在巨大火球出现的刹那,那些人影一下子就变得躁动不安起来,用不同地语言不断地发出呼唤。

“有钟山者。有女子衣青衣……”

“有钟山者。有女子衣青衣……”

“……”

地面上恶臭的污水不断升温,蒸腾起一缕缕灰色的烟雾,言语杂乱的呼唤声不断钻进杜思仙的耳朵,她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阵刺痛。

凌乱的赤红色线条像是焚毁草原的荒火在她的脑海中乱窜,仿佛有了生命似的,精灵般舞蹈。

种种她在最深的梦魇中都不敢想象的画面在眼前明灭闪现,巨大的黑色玄武岩石碑在她的面前升起,上面雕刻着古老的阿拉伯文字。

孩童们在石刻的祭坛上翻滚,发出痛苦的尖叫,鲜血洒落,又瞬间被蒸发,腥臭的浓烟在半空中交织成巍峨的身影。

那道身影魁梧得像是个巨人,浑身被火焰与浓烟包裹着,弯刀似的长角仿佛熔岩铸造而成,耀眼得像是极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火炬。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可怕的幻想逐渐消退,杜思仙慢慢地抬起头,就像从一场一生那么漫长的噩梦里醒来。

破败城市的上空像是被点燃了,巨大的火球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了,呼吸之间便坠落在了看不见的街道上。

“轰——!”

伴随着巨响,火光在倾颓地建筑物间迅速膨胀,剧烈的冲击波带着骇人的高温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融化钢筋混凝土被恐怖地力量掀飞到天上,化为金色的火雨洒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身形巍峨的邪恶精灵迎着火雨腾空而起,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天空,陶醉于它制造出来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光焰之中。

那是蕴含着伊芙利特残存意志的精纯灵能。

“咕噜——!”

杜思仙惊恐麻木地望着天空中的可怕身影,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心中慌乱地大叫着,想要强迫自己从梦境中醒来,却在不知不觉间张开了嘴,发出了一阵阵呼唤。

“有钟山者。有女子衣青衣……”

……

“有钟山者。有女子衣青衣……”

莫名其妙的,有低沉的呼唤从陆以北耳边响起,将他从昏沉中唤醒。

然后他才发现,他在坠落,向着一片黑暗的深处。

虽然耳边没有风声,也感觉不到失重感,但他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他在坠落,在一阵阵吟诵的低沉声音里。

然而,当他仔细侧耳倾听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声音从耳边响起。

那声音仿佛是在意识之中回荡着,无数人一起发出呼唤,泛起山风似的回音,一字一句,拼凑在一起,形成了在灵魂深处升起的无声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