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想哇!我都快想死了!”
“那你收拾一下吧,阿花你去帮他办一下出院手续。”
小女仆冲着江蓠欠了欠身,“是,小姐。”离去时,她狠狠地瞪了陆以北一眼,仿佛是在责斥他不识好歹和没皮没脸。
小女仆离开后,病房内就只剩下陆以北和江蓠两个人了。
江蓠踱步走到沙发前,理了一下裙子,端正的坐下,继续盯着陆以北,盯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陆以北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江蓠看在眼中,轻叹了口气,“是我待在这里,让你觉得不适应了吗?那我先出去外面等你?”
“那敢情好!”陆以北脱口而出。
江蓠,“……”
“呃……”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陆以北愣了一瞬急忙解释道,“领导,我其实特尊敬你,只是……只是……”
只是啥啊!我不就是因为她一直在这儿,才感觉不自在吗?
陆以北还在那里支支吾吾着,没有想好措辞,江蓠便已经自顾自地起了身,步履蹒跚的离开了病房。
……
几分钟后,医院大门前。
银发少女,穿着一袭黑色束腰外套家黑色雪纺长裙,拄着一根手杖站在路边,长筒马丁靴很好的将她腿部的缺陷遮掩了起来。
精致的容貌配上哥特风的装扮,引得行人不时侧目,却没有人上前搭讪,那是一种对美丽的敬畏,就像是看见了水中倒影的月亮,不愿伸手触碰,去破话那定格的美好一样。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眉头微蹙,久久地沉默,思索着什么。
让陆以北出院,是她考虑了好几天才做出的决定。
但是,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太确定,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陆以北能够通过触碰兔先生使用过的剪刀,精准地定位到它藏身的位置,是一种很特别的能力。
这证明陆以北成为灵能力者的话,有很高的概率,会活得追踪侧的灵纹,这对整个花城司夜会,搜捕怪谈都有着极大的帮助。
江蓠、安青以及李轩三位干员都觉得,招揽陆以北这样的一个人才加入司夜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
可是,人至贱则无敌,集三人之力,最终也没有扭过白开的不要脸皮。
其实,江蓠也理解白开为什么,不惜像个幼稚鬼一样,三更半夜在琥珀馆附近吹唢呐、戳爆李轩爱车的轮胎、在安青的血浆补给里灌红油漆,也要迫使他们放弃招揽陆以北。
拥有追踪侧灵纹的灵能力者,向来都被怪谈们视为大敌。
白开害怕,怕陆以北死。
可是,就算陆以北不加入司夜会,他就真的安全吗?江蓠想。
从度假酒店大火的那个夜晚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天时间了,整个司夜会耗费了很多人力物力,也没有找到有关于她的,哪怕一丁点儿踪迹。
如果陆以北拥有这种特殊能力的消息被她散布出去,他的处境将会变得异常危险。
然而,江蓠觉得并不能因为这样不确定的潜在威胁,继续将陆以北“软禁”起来了。
一个刚诞生的高阶怪谈,需要很长时间来巩固自己的力量,在这期间,她的活动并不会太频繁,想要抓住她并不容易。
这个巩固的周期持续的时间,短则数周,长则数月,甚至于好几年。
在这期间,“软禁”虽然能够更好的保证他的安全,但是对于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来说,实在不人道、不公平。
……
陆以北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脱掉了病号服,换上了一套写着“Z国”两个大字的红色运动装,一只手拉着吉他包的束带,一只手挂着一张折叠马桶椅,优哉游哉的模样,颇有几分行为艺术的气息。
他站在医院大门前,沐浴着明媚的阳光,贪婪的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兴奋地想要仰天长啸。
终于能够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这十天以来,每天不仅要“自残”应付医生的检查,承受傍晚时分浑身灼烧的痛苦,还要担惊受怕的躲开小女仆。
这尼玛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承受得了的!
收回心神,陆以北远远地便看见了江蓠,微蹙了一下眉头,走上前去。
两个画风完全不一样的人站在一起,难免引人注目,心生疑惑。
单是看装扮风格,没有人会想到,像这样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居然会有交集。
不过很快,路人们心中的疑惑便消失了,他们发现两人确有相似之处。
他们似乎都是面瘫。
所以,这大概就是病友交流之类的吧!?
陆以北远远地便看见了江蓠,走上前去,“你是在等我?”
江蓠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地在陆以北手中的马桶椅上扫过,眸子里有异样的光芒跳动。
“有些事情想跟你交代一下。”
“领导您尽管吩咐,只要不是让我去送死,其他事情我一定全力以赴。”陆以北拍着胸口道,就算没有表情,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狗腿气息。
“没有送死那么严重。”江蓠淡淡道,“只是跟你交代一下,回去之后你需要做的一些事情而已。”
“您说,您说!”陆以北拱了拱手,手上的马桶椅晃来晃去。
“嗯。”江蓠应了一声,后退一步,躲开了晃荡过来的马桶椅。
“你回去之后,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尽快联系我,另外,上课之余每天抽出一些时间,到司夜会来一趟。”
“每天?”陆以北皱了皱眉头,“这会不会太频繁了?”
江蓠歪了歪脑袋,“不是你自己说的,想要看看《司夜书》?如果你只是单纯自己看的话,恐怕会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你每天来,我教你。”
每天,教授陆以北《司夜书》上面的知识,以及一些有关于灵能的常识。
这是江蓠想到的,既能能够补偿用他做诱饵这件事,又能够保证他安全的办法。
嗯,主要是保护他的安全,补偿什么的只是顺手为之。
“话是这么说……”陆以北挠了挠后脑勺,“可之前安老师不是说,新人培训都是她……”
“怎么?”江蓠目光冰冷的扫了一眼陆以北,“你是不愿意我教你吗?那我也可以帮你预约安青。”
怎么感觉有一种威胁的味道在里边儿呢?陆以北想着,急忙摇了摇头道,“不不,领导您愿意亲自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嗯。”江蓠满意地颔首,“我查过你的课表了,明天下午两点之后没课,你两点半来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找我。”
说完,她的目光又不经意地从挂在陆以北胳膊上的马桶椅上扫过,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个是……”
陆以北终于察觉到了江蓠奇怪的目光,微微愣了一瞬,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害!我之前受伤的时候买的,还没用过!不带走就浪费了!总不能留在医院便宜别人吧!”
“哎。”江蓠揉着眉心轻叹了口气道,“要我送你回去吗?阿花应该快开车过来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叫滴滴就好!”陆以北说着,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配上没有宛如石板的脸,表情有些诡异。
“这两天,闲着没事儿,抢了很多打车劵!从这儿回去车费十块,打车劵减九块八,基本等于白嫖!”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白piao更爽的事情吗?
没有!
白piao什么的,最喜欢!
江蓠揉了揉眉心,“……”我之前怎么会怀疑,这样的家伙会跟那个新生的魔女种有关系呢?
真的是想多了。
……
很快,小女仆阿花便开着车带走了江蓠。
目送着江蓠和小女仆走远之后,陆以北并没有返回位于牡丹街的老宅,而是让司机将他送到了位于大学城附近的公寓小区。
老宅距离司夜会总部太近了。
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摸清楚自己身体变化的规律,万一哪天晚上没控制住体内的力量,就全?完了。
到时候,人家司夜会的人还以为是那个胆大包天的怪谈,跑去袭击他们总部呢!
那完全就是赤果果的挑衅,当场击毙都算轻的!
残忍一点,恐怕就要直接生擒,送到云康精神病院,当绒布球了!
所以……
至少,等弄清楚“每个月有那么几天”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后,再去牡丹街附近吧!
陆以北想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自己都已经变成怪谈了,还跟得司夜会搅在一起,搞不好,三年之后又三年,一个不小心升职加薪,混成“终极内鬼”了怎么办?
真是太难了!
第三章 家里的小伙伴们
“咔——吱呀——!”拧动把手,推开门,一层薄薄地灰尘扑面而来,陆以北眉头轻蹙,一只手捂着口鼻,走进了公寓。
整个公寓十几天没有人居住,积攒了一些灰尘属于正常现象,但像是现在这么多,仿佛一两年没有人类活动的样子,就有些反常了。
随着薄薄地灰尘,像是一层轻纱般缓缓落下,空气像是被石子激起波纹的水面一般,荡开层层涟漪,下一刻,陆以北眼前的画面突然就变得不正常了起来。
冷色调的客厅内,有细小的流光飞快逃窜,偌大的茶几上有几道影子在狂欢着。
眼球似的珠子上蹿下跳的弹跳着、颜色斑驳的假发毛团、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色睡裙、一副叼着烟卷的假牙、那件被兔先生加了BUFF的外套,拟人化的扭动着身体,整个公寓仿佛都变成了它们的派对胜地。
伴随着它们的活动,细小的灰尘颗粒从它们的身体缝隙间飞了出来,散落满地,一阵从窗外吹来,便遍布了整个房间。
啥玩意儿啊?怪谈disco吗?陆以北站在玄关处,凝望着在茶几上狂欢的罪魁祸首们,一阵沉默。
“……”
今天,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以前,他只要两三天不回来,就算是关好了门窗,家里也会积攒厚厚地灰尘,原来是这些家伙在作祟!
虽然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家里这些“邻居”的存在,但是亲眼看见的话,心情还是相当复杂。
害怕倒是不怎么害怕,谁家还没出现过几只蟑螂老鼠之类的东西呢?陆以北一直以来,都只当是自家的蟑螂老鼠比别人家里的要别致而已。
就是亲眼看见了,心里有点儿怪怪的,还有点儿恶心!
就在陆以北注视着那些古怪的影子时,那些影子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旋即齐齐地僵在了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像是一群正在干坏事的小学生,被家长当场撞破一般。
陆以北,“……”应该害怕的不应该是我吗?你们慌个泡泡茶壶啊!
在心中吐槽着,陆以北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然后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换上,仿佛没有看见它们的存在一样,自顾自的朝着楼上走去。
“噔噔噔——!”
随着上楼的脚步声传来,紧跟着便听见了有人倒在床上的声响。
在陆以北终于安静下来之后,那些奇怪的影子齐刷刷地动了起来,逃命似的四处乱窜,发出阵阵古怪鬼祟的轻响。
逃!太可怕了,必须逃!
虽然这里住得比其他地方舒服得多,房间的主人从来不会因为好奇心惊扰它们的“生活”。
但是现在,这间屋子的主人,变成了这样一个可怕的存在,这里就完全没法待了,说不定一个不高兴,就会把它们当成零食吃掉!
陆以北躺在床上,正准备小憩片刻,听见了楼下的响动,眉头逐渐皱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薄怒道,“烦不烦?烦不烦?”
“把别人家里弄得又脏又乱就算了,还不让人好好睡觉了是吧?!”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一片死寂。
陆以北微微颔首,翻了个身,不多时便昏昏欲睡起来,就在他睡得半梦半醒之间,耳边隐约听见了一阵鬼祟议论。
“咱们还走不走?”
“能去哪儿呢?更何况,就这样走掉,会被他杀掉吧!”
“那咋办嘛?”
“不如我们……”
还没等听见那些鬼祟的声音讨论出一个结果,陆以北便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
等到陆以北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落满了红霞,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睡了五个多小时。
“该死,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自言自语的嘟囔着,陆以北穿好了衣服,跳下床,慌张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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