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黑日当空,明日陷落……”
那低语声仿佛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又好似自灵魂深处升起。
像是低沉浑厚的老者在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又好似孩童半梦半醒的喃呢。
是日蚀会的……妈的,有人不讲武德,跑来偷袭!陆以北刚闪过了这样的念头,眼前便突兀地一暗。
仿佛太阳突然坠入了地平线,光明被黑暗吞没。
视线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深邃的阴影。
在阴影笼罩之下,残破小公园内的一切都浮现出了一丝衰败的迹象,就好像即将迎来终末那样。
“哼!”
一道低沉的冷哼声隔着无数虚空传来,像是在昭告着漫长凛冬和永恒死寂的到来。
下一刻,仿佛出现了幻觉似的,她的眼前出现了一轮漆黑的,支离破碎的,仿佛就要死去的“太阳”……
与此同时,大熔炉底层。
伯塞斯盯着下方的因袭之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眼眸充满了血丝,盼顾之间凶光毕现。
他上半身衣衫尽数破碎,肌肤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一样,布满了大片大片的焦痕,肢体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萎缩,像是被夺去了生机一般。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透过了总控室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实验室内遍地尸骸,在弥漫的剧毒浓烟中,一道道人影匆忙奔走,扑灭火焰,拆开破损的炼金设备,疏通回路,修补漏洞,令它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运转。
在近百台炼金设备环绕下,因袭之兽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化作了一团烂泥,从头到尾,没有一寸肌肤覆盖,没有一块完好的血肉。
一切血肉、骨骼、内脏都鲜血淋漓的暴露在视线下。
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凶狠地剥下了皮肤,剖开了身体,留下了如此狰狞的模样。
一缕缕漆黑的火苗附着在因袭之兽的身体上,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一样,不断燃烧着,摇曳着,一点点地蚕食着ta的身体。
伴随着每一次火光明灭,ta那残破的身躯,便是一阵剧烈地的抽搐,发出微弱而痛苦的悲鸣。
几分钟前,原本就处于失控边缘的因袭之兽,突然暴走,瞬间将用来封禁ta的钢针震碎了半数以上,狂暴的灵能波动扩散,顿时造成了数十台炼金设备破损、瘫痪,而负责操控炼金设备的日蚀会成员则尽数殒命。
在非不得已的情况下,伯塞斯选择了使用【黑日火种】,一种代表着日蚀会成员最高殊荣的特殊物质,同时也是一种杀伤力极大的一次性武器。
……
“吱呀——!”
总控室的门开了。
梅红妆叼着苹果,扭动着纤细地腰肢,走了进来。
她打量了一下样貌凄惨的伯塞斯,撇了撇嘴,调侃道,“小伯伯,没想到你竟然把会长赐下的黑日火种,用在了这种事情上?”
“一个实验体而已,用得着下这么大的血本吗?”
伯塞斯余光瞥了一眼梅红妆,狠声道,“你?懂个屁!”
那是因袭之兽,目前所捕获的,唯一一个特殊个体,意义非凡。
刚才意外发生的时候,监测到了疑似司夜会那位代号为3的天灾级灵能力者的灵能波动,很明显是有司夜会的人在从中作梗。
像是因袭之兽这种特殊的怪谈个体,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不能让ta脱离控制,落入司夜会手中。
“哪怕是……毁了ta!”伯塞斯狠狠道。
梅红妆偷偷地打量了一阵伯塞斯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得不到就要毁掉吗?有意思。”
随着那一轮黑日浮现眼前,陆以北感觉自己与因袭之兽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弱联系,在一瞬间,被蛮狠地切断了。
紧跟着,便有一股来路不明的精神冲击,蛮狠地闯入了她的意识,压制了她的一切行为。
然后……就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钎,从太阳穴用力地扎进了她的颅内那样。
猛地一搅。
她的思绪便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混乱,各种不正常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眼前浮现起一阵阵噩梦般的幻象。
恍惚间,她抬头朝着因袭之兽看去。
在深邃的阴影笼罩下,ta那娇小的身躯只剩下了一道模糊的轮廓,唯有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隐约可见。
此刻,那双原本宛如孩童的眼眸,已经不复先前的清澈,银灰色的瞳孔散光,一切潜藏在心底的负面情绪都迸发了出来,急躁、担忧、茫然、惶恐……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深深的绝望。
看着因袭之兽的双眼黯淡了下去,陆以北心头一紧,一阵酸涩的感觉在她的胸腔内弥漫开来。
在浑浑噩噩间,她想起了曾在书上看见过的一句话——“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她本来答应了因袭之兽要救ta的,也让ta看到了希望,却在最后的时刻,出了意外,ta很有可能要再度坠落深渊,可以想象ta有多么的绝望。
想到此处,也不知是代练妹那边处理完了坏事儿的日蚀会成员,还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爆发了潜能,陆以北银牙一咬,同时施展了【王权】和魅惑能力,以自己为目标,发动了精神冲击。
虽然,用自己的天赋技能向自己发动精神冲击,能够达到抵御外来精神冲击的效果,只是陆以北的一个猜想,从来没有实验过。
按照她的脾性,做这种事情之前,本应该是要在控制变量的情况下,进行超过一百次的实验,才敢放心大胆的用于实践的。
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已经没有机会去提前实验了。
在携带着【王权】和魅惑能力特殊效果的精神冲击,同时降临在陆以北自己身上时,她那娇小的身躯,顿时像是触电一般,一阵剧烈地痉挛。
原本就已经陷入混乱的意识,变得更加混乱,刹那间,超越了她所能够承受的范畴,让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就像是计算机超负荷运转之后,宕机了那样。
捕捉到了意识陷入空白前,那不足零点一秒的清醒,说出了最后的话语。
“我以灾祸之名,赐予王嘤嘤自由!”
话音落下,金石破碎之音乍现。
“叮!”的一声,缠绕在因袭之兽身躯之上的锁链崩断、破碎。
紧跟金色的火焰自因袭之兽的体表腾起,瞬间将锁链融化成了一团团耀眼的铁水,被骤然迸发的气浪一扫,向四面八方飞溅。
而陆以北也在澎湃的气浪裹挟下,像是一团烂泥一样,飞向了远处的精神乱流。
在璀璨的金光笼罩下,那娇小的身影,就像是胎儿降生那样,缓缓地舒展被束缚已久的肢体。
然后……
ta伸出了手,握住即将飞远的陆以北,拼命地一拉,将她拉了回来,一把揽入了怀中,死死地抱紧。
ta救了她,恰如她救ta时那样。
下一刻,漆黑的火焰便从天而降,瞬息之间将陆以北和因袭之兽一同卷了进去,宛如恶鬼一般扩散,钻入肺腑,附着在骨骼上,旺盛的燃烧起来。
第七十章 陆以北,起来捏脸啦!【5k】
因袭之兽的精神世界。
浅灰色的苍穹仿佛被撕裂了,本该是太阳所在的地方,呈现出一片漆黑深邃的色泽,无穷尽的漆黑火焰喷涌而出,像奔涌的洪流那样,自天际洒下。
朦朦胧胧间,陆以北自己的身体由内而外的被点燃了,就像是活生生地被塞进了熔炉那样,火焰覆盖住了她娇小的身躯旺盛的燃烧着,惊人的热量钻进躯壳里,将一切焚烧殆尽。
那些从天而降的漆黑火焰,似乎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让她体内怪谈本体核心,暂时停止了运转,像是带着极端厌恶的情绪,避让开来了那样。
唯有伊芙利特的灵纹,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一样,傻乎乎地扑了上去,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紧跟着就被烫了满嘴泡,“嗷”的一声跑“远”了,没了下文。
随着漆黑的火焰蔓延至了她的四肢百骸,她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五脏六腑都在哀鸣,仿佛随时都会爆炸,就连脑海中浮现的念头,都被火焰吞没了,那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瞬间被遗忘,像是被烧成了灰烬一样。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之下,她依旧忍不住冒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我该不会是已经挂了吧?然后,喵喵酱找到了我的尸体……
上一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时候,她都能给整一处衣冠冢的绝活儿,这次直接见到了尸体,还不得给我当场火化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她会哭吗?陆以北想。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爆体身亡的,一道预判念头闪过了脑海。
【ta抱住了你】
有一双冰凉的小手,穿过层层漆黑火焰的阻隔,拉住了陆以北的手腕,奋力一拉,将她拉入了怀中,纤细的双臂,死死地抱紧了她的身体。
感受突如其来的拥抱,陆以北用尽最后的力气,抬了一下眼皮,然后便看见了那张,被漆黑火焰的稚嫩面庞。
在ta那银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小小一只的身躯,帮她抵挡着更多的漆黑火焰落在身上。
“……”
是王嘤嘤啊!
真好……
希望ta恢复自由之后,不要再干那些可怕的事情了,另外……再多背点儿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陆以北想着,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破碎的城市中。
身着一袭白衣的南岭荛花,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三尺青锋,环顾四周,美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时间里,她一人一剑,从牡丹街出发,向着教职工大院儿的方向前行,几乎将沿途数公里的暗红色血肉和怪谈化生物斩杀得干干净净。
然而,就在她快要抵达教职工大院的时候,所有暗红色血肉和怪谈化生物,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停止了进攻,宛如石化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紧跟着,就在不到三秒钟后,天空中的太阳消失了踪影,就像是一盏明灯突然被人关掉了那样,黑暗在瞬间降临。
恐怖的雷光从缓缓压低的乌云下掣过,像是把天空撕裂了一般,在云层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显露出一片漆黑。
南岭荛花仰望着那漆黑的空洞,一瞬间如临大敌,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手心微微渗出了汗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的那漆黑的空洞,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深邃、冰冷、没有半点儿情感。
随着天空中那巨大的空洞浮现,漆黑的火焰,像是暴雨骤降那样,洒向了大地。
附着在城市中暗红色血肉和徘徊的怪谈化生物,顿时像是被它的“视线”给点燃了那样,身躯之上浮现起漆黑的火焰,凄厉的鸣叫声骤然迸发,此起彼伏。
恍惚间,南岭荛花看见了一道巨大的、带着衰败和不祥气息的阴影自天际垂落,在城市中残破的建筑物外壁上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那狰狞扭曲的轮廓蠕动着,一个个千疮百孔的人脸自摇曳的漆黑火焰中浮现,挣扎着,无声地嘶喊着,仿佛要破墙而出那样。
这又是什么情况?是见着这座特殊空间出了问题,趁火打劫的怪谈么?南岭荛花皱眉。
她都还没来得及弄清楚那些暗红色血肉的来历,现在又突然出现了新的敌人,情绪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但,这一切似乎都不是问题?
无论什么敌人,都以剑迎之便可!
一念及此,南岭荛花目光微凝,握紧了手中长剑,正要飞身而起,天空中突然就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啸。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璀璨的虹光破空而来,扶摇直上,如长异霖?起坝咝漆?师午?逡虹贯日那样,直至天空中那漆黑的空洞。
注视着那道虹光,南岭荛花愣了一下,朱唇微颤。
借着过人的目力,她看见在那一道虹光内,有一柄高速移动的断剑,在断剑之后,缀着一袭青色的华丽长裙飘荡,在长裙的包裹下,有一团肉色的物体,但绝对不是。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身着长裙不规则肉球,不断蠕动着。
南岭荛花,“……”那是什么鬼东西?肉属性史莱姆怪谈?
紧跟着,就在她腹诽之际,那肉球出手了。
只见“它”御剑而行,杀向了天际。
注视着那柄断剑,在半空中急速勾勒出的轨迹,南岭荛花瞳孔一颤,“那是《太和君子剑图说》里的剑招……钧天奏?!”
她知道《太和君子剑图说》是大纯阳宫的真传,她的陆师叔也会,陆师叔一度还想教她来着,知道详细的剑招。
虽说,单就剑术一道上,陆师叔总是要逊色白师叔一筹,让她觉得自家祖传的剑法大抵是要更厉害些,没有跟着陆师叔修习。
但是,大致的剑招她却是知道的。
此刻,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怪物似的肉球,施展出了《太和君子剑图说》里最强的一式剑招,心情非常微妙。
一记【太和君子剑·钧天奏】挥洒而出,剑气勃发,搅动风云,硬生生地在那天漆黑的空洞之中,凿开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天幕为之一震,沉闷的巨响在云层中扩散开来,好似有神明在云层上擂动了巨鼓。
散逸在空气中的灵能,不安的震动着。
璀璨的剑气还未飞远,一阵吟诵咒语的轻声喃呢又在天空中回荡开来。
“焦灼苍穹,十方山河,赤地千里,破灭,灾难,燃尽……”
“焦灼苍穹,十方山河,赤地千里……”
“焦灼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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