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她早晚得想办法混进大纯阳宫,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花城,本来就存了,为了在离开花城期间,不会缺课太多拿不到毕业证,她本来就存了,利用这些1:1纸蝉仙的,代她去学校上课,保证出勤率的念头。
如果是之前那还仅仅是一个突发奇想的念头的话,在看见这些1:1纸蝉仙的成品后,她便打算将念头付诸于行动了。
不过,这件事儿,恐怕不像是控制邱姑娘那么简单。
控制邱姑娘“天降正义”,只需要让它飞过来,平稳地落地,然后引爆附着在它身上天赋技能印记就好。
技术含量不高。
然而,想要一心二用,一边混入大纯阳宫,一边操控纸蝉仙去学校上课,困难程度就会直线上升。
至少得保证,纸蝉仙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不会被人看出太大的异常才行吧?
就好像是,开挖掘机挖土拆墙,跟开挖掘机炒菜之间的差别一样,前者可以适度的大开大合,后者则至少要保证,不会把锅戳破。
思索了片刻,陆以北转头看向杜思仙道,“思仙,如果可以的话,待会儿我就先带几只走咯?我想找个地方练练,怎么操控这些玩意儿。”
“诶,好的!”杜思仙点点头,“需要我帮您送过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就能带走。”陆以北摇了摇头道。
她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就用神国雏形,把纸蝉仙运到花城理工大学去,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开始练习操控。
反正之后,都是要操控纸蝉仙在学校里活动的,能够早点儿进行实地练习,适应环境,也不错。
而且这个时间,校园里几乎已经没有学生或老师活动了,特别是四号门正道附近,因为常年发生怪谈事件,几乎不可能有学生老师出现,还能够让断头学姐它们帮忙把把风。
简直完美!
于是,十几分钟后,花城理工大学四号门正道附近的草丛里,刷新了一只野生的胖丁,瞪着两只大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主干道。
在破旧的主干道上,有一只“生物”以诡异的姿态狂奔着,每每遇见障碍物便会一头撞上去,然后在原地徘徊好久,才能磕磕碰碰的绕开。
在前行的过程中,它不时就会发出几声腔调尖锐的叫喊,听入耳中,令人背脊发凉。
“啦~哩啦~啦哩哩哩啦~!”
看着那只,下半身全力奔跑追逐欲望,上半身则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狂乱舞动的纸蝉仙。
陆以北扶着额头揉了揉胀痛的眉心,陷入了沉默,她感觉她就像是在操控一个优化做得奇差的游戏角色,身心俱疲。
事实证明,操控纸蝉仙上课出勤,难度比她想象中大得多,控制好手便控制不好脚,控制好脚就控制不好手,手和脚都控制好,嘴和躯干又开始不听话了。
该死,这到底能不能行了?!
卡墙、乱跑、放飞自我也就算了,你?到底是为什么要乱叫哟?
我这还没一心二用呢,等到真的一心二用的操控,你还不得当场解体,分头行动?
陆以北正郁闷地想着,就在这时,一声轻响传入了她的耳中。
寻声望去,只见那只狂奔的纸蝉仙,在她分神吐槽之际,偏离主干道,冲进了四号门正道附近,草木疯长的小树林里。
在枝干茂密的小树林中穿梭着,它不慎被树枝上不知道哪儿来的铁丝钩住了脑袋,拉扯之间,身体竟“刺啦”一声,自脖颈处撕裂开来。
然后……
身体继续狂奔着向前,消失了踪影。
陆以北,“……”
第十五章 他们“杀”了姜羽珍【4k】
深夜,文学院实验楼。
【古代特殊文字研究实验室】里,有一盏台灯还亮着。
微弱灯光不足以驱散笼罩实验室的黑暗,只照亮了实验室东南角的那张桌子。
一名气质阴沉,含胸驼背的男子伏于案前,电脑屏幕的光芒,将他的脸庞染得惨白,有点发青。
金业成在文档的最后一行,敲下了句号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3:47。
他的导师,多次告诫过他,天黑之前一定要离开学校,说话时,导师表情严肃,目光闪躲,刻意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意莫名的沉重。
仿佛是在害怕着什么。
虽然察觉到了导师说那些话时的反常,但金业成还是独自在实验室里待到了这个时候。
他目不转睛,那双眼睛爬满血丝,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在那充斥着疲惫的眼眸深处,透着几分望眼欲穿。
像是紧张而殷切的等待着某个存在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金业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右下角,看了整整三分钟。
当屏幕右下角的数字变为23:50的时候,他关掉了电脑,借着台灯昏黄的光芒,俯身从书桌与地面的缝隙下,翻找出了一个包裹。
那是一个黑色塑料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何物,四四方方的,简单地缠着胶带,密封了起来。
将包裹塞进随身的挎包里,金业成起身离开了实验室。
天色已经很晚了,整个文学院实验楼里,除了保安室里喝醉了酒蒙头大睡的老大爷,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晚春初夏时节的夜晚空气已经有了几分闷热,惹人心烦意乱。
无人的实验楼里安静得可怕,在视线外的阴暗角落,幻觉一样滴水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滴答……滴答……”
窗外不知何时剐起了风,吹得窗框摇晃,发出轻响。
“嘭嘭……嘭嘭……”
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小手,在轻轻拍打窗户那样。
走廊两侧墙壁上,名人肖像的双眼在黑暗中变得鬼祟起来,静默地注视着一切。
金业成将随身的挎包死死地抱在胸前,自实验室快步走向了楼梯道,脚步声传出去,在走廊上回荡,回荡。
“啪——!”
有什么东西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发出脆响,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突然就亮了起来。
灯光像一只大手,迅速地伸来,将金业成紧握。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去,凝望着被惨白灯光照亮的走廊尽头,额前渗出了些许汗珠。
他心脏狂跳着,缩小的瞳孔在眼眶中微微颤抖着,既慌张又像是在期待什么地凝望着被照亮的区域,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诡谲的存在对峙。
等待了片刻,声控灯熄灭了下去,黑暗再次吞没了走廊,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放轻了脚步沿着楼梯道下了楼。
离开了文学院实验楼,金业成穿过了午夜无人的校园,径直地向着四号门正道走去!
他当然知道马教授三番五次地跟他强调,天黑前一定要离开学校,是因为学校里闹怪谈。
但是,他更加清楚,姜羽珍是不会放过他的,因为他也是“凶手”!
那天姜羽珍出现在他的面前,就是在对他发出警告……
所以,他才不顾马教授的劝诫,在校园里留到了这么晚,然后独自向着校园里最可怕的怪谈地点之一——四号门正道行去。
不得不去!
两三年前的一个雨夜,有一名叫做姜羽珍的女生,在参加男友生日聚会的时候,因为男友在聚会上跟她的闺蜜举止过分暧昧,闹了一些别扭,提前离开了聚会。
她独自从四号门正道返回学校时,已经接近凌晨。
大雨瓢泼,噼里啪啦地打地上,与天边不是滚过的闷雷声,一起吞没了一切细微的响动,以至于姜羽珍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在逼近。
直到“咻”的一声轻响,有东西擦身而过,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她的脖颈便生出了一丝凉意,猩红的血线从咽喉处蔓延到了后颈。
她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脖颈,感受到温热的鲜血止不住地涌出,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了。
等四号门正道附近的保安和同事一起,循着惨叫找过去的时候,便看见了一具倒在血泊中的无头女尸。
传说那名女生,惨死后变成了怪谈,一直徘徊在四号门正道附近。
每到夜晚或是阴雨天的时候,她就会出现在校园里,撑着一把玫红色的雨伞,将半截身子遮掩起来,像是孤魂野鬼一样游荡……
花城理工大学流传的,有关于断头学姐的怪谈传说,大致如此。
但是,关于三年前的那出惨剧,他还知道更多的东西。
他跟姜羽珍是同学,那天他就在那场生日聚会的现场。
他也是姜羽珍男友的同寝舍友,知道胡川那小子跟一开始追求姜羽珍,就是为了接近她的闺蜜。
他还知道,那一天,是聚会上的所有人一起害死了姜羽珍!
那天,姜羽珍负气出走后,胡川跟她的闺蜜,举止便愈发的肆无忌惮起来,甚至借着酒劲,跟闺蜜表了白。
闺蜜故作矜持地对胡川说,“不可以,我们在一起了,以后我就没办法面对姜姜了!”
“那就给她点教训,让她从我们的世界里消失好了!反正是个喜欢无理取闹的女人,我早就受不了她了。”情急之下,胡川竟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那种语气,好像是跟他相恋一年之久的女友,就是一袋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彼时,酒过三巡,聚会上的众人都有些意乱神迷,听到胡川放出“豪言壮语”,便跟着起哄起来。
那天金业成已经喝醉了,大家说过什么话,他已经记不太清。
他只记得有人说了一句,“说到做到啊,不然你就不是男人!”
还有人说了一句,“说得那么厉害,这世道,真想要一个人消失,除非是怪谈事件!”
以及,他自己调侃似的问了一句,“哈哈,川儿哥,莫不是认识怪谈?”
然后……
胡川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冰冷,很可怕,KTV包房内迷离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面容一半隐没在黑暗里,一半猩红如血。
他幽幽地说了一句,“我认识一个比怪谈还可怕的人,只要让他给那个女人一点儿教训,足够让她乖乖滚蛋了!”
听完那句话,不知为何,金业成的背后升起了一股凉意,酒顿时醒了大半。
听闻姜羽珍的死讯时,那天参加聚会的人在献上花圈悼念后,又进行过一次短暂地小聚。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姜羽珍的死,跟自己没关系。
他们只是跟着起哄而已,怎么会是害死姜羽珍的凶手呢?
甚至连身为始作俑者的胡川都觉得,他本来只是想让那个人给姜羽珍一点教训,发生那样的事情,都是意外而已。
那时候的金业成也是那样觉得的,然后跟所有人一样,心安理得过自己的生活。
只是……
只是,在往后的日子里,大家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对方,渐行渐远,那天一切和“姜羽珍”这个名字,也成了不能被提起的禁忌。
原本,金业成考研的时候,是不愿意再回到花城的。
可是,在一战失利后,他承受不住家里给的巨大压力,为了第二次能够顺利考上,还是填报了本校的专业。
于是,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这里,遇见了姜羽珍……
一个月前,花城下起了最后一场春雨。
春来好入梦,闭目游桃花。
不慎睡过头的金业成,在马教授的电话催促下,急急忙忙地离开出租屋,撑着顶着春风细雨,抄近路往文学院实验楼一路小跑。
他抄近路走的小巷,在花城理工大学之中,颇有些年头了,夹在两栋老旧的建筑物当中。
潮湿的路面,斑驳的长着青苔,雨打树梢,洗过的树叶苍翠欲滴,不经意地回眸间,他便看见了那名独自行走在小巷中的姑娘。
她的身材曼妙,穿着单薄的白裙,手中玫红色的雨伞,漫步在烟雨朦胧的小巷中,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望着她的背影,金业成不禁想起了诗人戴望舒笔下《雨巷》里的一小段。
【……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
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 。
撑着油纸伞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行着,寒漠、凄清,又惆怅
……】
金业成觉得这样宛如梦幻的相遇,是一种特别的缘分,回过神来,小跑着追上去,叫住了那位姑娘。
然后……
他发现,他跟那位姑娘,的确有着“特别”的缘分。
那姑娘转过身来,玫红色的雨伞下,空荡荡的,像是被收割后的麦草,没有脑袋,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脖颈,伤口处还有不知是动脉还是肌肉的组织,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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