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260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那种感觉,就好像它是一个枢纽,一个将居民与小区合为一体的枢纽。

伴随着越来越强的口弦琴音,

悬赏描述中所说的幸福小区怪谈格外邪乎,在接下这个悬赏之前,陆以北本来有诸多犹豫。

要问是谁给了她勇气,跟江蓠一起,深入龙潭虎穴的话,除了之前栽在她手上的那些怪谈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则是清霁提及当年镇压的那个怪谈时,风轻云淡的语气。

清霁说,“那个啊?一个不算太坏小家伙而已。”

可是……

在看见藏匿在幸福小区中的怪谈的真实面目后,陆以北脑海中闪过了一瞬间想要骂娘的冲动。

这?叫一个不算太坏的“小”家伙?

我的亲祖宗,你不带这么坑人的!

这家伙,起码有五六个南郊屠宰场猪头人那么高,1.326个大蛇之神那么强的灵能波动,这打肯定打不了,只能试试跑不跑的掉了。陆以北想。

这种事情就应该联系司夜会,让他们直接把幸福小区铲平。

陆以北有点儿想溜了,如果不是江蓠用擒拿手的套路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并朝着她投来了微笑的话……

【加油,别怕[比心心表情]】

那仿佛充满了无限恶意与阴沉的笑容,配上摇曳的烛火,弥漫的浓雾,看得陆以北心头一紧。

“……”

姐姐,咱们有话好好说,别笑成不成?

就在陆以北思索之间,矗立在活动中心之外的怪谈突然动了,它的身子前倾,毫无阻碍的穿透了墙壁,将小半个身躯探进了清吧里。

刹那间,口弦琴的琴音变得强烈了起来,无数高频震动的琴音汇聚在一起,化作刺耳的噪音,伴随着骤然掀起的音浪,它身上的墓碑颤抖起来,激荡开浓郁的烟雾。

那些烟雾缓慢的凝聚成型,化作肿胀蠕动的灰白肢体,朝着倒地不起的新住户们延伸了过去。

见状,江蓠用手肘狠狠地撞了一下陆以北,低吼了一声,“掩护我,我去拿唢呐和琴!”

“啊?”陆以北愣了一下子,还不待她回过神来,便看见江蓠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在站稳身形的瞬间,银白的铠甲就包裹了她的身体。

下一刻她的身形,就像是一道划破烟雾和晦暗烛光的利箭,笔直地朝着三四米外的琴囊和吉他包激射而去。

那是毫无保留的加速,完全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准备,像是在无条件的相信着陆以北。

而陆以北也用实际行动回应了她的信任。

“水涌、火炽,风雨相从,浩荡、灼烈,龙兽之相,流铃噬火!”

伴随着一阵咒语咏唱,青赤两色流光,瞬间从陆以北的指尖迸发出来,纠缠争抢着,掠过了江蓠的头顶,像是两颗尖锐的獠牙猛然咬合,撕裂了即将悍然落下的苍白触手……

第六十四章 主人和剑都是二五仔?【5K】

一青一红两色流光,蕴含着洪水和烈火的力量,在天花板下交错碰撞,顿时撕开了向着江蓠袭去的触须,蒸汽凝结成水珠洒落,像是下起了一场小雨。

眼见着咒式增幅小于一倍的情况下,咒式施展出来都有这样的效果,陆以北忍不住低声称赞了一句,“嚯!老祖宗的咒式厉害耶!”

起初清霁教导她【流铃噬火】时,声称是【四兽皎天炮】的下位简化替代版。

体验过青春极简版代练的陆以北,现在一听到这种说辞,就怕得慌,所以,她一开始对这个咒式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

这种事情,就像是抽卡一样,期待越高退坑越快。

然而,就在陆以北抱着收获蓝天白云的心态施展咒式时,却惊喜的发现,开出来的竟然是金色史诗,简直不要太开心。

【流铃噬火】激荡出的流光,在江蓠头顶碰撞的瞬间,她借着咒式在一片盘根错节的触须中辟出的空隙,身形一矮,足尖发力,在光滑的地面上,像是滑行一般,向前冲出了好一段距离,顺利取到了琴囊。

直到这时,她得了短暂的空档,朝着陆以北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一个怪谈,为什么会使用司夜会的精密咒式?

而且,她所用的咒语……

是什么人教她的?江蓠想。

陆以北所用的咒语并不是司夜会通用的咒语。

事实上,就像是数学方程式,很多时候可以通过不同的解法获得唯一解一样,理论上同一种咒式,也可能存在很多种施咒方式。

【流铃噬火】的确是司夜会给麾下干员准备的通用精密咒式之一,但陆以北的咒语方式,并不在司夜会已有的记载之中。

“黯淡天,寒风起,吹裂云幕,雪色千丈。朔风白雪!”

就在江蓠略微愣神之间,四周突然浮现起一阵透骨寒意,转眼间便是狂风呼啸,携卷着粉末似的冰晶,从她的面前驰掣而过。

那些粉末在接触到她身旁苍白的触须瞬间膨胀,化作一道道冰蓝色的浪花,向着周围席卷开来。

【朔风白雪】,又是一个司夜会记录在案的咒式,被陆以北通过不同的咒语施展了出来。

江蓠闪开横扫过头顶的触须,向前突进数步,稳住身形后看向陆以北,歪了歪脑袋,大大眼睛里有更大的疑惑。

“……”

别这么看我呀!

毕竟抽卡这种事情,只要出了货,怎么可能轻易停得下来呢?

停不下来,抽出了好卡又想秀……

这就是人性啊!

陆以北腹诽着,面无表情的耸了耸肩,指了指她身旁的吉他包。

“嗡——!”

就在江蓠成功取到了琴囊和吉他包,准备折返的时候,一阵可怕的嗡鸣突然在周围的空间炸响。

那寄居在幸福小区内的怪谈,起初现身时,就像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游荡徘徊,所以的进攻都是本能。

然而,在陆以北两次三番施展咒式阻断进攻之后,它惊醒了!

环绕四周的烛火在尖啸声中熄灭,四周霍然变暗,幽深笼罩了整个空间。

随着尖啸声响起,气味呛鼻的烟雾弥漫,空气里荡起无数苍白的、冰冷的、轻飘飘的触须,轻轻舞动着,仿佛无数被风吹动的戏服水袖。

它们涌向了陆以北和江蓠,像是求偶的蛇群,蜿蜒扭曲的堆叠在一起,几乎瞬间将她们包围了起来。

在那从沉闷逐渐变得尖锐可怕的声音回荡之间,陆以北就像被铁锤重重砸了一下脑袋,身子一僵,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不时有诡异的幻象闪过。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一个少年站在锦官城的街头,那是十七岁的陆以北。

他跟老爹讨论着,晚上去哪家网吧开黑,仿佛那个连夜赶往下个景点的提议从没有被提起。

第二天,网吧外的城市间,太阳照常升起。

于是,他的人生重启了。

往后的日子里,他按照老爹的指引,按部就班的进入到了花城理工大学的汉语言系,第一年就险些挂科。

这不是他没有认真学习,只是那位姓马的教授太过严厉了,班上挂掉了好多人。

大家都在背地里吐槽马教授不是东西,但没有人跟他有过多的交集,以至于后来他在推进某个研究项目时,神秘失踪了,也没有人关心。

大学里得过且过的日子虽然比陆以北想象中乏味一些,但是并不算太难受,就是时常熬夜上分打游戏,让他害了一次红眼病。

看病那天他乘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出租车缓缓地驶过街道,窗外很远的地方,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带着兔子头套的家伙,不断被经过的路人无视着,看上去有些可怜。

陆以北忍不住对出租车司机说,“现在的人可真不容易,大热天的在街边发传单,也没人一个人接。”

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窗外,愣了一下子,然后眼神怪异的打量了一下陆以北道,“是啊,挺辛苦的。”

接下来日子乏善可陈。

上课下课,考试打游戏,然后不知不觉间就混到了毕业季。

陆以北顺利毕业了,陆鸣也卸下了重担,终于有一天,给他丢下一句,“小北,你长大了,我也是时候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人生了!”

便和水哥一起,勾肩搭背的消失在了夕阳里,看得陆以北心中一阵阵恶寒。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个人经营着父亲留下来的餐馆,凭借着祖传的手艺,生意也算红火,没两年就攒了些小钱,重新装修扩建餐馆的计划也提上了日程。

生意红红火火的,但陆以北生活却一直过得很平淡,就像是一碗清水。

唯一让这碗清水泛起涟漪的事情,只有那个从他接手餐馆开始,每天夜里,风雨无阻的来到店里,吃上一碗煮泡面的姑娘了。

虽然她有一条腿残疾,总是拄着一根手杖,但是她真的很温柔,很漂亮,还会夸陆以北是“牡丹街彦祖”。

终于,在餐馆歇业装修那天的傍晚,陆以北看着那个看着“停业告示牌”准备失望离去的姑娘,鼓起勇气,端着一碗煮泡面,揣着一个戒指盒走到了她的面前。

“江蓠,我有话要告诉你……”

“我愿意。”

从此之后,便是漫漫时光,白首相伴。

苍白的触手缠绕在陆以北的脑袋上,蜿蜒爬行着,仿佛是在寻找一个柔软的地方,扎根进去。

触须之上一个个气孔张合,发尖锐的口弦琴音,编造出来的美梦,蛮狠地闯入她的脑袋,不断扰乱着她的思绪。

那一阵阵扰乱人心智的琴音中,虽然没有确切的言语,但却不断地向她传达着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讯息——这样的生活你想要吗?献上余生,我便给你。

“余生好长啊……更何况,你刚才那个梦,我根本不喜欢啊!”陆以北嘟嘟囔囔的说到,样子像是喝醉了酒,身子摇晃,眼神迷离。

怪谈,“……”

不喜欢没关系,在你无数的人生可能性当中,总是会有一个让你绝对喜欢的。

它会被找到,然后让你沉沦其中得到幸福。

就像是这里的所有人一样。

黑夜之中,最后一片光明。

不知何时,人们这样称呼起了花城,传说是因为那里住着唯一一个守护人类的怪谈。

杜思仙廉价变卖了那十几栋早已经无人租住的房产,才换得了一个,跟着货运车队,前去花城的机会。

可是,在距离花城仅有不到一百公里的时候,车队被怪谈袭击了,整个车队都被冲散了,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此刻,她和仅存的一位司机,驾驶着最后一辆卡车,玩命似的疾驰在荒废已久的国道线上。

窗外不断传来令人胆寒的啜泣声,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仿佛永远无法逃离。

“嘭——!”

突然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前方的山谷之中爆开了,传来一声巨响。

下一刻,耀眼地赤色火光从山谷中冲天而起,拖曳着一道道漫长的尾焰,向着下方的黑暗大地坠落。

杜思仙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团炫目的光辉,在雨幕和雾气的阻拦中窥见了那仿佛陨落的太阳一般的身影,越来越近。

那是一名身材娇小的红发少女。

转瞬之间,红发少女便落在了前方的马路上,手中长刀猛地一挥,便迸发出了惊天的光辉。

在那光辉的照耀下,笨重的卡车像是被拆解开了似的,寸寸碎裂,割面的烈风和飞散的金属碎片,让杜思仙睁不开眼睛。

黑暗中,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之中。

良久,睁开眼,她看见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

少年柔声对她说,“姑娘你安全了,欢迎来到【黑夜之中,最后一片光明】,我,是这里的主人。”

牡丹街,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内,总控室内,陆以北扯着嗓子对着话筒大喊着。

“花城司夜会内部广播,花城司夜会内部广播——!”

“一代传奇陆鸣之子陆以北,也就是我,在第十三届百城灵能交流大赛中,勇夺桂冠。”

“为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晚上大家一起聚餐!”

“我亲自下厨!”

夕阳西下,牡丹街的高塔上。

南岭荛花背对着陆以北,哽咽道,“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想嫁给他,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陆以北看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好,那我跟你私奔!”

话音刚落,高塔的楼梯上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转身望去,便看见了匆匆忙忙赶来的句萌和顾茜茜。

看见了此情此景,句萌拽住了准备上前的顾茜茜,低声道,“走吧,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们来得正是时候!”陆以北转身冲着弍散巫鳍韭翏氵洱-帬两人说了一句,便坏笑着张开双臂,朝着两人走去。

怪谈分析陆以北人生的可能性,寻找她最满意的那条路线的过程还在持续着。

渐渐地它那灰白肿胀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了起来,于虚实之间明灭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