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难道……
略一沉吟,她眼前一亮道,“胡老板,我好像知道是怎回事儿了!”
“说!”
余光瞥了一眼脖子上明晃晃的菜刀,陆以北弱弱道,“呐个,咱们能不能把刀先放下再说?”
“不能!”胡老板毫不犹疑地回答道。
“……”陆以北眼角抽搐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她这几天干的事情,详细地跟胡老板讲述了一遍。
听罢,捕捉到了关键点的胡老板,低吼道,“那些信呢?”
“都送出去了啊!”陆以北解释道,“等等,您该不会觉得,那些信就是人间烟火吧?”
听到此处,胡老板气消了大半,缓缓放下手中菜刀,回忆着陆以北烹饪人间烟火的各种细节,在心中做了几种假设,沉默思索了片刻道,“不是没有可能!”
“我推断你,之前你之所以没能烹饪出完整的人间烟火,大抵是因为没有亲手完成那些书信,也没有将那些书信送到失主的手中,才导致成品并不完整,现在随着那些人逐渐收到书信,你的料理也逐渐完整了。”
要命的是,每一封书信送到该送的人手中,【浮生如寄】就会震动一次,大概所有书信都送完了,才会停下……胡老板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等等,等等!”陆以北瞪大眼睛道,“您是说,那些送出去的信,才是完整的人间烟火?而我,竟然亲手把那种神级的宝贝,送出去了?”
“确实。”本来胡老板也不是百分百确定的,但他还是这样说了。
毕竟,看着陆以北吃瘪,他是真的爽!
从胡老板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陆以北闭上双眼,四十五度望向天空,陷入了沉默。
现在她的心情,就像是毕业季,把旧书处理卖给别人之后,才发现书里夹着两张百元大钞一样。
还是每一本书两张!
这一次,轮到她快疯了……
夜已深,黧门深处,那一间宛如仓库的牢笼之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啪——!”
只见那魂球陆鸣,一拍桌上木块,环视四周,朗声道,“上回书说到,彼时山海关,有恶兽盘踞……”
是的,说书人,是他自打上次给这些个魂球讲完花千里的故事后,发展出的新业务。
虽然他的人生不见得比在场的魂球长,但是丰富精彩的程度,却远超过大部分魂球。
说一说书,讲一讲故事,从他们那儿搞点灵能储备起来,以备将来有机会越狱时用,也挺不错的。
储存灵能、咒式一类的东西,他陆鸣最擅长不过了。
而且,在这鬼地方待着,不找点事情做,早晚会发疯。
“……”
故事刚讲了一半,便有一个魂球疑惑地提问道,“陆先生,打断一下,我有个问题。”
“请讲!”
“上次听了那花千里的故事,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他临终前豁出姓名,给他女儿留下守护印记时,不用自己的形象,非得用您的?”
“屁话,当然是因为我长得比他帅啊!”陆鸣脱口而出,说完他便陷入了短暂地沉默。
他想起了,花千里在击退霾天神的分身后,拖着将死之躯找到他,想趁着力量还维持在天灾级的最后时刻,给女儿留下守护印记时,对他说的话。
花千里说,“我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很多事,让我那闺女讨厌,甚至恨我,所以还是不要让她再看见我了,我怕她不开心……”
几日后,花城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八号办公室内。
陆以北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心脏一阵抽痛。
屏幕上显示的,是司夜会内网,最新发布的一则怪谈事件档案。
【编号70607号怪谈
代号:知名不具
种类:未知。
事件描述:一种行为怪异的怪谈,在捡到遗失物后,会全力寻找失主,并奉上书信……】
痛失人间烟火带来的痛苦,他本来已经淡忘了。
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总是会在不经意地时候,跳出来,揭人伤疤,撕扯得鲜血淋漓。
“算了,我还是去看看花谢雨好了……”陆以北扶额道。
前几日,封禁咒式晶罩中的寄生种怪谈已然完全消亡,花谢雨也终于离开了那个躺了近十天的“盒子”,被送到了安青兼职的医院里,目前一切正常,算一算应该快醒了。
随着陆以北起身离开,关上了大门,八号办公室又恢复了宁静。
片刻后,就在电脑即将息屏的时候,陆以北登录的司夜会内网账号,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
发件人:江蓠。
随后,电脑屏幕便息了屏,陷入了一片黑暗……
(本卷完)
魔女与沙海
第一章 一罐黄沙 【5k】
花城中心医院,某间病房里,纯白的天花板下,消毒水的味道里回荡着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花谢雨低垂着脑袋,沉默了许久之后,抬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陆以北,颔首道,“知道了……”
知道了就完事儿了?呃,也行吧!陆以北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虽然花谢雨听完她父亲的故事之后,表现得有些过于平淡,但是陆以北觉得,也可以理解。
或许花千里在花谢雨的心中,原本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只是她固执的不愿意承认罢了。
跟故事里的那些反英雄一样,都得不到人们的认可。
“今后有什么打算?还回黎明城吗?”陆以北岔开话题问道,“过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你就可以去石州城接他们,我觉着再回黎明城……”
“还是要回去的。”陆以北话还未说完,花谢雨便语气坚定地打断道,“早些时候,你的同事,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大姐姐……”
“青姐?”陆以北歪了歪脑袋。
“嗯。”花谢雨点了点头,“就是她,她上次来看我的时候,邀请我加入司夜会了。”
“你答应了?”陆以北有些诧异地问道。
虽然跟花谢雨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他看得出来,花谢雨不是那种,愿意将自己束缚在司夜会的人。
“算是答应了吧?”花谢雨犹豫了一下,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地说,“这也算是女承父业了吧?”
“我回复她说,如果能回黎明城当干员,我就答应,她说她回头跟上面的仍交流一下,应该能成。”
陆以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嘴硬得跟鸭嘴兽一样,但其实心里还是在乎她父亲的事情嘛!
至于安青会在帮花谢雨治疗的时候,趁机招揽她,倒是一点都不令人感到意外。
司夜会人手短缺是常态了,而安青也不是第一次“劝失足少女从良”了,这的确像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如果能成的话,找个地段比较好的地方,买一栋大宅子,让孩子们都住进去,然后送他们去上学……”
“说起来,这次从那个男人那儿,可捞了不少。”顿了顿花谢雨又补充了一句,“今后也方便收留别的孩子。”
如果要在黎明城展开司夜会干员的工作,将来恐怕会接触到更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吧?花谢雨想。
“……”陆以北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道,“也行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我尽量帮你解决。”
或许待在花谢雨身边,对他们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一定是最开心的。
而且从张淮南那老头的话来看,孩子们在大纯阳宫也很不习惯的……
“不过,得等个把月以后才行。”陆以北又补充了一句。
从花城到黎明城,路途不短,如果想要及时支援,最快的方式就是通过聊斋酒馆。
但聊斋酒馆目前还在歇业中,胡老板甚至还没着手开始修缮,重新开门营业,至少也得等到个把月之后了。
毕竟,那些遗失物和信件,还没有全部送到它们的主人手中,【浮生如寄】时不时就会震动一下,太早修理酒馆,屋顶早晚还得塌。
陆以北想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伸了懒腰。
“既然你已经有决定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还有点事情就……”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陆以北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虽然他跟花谢雨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婚约的事情,但是并不代表婚约就不存在了。
跟花谢雨待在一起,让他莫名有一种类似于看望得了重病,快要挂掉的前女友的感觉,虽然有心有同情,但同时又有一种,想要拔掉她氧气管的冲动。
“嗯!”花谢雨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有人说,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绿茶,有的只是善解人意的好妹妹。
事实证明,绿茶在收拾起心里那些不可告人的想法后,确实是善解人意的好妹妹。
跟花谢雨道了别,出了病房,顺手带上大门,在离开之前,陆以北略微停顿了一下脚步,背靠在门上,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向病房内看去。
外面天气正好,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病房的窗台上,澄澈得像是一湾溪水,花谢雨坐在床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看着窗外与窗齐高的树冠,出神良久后,弯下了腰,将脸颊深深地埋进了双手。
一阵极力克制的啜泣声,在病房内回荡开来。
寄生种怪谈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即便她是灵能力者,又有安青那精妙的医术治疗,也不可能这么快醒来的。
她能够这么快醒来,全靠出现在她梦境中的那个灰衣人。
当狰狞可怖的怪物远去,笼罩整个梦境的大雾消散,梦中的黎明城再度迎来了黎明,灰衣人将重病的少女抱起,推开门,走出那座潮湿逼仄的小屋,走向了光明。
在盛大阳光洒落的那一刻,少女抬起头,看着灰衣人下颌的轮廓,感受着那无比熟悉的体温,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她突然就明白了,那个一直守护着她的,是什么人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但是在从陆以北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前,她的情绪也没有太大的起伏,反而很平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一样。
这种事情,就像是扎进指尖的小刺,大多数情况下并不会影响一个人的生活,只有在不经意间触及的时候,才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奈斯啊!”见花谢雨终于绷不住哭了起来,陆以北兴奋地空挥了一下拳头,心满意足地转身而去。
哭,哭就对了!
那么惊心动魄,感人肺腑的故事,居然没把花谢雨给讲哭,他一度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讲故事的水平退步了……
现在看来,也就是花谢雨太擅长克制自己的情绪罢了。
从医院里走出来,驻足在医院正门前的马路边,陆以北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两下,撇了撇嘴。
这几日,被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搞得脱不开身,一直没空把白开的遗失物和信件送到水哥手中。
现在终于得了空闲,也是时候把东西给水哥送过去了。
等水哥收到了东西,我再找他把信件要回来,也算是留下了一份儿人间烟火。
陆以北想着,挥了挥手,拦下了从他面前经过的出租车。
虽然从中心医院到白开的住处,几乎要穿过半座花城,车费不便宜,坐公交或是地铁要划算得多,但他是真的不敢省这个钱。
公交车和地铁上的人太多,他害怕……
“呼!师傅,麻烦到城西三号公馆小区。”上了车,给司机丢下这样一句话,陆以北便扶着额头,靠在了座椅上。
“……”司机透过后视镜偷偷地打量了一下车后座上的客人,短暂地沉默。
察觉到司机的异样举动,陆以北心头微微一紧,仔细观察了一下司机,确认他没有黑眼圈,精神状态良好之后,问道,“师傅?您有什么事儿吗?”
司机咧嘴一下,摇了摇头道,“哦哦,没有,我就是看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被你吓的,当然脸色不太好……陆以北腹诽了一句,面无表情道,“谢谢关心,只是有点儿累。”
心累。
那个疑似日蚀会会长的男人,都给他搞出PTSD了,周围人一多,他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双眼睛,像是痴.汉似的,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年轻人,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啊!”
“嗯嗯。”
“……”
于是,在跟出租车司机简单的寒暄过后,车子缓缓启动,沿着马路向花城城西驶去。
坐在后座上休息了片刻后,陆以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给杜思仙发去了信息。
陆以北:“杜思仙,昨天送还遗失物的怪谈们,回来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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