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662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剧烈的轰鸣声中,华桑借力后退,掠向了陆以北。

在相隔不到半米的距离间,两人对视了一眼,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然后骤然加速流动了起来。

华桑足尖在陆以北探出的手掌上轻点了一下,飞身向后,抬起双臂,在后方的半空中,张开了大片的墨色盾甲,将飞袭而来的进攻隔绝在外。

紧跟着,两人几乎同时下落,稳稳地落在了适时出现在下方的,水庶兽的背脊之上,短暂停留,然后……

继续向前。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但或许是曾经历过,灵台净业与其残片共鸣造成的五感互换,且此刻灵台净业与其碎片就在附近的缘故。

两人隐隐有一种心意相同的感觉,早已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磨合,攻守配合,行云流水。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并肩作战了无数年的战友一样,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身形变换,对方都能在最恰当的时机,默契配合。

陆以北,“……”

原来,能够肆无忌惮地进攻,是这样的感觉啊?

跟?风灵月影宗首席大弟子一样,好爽!

华桑,“……”

原来,不用顾忌灵纹失控,是这样的感觉啊?

就好像是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小黑屋里,被囚禁了漫长的岁月,终于见到了阳光,呼吸到真实的世界一样,真好!

……

自远处遥望,只看见在浓雾笼罩下,烟雨朦胧间,有青红二色,轻盈灵巧地改换方位,前进、飞舞、交错,龟蛇相争的虚影、爆炸掀起的赤炎,时隐时现。

一道湛蓝的雷光穿插其间,总是能够适时的出现在两道光晕交汇之处,让她们短暂停歇,一人消除黑夜侵蚀带来的影响,一人完成灵能的补充。

明明是在战斗,在制造杀戮,却让人有一种,两只羽翼华丽的蝴蝶,扇动翅膀,在雷与火,血影与刀光间翩然起舞的错觉。

如水墨般流淌的青光、似火山喷发的赤焰、柏油马路上久久不散的湛蓝雷光、携带着殃孽权能,化作粉红毛毛兔喷溅的血浆……

各种或明艳或晦暗的色彩,大片大片的堆砌在一起,如梦似幻。

……

虽然那些人影的灵能波动等级,有很多跟陆以北和华桑相差不多,同样是A级到A+级的水准。

但是在正常的战斗中,他们决不会像陆以北这么疯狂,完全舍弃退守的可能。

也没有像华桑那样的,在体内积蓄了十几年,饱含黑夜侵蚀的灵能,以及同样精研了十几年,令一众大纯阳宫长老,甚至张淮南都为之汗颜的防御手段。

那一道道身影,遇上她们二人,就像是身体健康的成年人,遇上了身体强壮且没有痛觉的彪形大汉一般,即便能够还手,结果也只有落败。

再回首。

两人所过之处,一道道重伤的身影,一件件破碎的物品,四散在地。

终于,前方只剩下两名敌人了。

一名身形高大,身披着破破烂烂的皮袄的男子。

黝黑的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宛若一条身形扭曲的蜈蚣一样,从嘴角延伸到眼角。

在他的左手持一柄铁钩,右手执一面黑扇,腰间悬一只喷薄着墨绿色火焰的火壶。

这人是张硕,陆以北见过,在怪谈聊天群给出的情报当中,而他所持的三件物品,则是传说中五瘟之器的三种,对应着他掌控的三种灵纹。

而另一人,陆以北就更加熟悉了。

身形挺拔,白衣胜雪,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庞,眉宇间带着一股孤傲,鬓角染了些许霜尘,手握一柄长剑,蓄势待发。

不是清霁又是何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老年的清霁。

“……”

陆以北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视线缓缓移向近在咫尺的,样貌有些滑稽可笑,却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气息的胡川,目色渐深。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了……

先前拦截那些家伙,或许有一些滥竽充数的成分在里面,但是这两人,即便是单个拎出来,也相当难对付。

甚至有可能,比已经化作巨型粉红毛毛兔的胡川还要难对付。陆以北想。

下一刻,令他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只见,张硕突然往一旁让了一步,同时手中铁钩“噗嗤!”一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然后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瓮声瓮气地说道,“上吧,杀了那家伙。”

他竟然……自残了?这是什么操作?陆以北面露疑惑,但张硕接下来的话,便让她豁然开朗。

“这或许是我能够解脱的唯一机会了,要么他死,要么你死了,我继续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

他很清楚,他这样的背叛行为,胡川即便是在那种状态下,也是能感应到的,一旦陆以北没能击杀掉胡川,事后他将会承受更加残忍的折磨。

但,这也的确是他能够解脱的唯一机会了。

“好……”陆以北淡淡地应了一声,迈步上前,下一刻手中的灵台净业便震颤了起来。

清霁,拦在了她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误伤 【4k】

“嗡嗡——嗡嗡——!”

灵台净业震颤着,发出低沉而清晰的嗡鸣,仿佛在高声狂呼。

四周的空气变得扭曲起来,像是被拨乱的宁静水面那样,荡开层层无色涟漪。

那古铜色断剑上,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点点锈迹化作粉屑剥落,古旧的剑刃焕发出亮银的色泽。

看见灵台净业出现了此等异变,水庶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浑.圆。

紧跟着,它像是被烟头烫了屁股一般,“嗷!”的嚎了一嗓子,“嗖”的一声窜到了华桑身后,仿佛见了鬼一样,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在灵台净业的剑身通体化作银白的刹那,像是要脱手飞走那样,猛地一震,随后震动与嗡鸣,戛然而止。

陆以北余光瞥了一眼手中的灵台净业,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瞪大。

在短短数秒的时间里,古旧的断剑就像是完成了一次重铸一般,焕然如新,微光在剑刃上流淌着,仿佛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整把剑最锋锐的剑尖不知所踪,剩下了一道犬牙状的断裂,成了这一柄近乎完美的长剑的唯一缺憾。

清霁目带深意地注视了陆以北几秒钟,微笑道,“玄孙媳妇儿……”

“诶,您说!”陆以北和华桑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然后相互对望一眼,齐齐地红了脸,迅速地收回了视线。

“……”清霁看了看华桑,又看了看陆以北,沉吟了几秒钟道,“你一直跟,有着我年轻时记忆的残魂修习?”

在灵台净业的主体和残片共鸣之际,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东西,也了解到了许多,以前不曾经历过的事情。

比如他又一个名叫陆以北的玄孙,又比如他的玄孙媳妇儿,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一直跟随着他的一缕残魂修习。

闻言,陆以北眼前微微一亮,心中一喜。

“……”

我就知道,就连张硕那家伙,都能在粉红毛毛兔的侵蚀下保持神志清醒,仅仅是行为受到限制,老祖宗肯定也能。

可是,他既然神志清醒,为何要阻拦我呢?陆以北不解地想。

不过。

虽然她不知道清霁在做什么打算,但是见清霁像这样,条理清晰地跟自己对话,她原本紧绷的神经,反倒是放松了些许。

比起完全陷入疯狂的清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清霁……

呃,似乎也挺恐怖的?

“是啊!”陆以北坦然回答道,说话间一只手背到了身后,给华桑比了一个“继续向前”的手势。

虽然以往她跟清霁交手,罕有胜绩,但是时间长了,她对清霁有些什么手段,早就了然于胸。

想缠住清霁一段时间,还是能够做到的。

捕捉到陆以北的手势,领会到了她的大概意图,华桑瞳孔微颤了一下,皱起了眉头,运转起了灵能,严阵以待。

她在等一个时机,等待清霁对陆以北出手的瞬间,奋力向前!

清霁也察觉到了陆以北和华桑的小动作,但却并没理会。

他看向陆以北,平静地说道,“那还真是遗憾,年轻时候的我,本来就所学驳杂,技艺不精,还跑去教别人,简直是误人子弟。”

清霁此言并不是什么凡尔赛行为。

他在他那几位师父的“关爱”下,获得的一身本事,无论是习得途径,还是相互之间的兼容性,都有很大问题,甚至与常理相悖。

即便是他自己,再按照曾经的成长轨迹修习一遍,也是九死一生,更妄论旁人。

就像是一锅胡乱炖煮而成的大杂烩,或许偶然得到了一次美味,但下一次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而现如今,有着年轻时记忆的清霁, 对陆以北所做的事情,几乎跟他的师父们对他所做的完全一样,长此以往,迟早完蛋。

事实上,若是没有那一处能够无限续命的特殊幻境,陆以北恐怕坚持不到现在。

这也从侧面证明,张淮南从众多被清霁折磨过的大纯阳宫弟子当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代掌教,并非偶然。

“既然如此,看在你有几分微薄天赋的份儿上,今日我便于你上一课吧!”

听到此处,陆以北总算是明白,清霁在想什么了。

原来老祖宗是想指点我?那这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嘛!

无非就是,月考和高考的区别……

考试而已嘛,又不会死人!陆以北想。

“提醒你一句……”清霁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胡川,淡淡道,“那鬼东西,虽然控制不了我的神志,但我毕竟受限于人,难免会收不住手,待会儿你可得小心了。”

他的确存了考校陆以北技艺的念头,也有心帮她纠正以往在修习中养成的错误习惯。

然而,殃孽的权能之力,也并非等闲,让他无法完全违抗。

至少,全力拦截陆以北这一点,是难以违抗的。

不过,最后拦不拦得住,那就是两说了。

“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努力挣扎吧!”

话音落下,清霁微微俯下身,向着陆以北做出了冲刺奔跑一般地准备姿势。

见状,华桑深吸了一口气,奋力向前奔去,下一刻嗡鸣声便在她的身后回荡开来。

不能回头,甚至不能因为陆以北和清霁前辈的战斗而分心……

只要解决了胡川,一切便结束了!华桑想着,脚步又加快了几分,眨眼间,便来到了那一团不断蠕动的苍白肉团跟前。

伴随着空气嗡鸣迸发,陆以北眼前一黑,那张沾染了岁月气息的面孔,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清霁咧嘴微笑,眼眉间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可他周身涌现的灵能波动却是冰冷如铁,令人心神颤栗。

“……”

似乎没有用上任何身法,就像是一次简单的冲刺那样,但速度比以往要快很多……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融汇贯通,不滞于物?

可是,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以北目不转地盯着清霁,试图记住他行动的轨迹,找到他将复杂身法化繁为简的奥妙所在,就在这时,无数预判念头闪过了她的脑海。

【他斩断了你的咽喉】

【他刺瞎了你的双眼】

【他震碎了你的肋骨】

……

海量的预判念头,像是热门番剧最终季最终话的“完结撒花”弹幕一样密集,充斥脑海。

前方明明只有一人一剑,陆以北却在那一瞬之间,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千军万马,惊愕间,她条件反射地后退。

当所有致命的攻击都被预判,却来不及做出应对的时候,还不如不预判。

又或是,直接了当一点,直接给出一个【死】字!陆以北想。

这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考试”也是有可能死人的。

打牌都有可能死人,“考试”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