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527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嗯嗯。”

“那你给我背一遍。”

《司夜书》的序章里写着司夜会入会宣言,要是将全书背一遍的话,肯定得将宣言一起背。

因袭之兽作为怪谈,也不知道完整的念一遍司夜会入会宣言会发生什么?说不定当场就白给了。

先拿这个试探一下ta,看看ta是真的单纯的太寂寞了,还是心怀不轨。

更何况,ta要是真的背出来了,搞不好我还能趁机了解一下,代练妹说的初版《司夜书》上才有的内容。陆以北想。

“……”

等待了片刻,见耳边没有响起因袭之兽那古怪的声音,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追问道,“咋了?你不是说,都能满足我吗?”

不背?不背那我就有理由怀疑你,是别有用心了。陆以北想着,不动神色地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精神孤岛”的边缘。

“我……我不会。”因袭之兽怯生生的声音在陆以北的耳畔响起。

也不知是ta决定不装了,还是受到了陆以北提出的奇葩请求的影响,声音一下子变得稚嫩软糯起来,还带着些许口齿不清。

不会还是不想?陆以北撇了撇嘴,“那《Manifest der Kommunistischen Partei》呢?”

这种伟大的书籍,按理说是不会被怪谈的权能所影响的。

斗胆借用这本书来试探试探这家伙,也好知道,ta到底是背不出来我想听的内容,还是故意打太极敷衍我。陆以北想。

“诶?那,那是什么?”

“那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智慧结晶之一,见证了种种思潮的激荡,为人的全面发展和全人类解放指明了路径!”陆以北语调激昂道。

“这你都不知道?这是不行的呀!回头有空,一定要去背下来,知道吗?”

短暂交流之后,见因袭之兽都没有做出什么有威胁性的举动,陆以北悬着的心脏,稍微放下来了一些,嘴里的话语也跟着逐渐放肆起来。

“那……《梦溪笔谈》、《永乐大典》、《四库全书》你挑一个吧!”

就算不能利用司夜会的东西坑到这家伙,要是能忽悠着ta背一背这些古代百科类书籍,应该也能拖延不少时间。

搞不好,ta还没背完,代练妹那边就搞定了,到时候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陆以北想。

“你说的这些……我,我都不会。”

“就这?就这?”陆以北不耐烦道,“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那我要你有何用?”

“对,对不起。”耳畔响起因袭之兽的轻声喃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以北竟觉得,ta的声音中夹杂了几分哭腔。

“……”

不是,你好歹是天灾级怪谈耶,心理这么脆弱的吗?

大家都看见了啊!不是我欺负ta,把ta弄哭了,是ta自己不行。

讲道理,我的要求一点儿都不过分吧?陆以北想。

“那你自己说说吧,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吧!”

“我,我只知道我自己……”

“只知道你自己?”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被锁链缠绕得好似异形木乃伊似的家伙。

有点不太对劲!

ta吞噬复制了那么多的怪谈和灵能力者的权能,为什么会只知道自己呢?

陆以北腹诽着,轻轻啐了一声道,“也行,那你就说说你自己吧!”

“你,你真的想了解我吗?”因袭之兽道,说话时声音颤抖,似乎非常激动。

“对,很想了解,最好从你出生开始说起。”陆以北不动声色地发动了魅惑能力,用极具诱惑力的声音,柔声道,“最好……”

“把你所以的一切,都告诉我!”

说得越多,拖延的时间越久,等我离开了这个鬼地方,我反手就去司夜会给你挂一个匿名举报,把我知道的东西,全都报上去。陆以北想。

事实上,顾茜茜在系统的引导下,向司夜会提交的那些匿名举报,虽然给陆以北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对她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至少,她从这件事情上,学到了一种全新的报复手段。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因袭之兽则将幸运的成为,她的第一个匿名举报对象。

“嘤嘤嘤,嘤嘤嘤……”

就在陆以北暗戳戳地打着小算盘之际,因袭之兽突然又“嘤”起来了。

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陆以北至少听见ta“嘤”了几百次,终于是忍不住打断道,“淦!你到底在嘤个啥?”

你自己的一切,难道就是“嘤嘤嘤”?这就是你叫因袭之兽的原因?

“对不起,我,我只是太激动了,第一次有人愿意了解我……”因袭之兽弱弱道。

“行了,行了,快开始吧!”陆以北摆摆手道。

话音刚才落下,因袭之兽突然就开始在她的耳边轻声喃呢了起来。

“诸相非相,诸法非法,见相者,无相可见,说法者,无法可说……”

“……”

等等,我怎么觉着这内容,有点不对劲呢?

陆以北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不禁皱眉问道,“你这说的是什么东西哟?这是在说你自己?我怎么感觉这?是你的权能描述呢?”

“……以色见,以音声求,献以骨血,方可见我。”

因袭之兽没有回答陆以北的问题,而是继续在陆以北的耳边吟诵完了ta的权能描述,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陆以北,ta的权能描述,就是ta自己。

伴随着因袭之兽吟诵完了ta的权能描述,陆以北的脑海中骤然响起了一阵玻璃碎裂似的脆响,意识一阵模糊。

恍惚间,她感觉到面前那娇小的身躯上,有什么东西在支离破碎,宛如被炸开的玻璃那样,朝她飞来。

幻觉一样,她听到了一阵低语。

“我的过去,你无须知道,过去是奔涌的河流,只会向前,不会倒流。

我的现在,你不用了解,现在是飘荡的气息,不会消散,只会萦绕。

我的未来,你无须预知,未来是蓝天白云,就在眼前,触不可及。

你只须知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这?是啥玩意儿啊?完个逑,我好像成了被套路的那个了!陆以北想着,眼前一黑。

幻觉一样,陆以北第一次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座巨大的,纯白的房间。

冰冷的房间里,无数卵状椭圆形的器皿悬浮在半空中,排列成矩阵,矩阵又相互组成了诡异的图案。

所有的器皿中,都装着某种血和肉粘连结合的生命,像是未成形的胎儿又像是果实,等待着成熟。

……

不知过了多久,陆以北第二次睁开了眼睛。

当双眼适应了光线后,她看见了那巨大的白色房间里,悬浮在半空中的器皿已经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摇篮。

摇篮中各种幼年生物熟睡着,有人类,有雏鸟,有猫狗,甚至有来自海洋中的各种动物,在它们娇小稚嫩的身躯上,或多或少都生长着一些极端违和的器官或组织。

在白色房间的边缘,一个个面容模糊的人影,用巨大的机械将不知来源的血肉搅碎,调配成药剂,面无表情地将药剂,像是乳汁一样,送到摇篮中一个个长相怪异的婴儿嘴便。

看见了这样的画面,又没有察觉到危险逼近,陆以北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

或许因袭之兽真的没有骗我,ta把ta的一切都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现在看见的这些画面,就是ta的记忆。陆以北想。

……

她第三次睁开眼,看见了一片被高墙包围的巨大草坪,草坪上满是追逐嬉戏,乃至厮杀的“幼崽”,它们都穿着连体白棉衣,背上印着黑色的编号。

它们大多都有着类似于人类的身体轮廓,但是它们身上那些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组织和奇怪,有很难让人认同,它们是人类。

这些说不清是怎样诞生的“幼崽”,每日重复着注射奇怪的药剂、定期检查身体、送到穿着黑色斗篷的诡异僧侣那里接受“教育”的日常。

周而复始。

陆以北集中了精神,想要听清楚那些诡异僧侣教授给“幼崽”们的内容。

从截取到的只言片语间,她听到了令人愕然的话语。

那些僧侣将各种传说中的,类似于神祇的存在的权能描述,予以修改后,以亵渎神祇的方式,教导给了那些“幼崽”。

一遍又一遍,想要把那些东西烙印在它们的脑海中一样。

……

在这巨大白色房间里的,不“听话”的幼崽,或是承受不了各种奇怪药剂的幼崽,是不合格的,是不被容许的存在,理应予以抹杀。

就像是工厂中的一条生产,对于产品有着严格的出厂检验指标,合格者通过,不合格者销毁。

时间一点点流逝,“幼崽”迅速地减少,很快就从几千名减少到了不足十名。

这时,陆以北方才看见了那名生着暗红色短发,分不清性别的“幼崽”。

“……”

那就是因袭之兽吗?ta难道是被人制造出来了?陆以北惊疑不定地想。

就在她思索之际,眼前的画面再次改换了,她看见了下着暴雨的黑夜。

雷鸣仿佛要震碎天空,大地剧烈地摇晃着,生着暗红色短发的“幼崽”蜷缩在白色房间的角落,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突然,白色房间的屋顶崩塌了,一切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在将天空照得宛如白昼的雷光之下,透过帷幔似的密集雨帘,能够看见一道扭曲、诡异、巨大宛如山岳的身影。

那仿佛从噩梦中走出的身影,扭曲诡异,可是却让人觉得它看起来是如此的美。

完美得令人恐惧!

刹那间,陆以北回想起,她见过那道身影,在她和她的父亲,遭遇那场惨烈车祸的时候……

第六十六章 作而不死的方法

在那宛如山岳的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剧烈地震荡开始了,墙体开裂,屋顶坍塌,狂风激荡,各种炼金设备在尖锐的报警声中不断爆炸,喷溅出温度骇人的火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走向毁灭。

那些诞生于白色房间,又被囚禁于此的“幼崽”,像是在一瞬间丧失了理智似的,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疯狂尖叫,唯有因袭之兽例外。

在一片混乱的废墟中,ta扬起了头颅,目光呆滞地眺望着那道身影,像是在向那道身影发起无声的,微不足道的挑战。

那道身影似乎也注意到了ta的存在,却只是投来毫不在意地一瞥,恶毒、轻蔑、傲慢。

下一刻,骇人的灵能波动袭来,仿佛要将因袭之兽毁灭那样。

ta开始了尖叫,逐渐走向疯狂,惶恐和不安的情绪,像是海啸一样,不断地冲击着ta的灵魂。

在难以抵抗痛苦侵袭下,ta突然安静了一瞬,紧跟着便开始艰难地低语了起来。

“诸相非相,诸法非法……”

然后……

陆以北,或者说是因袭之兽能够感知到一切都消散了,再次陷入了漫长的黑暗与死寂。

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漫长的等待中,陆以北忍不住开始思索起来。

那道恐怖的身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某种怪谈吗?可是,究竟是怎样的怪谈,才会那么可怕呢?

虽然这已经不是陆以北第一次窥见那道身影了,且每一次窥见那道身影时,她都要比上一次强大不少,但不变的是,面对那道身影时的恐惧。

仿佛她的实力的提升,相比起她跟那道身影之间的差距来说,已经微小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就好像是,一只蝼蚁,无论变得多么强大,也无法杀死一头真正的猛兽那样。

它在车祸现场出现过,又出现在因袭之兽诞生的地方,这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我和因袭之兽,同样作为那道身影引发的灾难的幸存者,难道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可是,我和因袭之兽的相似之处是什么呢?

陆以北想着,思绪乱得像是被猫咪拨弄过的毛线团,许久都理不出一丝头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