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851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崩坏自那伞骨最前端开始蔓延。

带着金属质感的伞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锈迹,然后迅速解离,飘散出一缕缕黑色的细烟。

“嗡——!”

似正经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玄英罗浮震颤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就在这时,一道预判念头便闪过了陆以北的脑海。

【玄英罗浮破碎了】

陆以北的心脏猛地一突,来不及过多思考,便立刻收剑回身,然后顺势转身,将玄英罗浮护在了怀中。

下一刻,追着玄英罗浮袭来的骇人阴影,便撞击在了陆以北的背脊之上。

低沉的嗡鸣声自四肢百骸中响起,灵魂仿佛被人用锤子正面砸中了一样,激荡起好像要将身体分解的痛楚,让她浑身麻痹,令粘稠的血浆从她的眼耳口鼻间渗出来。

体内,灵能不受控制地暴动了起来,迸发出惊人的热量,好像将整躯壳都变成了烧得火红的锅炉,将灵魂锻烧。

然后,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抽丝剥茧似的,一点点地剥离了她的身体……

句萌刚处理完张昱的伤势,帮他续了个把小时的命,拍了拍手,抬起头来,刚准备看看陆以北那边的情况,便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偌大的地下空间,突然之间就陷入了死寂。

不到一秒钟后,像是酝酿了足够的力量,死寂之中,骤然有洪流席卷的声音迸发,就像海潮那样。

一瞬间,足以让人身体冻僵,意识陷入停滞的阴冷灵能波动扩散,四周突然陷入了黑暗。

穹顶之上的灯火,地上的火光还再闪烁着,但光线却像是被封印起来了一般,无法扩散。

整个空间内的黑夜侵蚀度,以惊人的速度飙升,原本已经化作一团团烂泥的狂信徒们,如同被煮沸了一般,蠕动起来,发出湿滑黏稠的声响。

而所有异变的中心,则是祭坛旁,将玄英罗浮护在胸前的陆以北。

紧接着,幻觉一样,有好像绳索崩断的声音响起。

“啪!”

刹那间,句萌的权能受到的触动,缠绕陆以北身躯之上的,密密麻麻的姻缘红线,浮现在她的眼前。

那些颜色绯红,闪耀着光辉的丝线,在半空中舞动着,一头遁入虚空,像是把陆以北固定在了原地一样。

而在那密密麻麻的红线之中,已然有一根出现了断裂。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五根……越来越快,仿佛脱线的纺织品。

伴随着一条条姻缘红线断裂,陆以北的身上,悄然升起了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当第九根姻缘红线断裂之时,句萌终于怒不可遏地握紧了双拳,踏步上前。

作为姻缘神,她决不允许有人在她面前,破坏他人的姻缘!

(这一两章有点难写,今天写了好几遍都被推翻了,嗯,最后就憋出这么点,难受……)

第七十二章 以金钱驳斥命运的抗争者

句萌很生气,气得像是肺腑之中有一团火药被点燃,马上要炸开了那样。

她动怒不仅是因为骤然降临的黑影,伤害了陆以北,更因为当着她的面,破坏姻缘这种事情,是对她权能的严重亵渎。

简直就是拦路的山贼劫道了警察、运财的小鬼把行窃的手伸进了功德箱、在张学友的演唱会上大喊“我爱黎明”……

这能忍?她忍不了!

“王八蛋!不管你是谁,本大神今天都得给你点教训!”

伴着一声娇喝,句萌踏步上前,足尖一点地面,身影瞬间扭曲虚化,消失在了原地。

灵能波动激荡,带起四周空气涌动,如山风一般呼啸。

飞鸟般灵动的影子,在半空中一闪而过,渐渐拉长,如逐渐旺盛的火苗一样舞动变化,最后化作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如同展开羽翼那样,纤尘不染的正红色裙袍浮现,裙摆在半空中蔓延,似被春风吹拂的水面一样波动。

刺绣着金色树木的裙摆下,修长白皙的小脚,在空中连点数下,呼吸间逼近到了陆以北上方的深邃阴影旁。

然后,她握紧了粉拳。

空气在纤细的指尖迅速压缩,形成一缕白烟喷薄而出。

在她握拳的瞬间,无数半虚半实的赤红线条,自她的身后浮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而庄严的圆形图腾,闪耀着熠熠光辉。

那图腾的纹样,无时不刻地变化着,时而化作成群的鹊鸟,时而化作参天古树,时而化作金银财宝……令人眼花缭乱。

在很多神话传说中,神佛的身后,都会有一圈光环,或称之为圆光,或称之为灵光,或称之为光明相,是一种权能的具象化。

而此刻,句萌身后出现的图腾,便是她将权能催动到极致,由虚转实,具象化的表现。

握紧的粉拳抬起,手臂大幅度地向后一引,经过短暂酝酿后,缓缓张开。

随着那纤细的指尖完全张开,时间好像陷入了停滞,世界一片寂静。

然后,有风在寂静中开始吹拂,杀机骤然凌冽。

世人都道春风温柔细腻,但春风也可以像砍刀一样,粗暴凶残。

事实上,在Z国这片土地上,春季是大风天出现得最频繁、范围最广的季节……

狂风凭空而起,如蛟龙舞动身躯那样翻滚,不断向那深邃阴影,宣泄着暴虐的灵能。

随着骇人的气旋不断膨胀,这原本还算空旷巨大的地下防空洞,也变得渺小起来,几息之后,便再也容纳不下那可怕的风暴,土石破碎的声音和金属扭曲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于是,地下防空洞上方,原本就已经被炼金脏弹炸得支离破碎的穹顶,被摧枯拉朽的贯穿,几十米厚的地面,像是纸片一样,被撕扯得粉碎,风暴如凝实质,冲天而起。

山城上空。

霾天神一边担心着被灾祸和句萌报复,一边又暗戳戳地怀了侥幸心理,想要看她们跟那孽子斗的两败俱伤,正磨磨蹭蹭往自己制造的浓雾外飘荡。

突然之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它猛然回首,看向了远处,炼金脏弹制造而出的那一片,在它视野中仅剩一团光斑的焦土,目光惊疑不定。

首先,它感应到的,是那一道宛如噩梦一般,萦绕在它心头数十年的灵能波动。

紧跟着,浓雾之外的天空,天色开始暗沉,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阴影,悄无声息的降临,逐渐在那一片土地上方,勾勒出骇人的轮廓。

空气微微震动,在那震动声中,隐约有一阵又一阵含混不清,令人发狂的怨毒低吼,还有可憎的哀鸣。

恐惧,悄无声息地降临了它的心头,明明什么都还没有看见,却像是弱小的野生动物嗅到了猎食者的气息,感受到危险靠近那样,浑身颤栗。

那仿佛从噩梦中具象化的巨大阴影,毫无征兆地就出现了,仿佛时间和空间对它都没有意义那样,从遥远的地方跨越而来。

是……是祂,是那个鬼东西!霾天神心神剧震,虽然已经过了数十年时光,很多东西和事情都已经改变,但是它绝对不会忘记这道铭刻在它灵魂深处的身影。

庞大而阴晦的阴影,缓慢扭动着身躯,祂是那么的笨拙而丑陋,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完美,心生向往。

祂的身影,明明只笼罩了较场口地铁站四周不算大的一片区域,却又好像覆盖了肉眼可见的所有土地,甚至还在向着地平线之外蔓延。

被祂所笼罩的区域,明明没有受到任何破坏,没有出现任何腐化的迹象,却又好像有什么难以形容的东西,在悄然改变。

如果时间足够漫长,天灾级怪谈的权能早晚都会腐化堕落,哪怕是目前已知的,存在时间最长的怪谈之一——句萌,在历经五千年后,也同样不能避免这样的结局。

对于绝大多数天灾级怪谈而言,这个时间通常会缩短到千年以内。

而此时此刻随着那巨大阴影的降临,霾天神恍惚间却生出了一种,跨越了千百年时光,权能开始腐化堕落的错觉。

它清晰地感觉到,它的权能中,有关于致癌的那一部分,躁动了起来,不受控制地开始分化,而其余部分的权能,则迅速地衰落了起来。

它的子嗣,就要降生了……

“……”

那鬼东西是怪谈吗?

如果是的话,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其他怪谈,胆敢与之为敌么?

霾天神如此想着,下一秒,现实就给了它答案。

你好,有的!

一股生机勃勃的灵能波动,自地下骤然迸发。

萦绕在它心头的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刚洗了一个热水澡一样,突然间神清气爽。

紧跟着,有一缕微风拂过了它的面庞,轻柔温暖得像是恋人的手,然后……带走了一大块“血肉”。

诚然,整个身体都是由充盈着灵能的雾霾组成的,能量种天灾级怪谈——霾天神,是没有血肉的。

但当那一缕微风划过它的面庞,顿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陷,其中黄褐色的浓雾涌动,久久不能将那一道伤痕修复。

恰如清风驱散了浓雾。

什么二月春风似柴刀?霾天神心头一惊,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句萌的权能在作怪。

如果说,有什么自然现象,对雾霾有着强烈克制的话,风暴绝对要算在其中。

事实上,它觉得单论灵能波动强度,句萌或许只是略胜它一筹,强一点但不多,可从权能克制的角度来讲,却有着相当强烈的克制。

无论是对风暴的掌控,还是能催发无数植被繁衍生息,都有着驱散雾霾的效果。

看着两尊“天敌”级别的存在,战成了一团,霾天神突然生出了一种很操蛋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头肥羊,在围观恶狼与猛虎厮杀一样。

简直就?是恐怖片!

“轰——!”

低沉的轰鸣声,自地下迸发,宛如巨兽在咆哮,大地震动。

一道通天彻地的巨树虚影,自那恐怖深邃的阴影下发拔地而起,大到看不见边际的树冠,辉煌而华丽。

巨树虚影浮现后,在一瞬之间便完成了千百次枯荣,绽放出了巨大且唯一的花朵,沁人心脾的异香,仿佛是被花香吸引而来那样,成群结队的,毛色华丽的鸦鸟出现在交错纵横的枝丫间,发出悦耳的啼鸣。

那啼鸣声听入耳中,便化作了一阵阵描述着权能的低吟。

“自往日扶桑神树降生的硕果,万千鹊鸟之王,以金钱驳斥命运的抗争者,八百里桃源的君主,姻缘与子嗣的主宰,以木德功于民的崇高存在……”

伴随着阵阵低吟,花朵凋谢,闪耀着金光的硕果,宛如升起的太阳一般,出现在了巨树虚影的枝头。

下一刻,虚影消散,巨响轰鸣,成群结队的,身躯由光辉铸造的鹊鸟自巨树虚影之上振翅而起。

一道巨大龙卷气旋,掀翻了地面的土石,冲天而起,鹊鸟投身风中,展开双翼,让身躯随风飞舞,而它们的翼则像是锐利之极的兵刃那样,在那恐怖阴影之中,暴虐的翻滚搅动。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能波动,不断碰撞,瞬间掀起了暴虐的波澜,迸发出高频的嗡鸣。

虽然那风暴仍被那恐怖阴影压制着,但每每碰撞在一起,便会被撕开细小的豁口,让一缕缕气流宣泄而出。

看着眼前的一幕,霾天神诧异地发现,句萌虽然无法战胜那一道巨大阴影,但她确实将祂限制住了,让祂无法再为所欲为。

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如果说,她真的已经这么强了,为什么还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司夜会限制?

总不可能是因为她遵纪守法吧?霾天神愣愣地想。

成群的鸦鸟还在啼鸣着,悦耳的鸣叫声,被风送来,逐渐褪去了原本的轻柔悦耳,变得高亢尖锐起来。

而那隐约在耳边跳动的权能描述,也逐渐产生了一丝变化。

“自往日扶桑神树降生的硕果,万千鹊鸟之王,以金钱驳斥命运的抗争者,八百里桃源的君主,姻缘与子嗣的主宰……”

一开始霾天神听见的,还是句萌完整的全能描述,可渐渐的,它的耳边便只剩下了“以金钱驳斥命运的抗争者”这简短的语句。

霾天神,“……”

她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该不会是靠……氪金吧?!

氪金大佬恐怖如斯。霾天神想,心绪突如其来的微妙。

第七十三章 狗是人类的好朋友!

陆以北本以为,铠化的灵台净业不说完全抵挡那巨大阴影试图摧毁玄英罗浮的一击,但至少能将那一击的伤害降到最低。

然而,当深邃的黑影,击中她后背之时,她才发现自己失策了。

厚重的铠甲包裹下身躯,仿佛是被燧发火枪射出的铅弹一样,飞向半空中,狼狈落地,弹跳了几下,陷进了满地恶臭粘稠的泥状血肉里。

脊椎好像碎裂了,短暂地疼痛后,麻痹感自背脊上的一点,迅速向四肢百骸扩散,先是后背,然后是脖颈,再然后是腰和大腿……

她掀开面甲,张开嘴,可是却好像肺脏已经完全消失了一样,无法呼吸。

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可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便痛苦的弯下了腰,踉跄了几下,便再度栽倒在了地上。

她尝试着催动怪谈本体核心,激荡出灵能,驱散那一阵阵逐渐蔓延至全身的麻痹感,一时间两种不同的权能描述,交替着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有钟山者,有女子衣青衣,彼美灵献,可以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