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代练妹想着,脑袋微不可查地下垂了些许,眼眸一阵黯淡。
“……”
沉吟了几秒钟,陆以北撇着嘴点了点头,“行吧!另外,我还有一个问题,捏脸这事儿……你看,还没有商量的余地啊?”
就算是不能重振雄风,她还是很想捏脸的,试问像她这么大的孩子,有几个不喜欢捏脸呢?
代练妹眉头一皱,双手插腰,身子前倾,严厉道,“我跟你讲,你想都不要想,速战速决!速战速决知道吗?”
“哦。”陆以北死气沉沉地应了一声。
如果说,不能够花时间去精雕细琢,打造出最完美的模型,那再高自由度的捏脸系统,也将毫无意义。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代练妹道,“你准备好了吗?”
“嗯。”陆以北点了点头。
“那就上路吧!”
代练妹说着,猛地伸手推了一下陆以北的后背,像是蓄意谋杀那样。
猝不及防之下,陆以北坠下了天台。
然后……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瞬。
下一刻,她就被光芒吞没了。
在经历了短暂的意识沉寂后,阵阵轻微的挤压感,将陆以北从沉睡中唤醒。
像是被沉入了水中,清澈明净的液体包裹着她的身躯,温度恰到好处,令人浑身舒畅。
紧跟着,一股无形地力量袭来,拉扯着她的身躯向上,像是被水的浮力托起了身躯那样,轻飘飘地,随波逐流的飘荡。
很快,像是终于浮出了水面那样,她逐渐对周围的事物有了感知。
她感觉到了有力的心跳和充盈四肢白海的熟悉灵能。
她感觉到了微风拂过,带着些许的燥热,像是一双微微发烫的小手,轻抚过她的面庞,送来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
可她却什么也看不见,就像是双眼被蒙上了一层薄膜,眼前泛着昏暗的光,朦朦胧胧的一片。
怔怔出神了几秒钟后,陆以北回过神来,意识到她已经进入了代练妹帮她重塑的身体里,旋即便按照代练妹指引的那样,在脑海中勾勒起了自己怪谈化时的样貌。
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娇小,但并不瘦弱,有些许的婴儿肥,小巧精致的瓜子脸……
“天王盖地虎,百花一米五!”陆以北刚勾勒出了自己样貌的轮廓,脑海中就闪过了这样一句话,不自觉地便想起了白小花的立绘图。
然后……
她只是稍微想了一下无关紧要的东西,思绪却立马像是脱缰的野狗一样发散开来,一下子就变得混乱了起来。
一时间,仿佛有两个意见不和小人在揪头发,扯衣领的争吵撕打,互不退让。
小白人说: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白小花的时候!
小黑人说:那喵喵酱也不错……
小白人说:当心喵喵酱杀了你!
不知从那儿来窜出来的小黄人说:那肌肉金轮呢?不是想重振雄风吗?身材就照那个整,保证威武雄壮!
小红人说:如果是威武雄壮的话……有考虑过《刃牙》的风格吗?
陆以北,“???”
啥玩意儿啊?你们?的从哪儿来的?怎么也跟着添起乱来了?
伴随着各种各样人、怪谈、影视动漫角色、游戏立绘,甚至于撸猫逗狗养狮子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陆以北突然发现,重塑身体的过程,比她想象中要困难和凶险得多。
这样的处境,不禁让她联想到了老爹给她讲过的一个故事。
故事讲的是,有神仙在某个村庄里制造了一口满是黄金的井,但想要获得黄金,在打捞的时候,就绝对不能想村口的歪脖子老树。
神仙走后,村民们满心欢喜的去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村口的歪脖子老树。
最后,村民们开来了挖掘机,挖开了井,开办了金矿场,大家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但……
村民们幸不幸福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就像是神仙告诉他们别想村口老树那样,有些事情就不能说出口,一旦说出口,就会让人控制不住的去想,只要一想,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等等,金子能不能想哟?
陆以北,“……”
淦哟!按照代练妹的说法,一旦走神,就有可能会出现无法挽回的结果。
可是,这事情怎么可能心无杂念嘛?!
我真的已经放弃捏脸了,可就是会忍不住去想啊!陆以北悲愤地想。
另一边。
经历了因袭之兽的血肉和黑日火种双重洗礼,一片破败倾颓的城市中。
南岭荛花循着那颗诡异肉球坠落的方向,一路狂奔,穿过了街道,一跃而起,飞身进入一座建筑物,紧跟着又穿过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驻足在玻璃已经完全破碎的落地窗前。
她自上而下,远远地看向了那颗,在柏油马路上砸出了一个深坑的肉球,嘴角控制不住地一阵抽搐。
此刻,那肉球剧烈地蠕动着,不断分化出各种器官,变化出各种形状。
先是生出一张二次元画风慢慢的少女面庞,紧跟着就生出了一具清瘦瘸腿的少女身躯。
那具身躯的存在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在一阵剧烈的血肉蠕动后,变得健壮了起来,肌肉线条愈发明显且优美。
“咕啾——咕啾——咕啾——!”
伴着一连串的轻响,它的头顶冒出了一对橘色,身后生出了一条柴犬尾巴,紧跟着是不知名生物的黑色犄角、五颜六色的花朵和蘑菇、几丁质外壳、熊猫的毛皮……总之啥玩意儿都在往外长,让人不忍直视。
然后,那具已经相当鬼畜的身体,突然就泛起了光泽。
一开始只是像身子抹了油的健美运动员那样,肌肤变得油光发亮,很快光泽便越练越明显,呈现出了金属的质感,几秒钟后就完全化作一座抽象派的黄金雕像。
的确,陆以北很听话的没有捏脸,但她似乎一不小心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一条挑战图形处理器的道路。
再往后,那团肉球还在不断变化着,但南岭荛花却已经默默地抬起了纤纤玉手挡住了双眼,转过了身去。
那玩意儿实在太鬼畜了,完全是在朝着精神污染物的方向发展,她是完全看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团肉球,才刚刚拯救了这座她深爱的城市,她恐怕已经提着剑冲下去,用最凌厉的剑招,为民除害去了。
可是……
就这样让那玩意儿继续发展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搞不好会惹出别的祸端来……
南岭荛花想着,余光朝着远处那颗肉球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一秒就迅速地收回了视线,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像是眼睛进沙子了那样。
就在这时,飘荡着空气中的灵能陡然一震。
沉闷的轰响声自天空中传来,逐渐蔓延到了整座城市,仿佛这一方小天地都在微微震颤,发出嗡鸣。
水气骤然浓郁,空气闷热潮湿,黏糊糊的,就像是暴雨将至那样。
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南岭荛花柳眉微蹙,抬头望向了天空。
阴沉的天空之上,聚集着乌云,雷光闪烁之间,激荡出阵阵淡蓝色的光晕,带着波浪似的涟漪动荡,就像是有一片海洋漂浮在天上那样,将整座城市都包裹了起来,甚至隐约能看见鱼群游过。
“……”
那是似乎是某种封禁,很高明的封禁,又像是某种用于稳固这座特殊空间的呃锚定……
可是,是什么人施展的呢?南岭荛花看出了些许端倪,不解地想。
“哗啦——哗啦——!”
雨突然就下了起来。
雨幕在一瞬间就将整座城市吞没了,在密集的雨丝笼罩下,除去雨水破碎的轻响声,整座城市陷入了静谧。
那些雨水,就像是将不久之前的躁动,全都浇灭那样。
就连南岭荛花都感觉到,因为那些暗红色血肉和从天而降的黑火,而变得极端不稳定的特殊空间,在雨水的沃灌下,逐渐安定了下来。
在雨中,一切都变得雾蒙蒙的,然后在这一片烟雨朦胧间,有别的东西从天空飘落了,白花花的,一片一片的,像是雪花。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的城市中,飘着雨,笼着雾,下着雪,莫名地有种悲怆的感觉。
南岭荛花上前了几步,走到窗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拿到面前看了一眼,顿时愣在了原地。
在她手心的是一张小小的拍立得照片,上面印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儿,坐在一扇样式老旧的大铁门前的石墩子上,头顶大树枝繁叶茂,明媚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地上。
男孩儿头顶着几个大包,挂着熊猫眼,淤青的嘴角却挂着微笑,女孩儿哭哭啼啼地,用手绢擦拭着他胳膊上正在渗血的擦伤。
南岭荛花记得这幅画面,这是记忆中,小时候她被人欺负,陆以北帮她出头打架的那一次。
可是……
那时候明明没有人给我们拍照呀!
这张照片又是从那儿来的呢?南岭荛花想。
下一刻,那照片上便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形。
——
另一边。
薄雾笼罩上,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几台汽车连环相撞在了一起,扭曲变形,布满狰狞裂痕的柏油马路上,一名身披着简易银甲的少女昏睡着。
冰冷的雨丝不断拍打着她的脸颊,她睫毛轻颤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着那洒落在泥泞地面上的雨水,恍惚间,江蓠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两名日蚀会成员闯入她的家中,将她掳走的那天。
“……”
居然晕厥过去了,真是可笑呢……
是因为那些黑火吗?
来自于日蚀会高层,最核心人员手中的黑火。江蓠想。
当天空出现那巨大的漆黑空洞时,她背脊上的纹身,就像是突然被激活了似的,强烈地震动了起来,引得无数可怕的幻象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仿佛是要摧垮她的理智那样,让她瞬间晕厥了过去。
直到这时她还能感觉得到,背脊上纹身传来的阵阵灼痛,和残留在脑海中的可怕画面。
等她彻底摆脱那种状态,完全把握住自身注意时,才发现天空中混合着雨水飘落的并不是“雪花”,而是一张张照片。
她定了定神,将飘落在面前的一张照片拾起,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第一张照片上映着她清晨趴在办公桌上沉睡的模样,陆以北站在她的身旁,鬼鬼祟祟的端着她的搪瓷杯。
江蓠,“……”照片又是谁拍的?
她正想着,照片上的图像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陆以北蹑手蹑脚的,倒掉了搪瓷杯里的隔夜的茶水,重新放上茶叶,沏上了热水,然后取了衣架上的外套,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上。
江蓠,“……”
奇怪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情?
我为什么完全没有一点儿印象呢?江蓠想。
通常来讲,以她的警觉性,就算是在司夜会的办公室里睡了过去,但只要有人靠近,她也会立马醒过来,像是陆以北这样,做了一大堆的事情,还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按理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江蓠疑惑之际,她瞥见了照片上,还在持续变化的图像,双颊突然染了一抹绯红。
只见,陆以北为她披上外套之后,竟俯下了身子,面庞一点一点地朝着她靠了过来,眼看着嘴唇就要贴上她的双唇,却在这时突然停了下来,捂着脸,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
“……”看完了陆以北的社死录播,江蓠沉默了几秒钟,轻轻地啐了一声,“嘁,胆小鬼!”
话音落下,照片上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形。
教职工大院儿,陆以北家中。
顾茜茜怀抱着那只黑不溜秋,样貌奇丑无比的怪鱼,蹭来蹭去。
“诶嘿,系统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哒!”
“哼!找我找得苦?”系统阴阳怪气道,“你在灾祸家里蹭吃蹭喝……哦对了,还成功的骗到了烤猪蹄!我看你一点儿都不苦。”
“我……我这不是虚与肥蛇吗?”顾茜茜弱弱道。
“那叫虚与委蛇!”系统纠正道,“行了,这次就算了,今后可不能这样了,你会被她带坏的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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