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34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在确定了转角另一侧没有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之后,陆以北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刹那间,他的眼睛就像是在警告着他危险临近一般,传来强烈的灼烧感。

下一刻,他便浑身汗毛倒竖,僵在了原地。

原本空荡荡地走廊上,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着黑色斗篷,身形高大,手中握着滴血撬棍的人!

那人背对着陆以北,僵硬地扭动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像猫头鹰似的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半遮半掩的兜帽下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兔嘴。

手心冒汗,心跳骤然加速到极点,死亡的恐惧山呼海啸般涌来,仿佛要把人撕成碎片。

陆以北和斗篷下那对猩红的眼睛对视了三秒,它突然狂奔着,朝这边跑来……

第二十六章 衣柜

惊惧骤然降临。

双眼传来强烈的灼烧感,陆以北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一串血珠顺着眼角缓缓滑落,看上去颇有几分狰狞。

并不算宽阔的空间突然之间就像是活了过来,仿佛整个走廊是一个庞大的生命体一样,跟着陆以北心跳的节奏收缩、律动、扭曲、变形。

眼前一片模糊,似有炫目的光流在飞舞,就像是颠簸中的摄像机拍出来的凌乱画面一般。

他已经来不及去思考兔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下意识的后退,慌乱间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踝,瞬间重心失衡,向后倾倒,跌倒在了地上。

“嘭——!”

身躯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激荡起灰尘和霉菌混在空气中,蛮横地灌入鼻腔,带来强烈的不适感。

强忍着不适感,慌慌张张地坐起身来,他一抬头,一心脏突然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地捏了一把一般,几乎停止了跳动。

兔先生已经逼近了身前一米左右的地方!

已经逃不掉了!陆以北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想法,紧跟着便像是短路而来一般陷入一片空白。

但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在死亡阴影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之下,他突的恶向胆边生,身子一侧,一把抓起掉落在身边的明王像,毫不犹豫地朝兔先生抡了过去。

“我去你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陆以北的情绪完全失控了,发出带着几分嘶沙的哭腔凶狠咆哮。

“呜——!”

几十斤重的铜像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风声,下一刻陆以北的身体便在惯性的作用下,被明王像拖着,斜前方扑了出去。

抡空了!?陆以北心头一惊,绝望瞬间像是一头漆黑的巨兽一般,吞噬了他仅有的反抗意志,脑海中嗡嗡作响,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明王像并不是没有砸到兔先生,陆以北眼睁睁地看着明王像直奔它的腰部而去,然后便像是砸在了空气上一样,明王像顿时失去了控制,“duang!”的一声砸在了走廊的墙上。

就在这个时候,兔先生已经临近身前,狂奔掀起的风拍在陆以北脸上,他甚至能够嗅到兔先生身上散发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臭。

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陆以北瞬间面如死灰,松开了明王像,任其滚落在了地上,眼神暗淡了下去,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闭上了眼睛。

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降临时,心理的煎熬和折磨。

一秒,两秒,三秒……

陆以北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死亡降临,然而死亡却跟他开了个玩笑,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突然拐了一个弯……

发生了什么?咋回事儿啊?我怎么还没死呢?

难道兔先生有“要让被害人亲眼看着自己被杀”之类的古怪癖好?

陆以北怔怔地想着,直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他才睁开了眼睛,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光线昏暗的走廊上,兔群~漆er彡L?ng思蹴7鏾si先生拖着撬棍前行着,粘稠的新鲜血液顺着撬棍倾斜的角度缓缓流下,滴滴答答地滴露在地毯上,流下一串血点。

在它的前方,一名身穿白裙的少女跌倒在地上,靠双手撑着身体一点点的后退着,她腹部的衣服完全被撕裂开了,白皙平坦的小腹上,狰狞的伤口血如泉涌,随着她一点点后退,在地面拖行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

“不,不要,我求你了,请不要这样……”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有气无力地央求着,鬓角发丝混合了泪水和汗水贴在脸上。

陆以北从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认出了少女的身份。

是祝玲珑!

面对祝玲珑的哭喊,兔先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怜悯,反倒是发出了一阵兴奋的怪笑,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不!你别过来!谁来救救我!”

祝玲珑大喊着,扭动身体挣扎着后退,但一切都是徒劳,唯一的作用就是加速失血的过程。

她的求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仿佛陷入了一个与所有人隔绝开来的绝对孤立的空间里。

下一刻,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兔先生走上前去,像是情人一般温柔的轻抚她的脸颊,在这气氛诡异的场景中,祝玲珑安静了下来,就像是已经死去了一般,任由兔先生拽着她的手臂,像是拖行一具尸体一样,朝着走廊尽头的大门走去。

来回拖行留下的轨迹,将整条走廊都染红了。

“嘭——!”

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响起,陆以北眼前的景象恢复了原样,走廊上空荡荡的,就像是谢幕后的舞台一样,曲终人散,只剩下他这个观众还沉浸在剧情里久久不能自拔,心有余悸。

陆以北有时候觉得,自己那条坚韧的神经,迟迟支撑着没有断掉,似乎也不见得一件好事。

至少,被吓疯了,就不会害怕了!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兔先生给快点儿弄死!自从遇见它之后,老子就一直在倒霉,这怎么想都是它的错!陆以北想。

走廊上,带着寒意的微风徜徉着,散落在地上的警戒沙沙轻响,走廊尽头的大门紧闭着,仿佛从来不曾打开过一样。

刚才看见的一切,就像是科幻故事里完全沉浸式电影一样,让陆以北的五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可就算是完全沉浸式电影,你?也不能老放恐怖片啊!陆以北稍稍缓过劲来之后,满腹幽怨的想。偶尔放一点儿爱情片、动作片也是极好的嘛!

陆以北想着,腹中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疼痛程度虽然不算剧烈,但频率却很快,透着几分急切的意味。

祝玲珑似乎对陆以北已经来到了套房门前,却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有些不满了。

陆以北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小声嘟囔道,“祝姑娘,你急也没用,我已经看过了,那扇大门前的读卡器指示灯都没有亮,我要怎么进去呢?就算指示灯亮着,我连房卡……”

“咔哒——!”像是有什么人在大门后拧动了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地走廊上显得格外刺耳。

紧跟着,大门像是被什么推动着,张开一条半人宽的缝隙,一股刺骨的凉风从门缝中吹来,陆以北突然就觉得四周变得不一样了。

仿佛有什么沉睡的怪物已经苏醒了,正藏在那扇古色古香的大门之后,等待着。

陆以北,“……”

说起来,从牡丹街出发一直走到这里,直到看见兔先生伤害祝玲珑的场景之前,他都并没有多么害怕。

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他却迟疑害怕了起来。

进入那一扇门,找到祝玲珑剖腹的剪刀,交给她的父亲,就算是完成她的请求了,可是在那之后呢?

如果祝玲珑没有抱有恶意,就此离去,陆以北的生活就能恢复原样。

但是,如果祝玲珑将他胁迫至此,是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短暂的十几秒犹豫,陆以北腹中的疼痛变得越发的剧烈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在视线看不见的转角另一侧,安全通道那厚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声响闯入了他的耳中。

“吱呀——!”

细碎的脚步声紧随而至。

有什么人来了!

陆以北心跳一滞,屏住了呼吸,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抹白色。

是那个人吗?!

那个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先我一步潜入度假酒店的人?

他还没有离开!

一念及此,陆以北手心见了汗,看了看前方半敞开的大门,又看了看身后的走廊转角,那细碎而鬼祟的脚步声正在逐渐靠近。

往前,进入房间?还是后退,直面那个目的未知的潜入者?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决绝,一咬牙扛起明王像,起身,往那间祝玲珑遇害的房间走去。

来吧,陌生人!如果你的目的地也是祝玲珑的房间,咱们俩也是时候交换一下位置了,这次轮到老子潜伏在暗处了

……

“咔!”

进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内,轻轻地将门带上,陆以北顺手将大门反锁了起来,然后贴在门上,静静地倾听了片刻门外的响动,这才转过身打量起了这间曾经发生过凶案的房间。

房间里的光线非常暗,进入其中就像是突然从白天跳到了黑夜一样,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阳光照耀的缘故,整个房间出奇的阴冷。

房间的格局跟之前在幻境中看见的一样,但大部分家具都被搬走了,那染血的地毯也欲盖弥彰的收拾了起来,卷起来放在客厅的一角。

陆以北抱着明王像,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小心翼翼地走向套房的主卧,那里便是他在幻境中看见的祝玲珑遇害的地方,那个藏在那里的衣柜中。

走进套房的主卧,看见眼前的景象,陆以北微微一愣。

虽然客厅里的家具几乎已经搬空了,但主卧却还保持着原样。

华丽的水晶灯咯吱咯吱摇晃着,水晶吊坠偶尔碰撞,发出风铃般的悦耳轻响,整个房间装潢看得出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纵然已经蒙了尘,仍旧难掩气派。

古典中式大床上,一条腹部完全撕裂的浸血长裙铺开,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名疲惫不堪的少女,安然沉睡。

陆以北从大床上收回目光,然后就看向了大床旁边的衣柜。

大紫檀雕凤柜上,沿着纹路贴着金丝,镶着莲花扣铜环。

陆以北将这一件精美的工艺品看在眼中,囚禁着怪物的牢笼。

陆以北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去,将明王像放在身旁,驻足在衣柜前,盯着紧闭的双门,几次举起了手,又放了下去。

就在陆以北犹豫不决之间,身后大床上那条浸血的长裙像是被风吹动一般,颤动了一下,飘了起来,悄无声息的靠近他的身后。

一道模糊苍白的身影在长裙中逐渐显现,身体几乎贴在了陆以北的背上。

第二十七章 墙上的人脸

注视着那一具完全可以藏得下一名成年人的衣柜,陆以北表情凝重。

要打开吗?

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大叫着“Surprise Mother Fucker”突然从里面蹦出来吧?

指尖触及到铜环,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就在陆以北握住铜环,轻轻往后一拉,深红色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空荡荡地,只有一把锈迹斑斑,沾染着血迹剪刀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衣柜开启的瞬间,房间内的霉味减弱了,血腥味开始逐渐变得浓郁,没有风,脖颈上却传来丝丝凉意,背后传来阵阵冰凉,就像是有什么人趴在肩上对着脖子吹气。

苍白的身影贴在陆以北身后,凌乱的黑发垂在他的肩头,伸出虚无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握住了他的手,一点点的向着衣柜中的剪刀送去。

陆以北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靠近着衣柜上的铜环。

他试图反抗那股力量,腹中突然就开始隐隐作痛起来,那股牵引着他的手往前的力量也变强了几分,恍惚间有一种被人扼住了手腕的错觉。

熟悉的剧痛让陆以北心头一凌,额前冒出了冷汗。

是祝玲珑在作妖?

该死,她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陆以北想着,腹中的疼痛骤然加剧,让他的身子一软,再也反抗不了手腕上的那股力量,身体趔趄地向前一倾,手被牵引着,按在了那把剖腹的剪刀上。

刹那间,腹部传来从未有过的疼痛,在那一阵阵撕裂五脏六腑一般的剧痛之下,他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凉意在腹部的肌肤上划过。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嘴巴张开着,却因为极度疼痛发不出一点儿声音,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传来在阵阵嗡鸣,在那嗡鸣声中,他隐约听见了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

……

“兔子,你还没有能够激活魔女之卵吗?最近司夜会对你的追查越来越严密了!你如果再不能成功,我恐怕不能继续帮你了!”一个嘶沙的声音道,话语间夹杂着蝉鸣般的喉音。

“虽然我很喜欢花城这个地方,但如果被司夜会盯上,那这里就不能再待了!”

“只差一个,最后一个……”一个毫无情感特征的声音回应道,“这两天我都在寻找目标,但是你也知道,拥有灵能力潜质的人可那么好找。”

“该死,这都要怪那个叫做陆以北的小子,乖乖的成为祭品不就好了吗?”

陆以北,“……”莫名其妙!老子凭什么要乖乖的成为祭品?!要死你?自己去啊!

他在心里吐槽了两句,紧跟着眼前的景象就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密闭的仓库中。

巨大的铁钩,穿过下颌,像是悬吊宰杀后的牲畜一样,悬吊着一具已经发黑的躯体,腐臭的血液滴滴坠落,不偏不倚地滴在下方一座石台上,浸润了一枚鹅卵大小的物体。

那个物体看上去就像是一枚化石卵,却像是有生命一样“呼吸”着,缓慢蠕动,它的表面岩石纹理呈现灰黑的色泽,交织成一张张扭曲的女性面孔。

伴随着每一滴腐血滴落在上面,龟裂的缝隙中便会闪过一抹赤红的微光,那些人面在赤红光芒亮起的瞬间,仿佛被激活了,发出阵阵人耳难以听见的低语,或痛苦,或焦虑,或惊慌,或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