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907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醉歌狂舞,觥筹交错。

欢快的乐曲声,在混合了酒香和香薰的空气中飘荡。

一切仿佛都在诉说着,这里,玉门关,曾经也有过一段还算繁华的时光。

置身其中,陆以北一开始还担心自己被发现,行为有所收敛,只是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不敢妄动。

为了更好的混入其中,甚至还让外套仿着,《簪花仕女图》换了裸肩长裙,披一件大袖纱罗衫。

但随着时间推移,在察觉到那些“人”真的看不见自己以后,她就逐渐放肆了起来。

或是抓一把香炉灰,洒进经过身边的小厮手中的酒菜里。

或是坐在文人那桌空出来的位置上,给刚输掉行酒令,喝完了一杯的倒霉蛋,悄悄的斟满酒杯,让他被同伴质疑。

又或是,尾随歌姬,潜入二楼的雅间里,偷听一下那些道“老爷们”,讨论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简直就像是一只脱缰的野狗,冲入了人群中,来回撒欢。

还是一只别人看不见的野狗。

然而,快乐总是短暂地,很快这些行为带给她的乐趣,就因为那些“人”不会跟她产生互动而消散了。

作弄别人最开心的是什么?不就是看别人的反应么?

那些“人”看不见她,被捉弄了,虽然有一些反应,但总感觉跟她没什么关系,就没有意思了。

这种事情,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就像是跟人吵架一样,只有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回,跟rapper battle一样才有趣,若是其中一个人疯狂输出,一个人彻底摆烂,一直“啊对对对”,那这架就吵不起来了。

待到玩得累了,返回三楼的房间,还没进门,陆以北就听见了一阵莺莺燕燕的笑声,听得人面红心跳。

陆以北,“……”

对了,这里是勾栏来着。

虽说那时候有卖艺不卖身的说法,妓子不愿意,不能强迫,但如果是自愿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也就是说里面现在可能正在……

雾草,现场直播啊!还有这种好事?

陆以北有些兴奋地想着,蹑手蹑脚的推门进去,刚看了一眼,她就退了出来。

虽然床榻上那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确实如同她想的那样,画面香艳,但是他们仿佛看不见床上尸体一样熟睡的少女,压在她的身上,那就另当别论了。

画风太诡异了!

跟?惊悚片一样……

陆以北揉着眉心,站在走廊上心中一阵吐槽,就在这时,一阵对话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将军……听说您今天把长安来的使者给……不会出问题吧?”

“出便出了,换做任何一个人听到他的那番话,也会杀他!”

“他说什么?”

“他说……”男子沉默了片刻后,长叹一声道,“他说,抗击萨满王的事情,做做样子就好,太过认真,反而劳民伤财……”

陆以北闻声,皱起了眉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声音,是从她看见怪谈的那间房传来的……

第一百四十章 龙骧

嘶,这内容听上去,有点劲爆啊!

听见房间内传来的声音,陆以北眼眸微微一亮,上前两步,将身子贴在门上,竖起了耳朵。

那副模样,简直就跟村口的三姑六婆,听说外出打工好几年过年都没回家的二妞,从外面带了一个男人回来一样。

八卦值爆表!

在玉门关城门开启时,陆以北曾恍惚地看见,一名身披甲胄的将士,提剑斩下了,那名看上去像是代帝王前来封赏的华服男子的首级。

她不清楚整间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觉得那位将军,实在太冲动了。

就算对皇帝的封赏不满意,就算跟华服男子有什么个人恩怨,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砍掉天使的脑袋吧?

想要弄死一个人,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干嘛非得用那种打皇帝脸的方式呢?

现在,偶然间听见了与当时所见景象,相关的对话,她顿时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然而,或许是房内那一男一女,觉得讨论的内容过于敏感,在最初的几句话过后,声音立刻就小了下去,即便陆以北已经整个人贴在了门上,却也只能听见含混不清的话语声,听不清具体内容。

这可急坏了门外渴望吃瓜的陆以北,急得抓心挠肺,仿佛有千百只小猫在身体里上蹿下跳,到处磨爪子一样。

就在这时,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便提领着一只木箱,从走廊尽头快步走了过来。

直起身子,向后退开一步。

陆以北刚让到一旁,那名女子便抬手叩响了房门。

“当当当……”

轻叩了三下房门后,中年妇女贴在门上小声道,“姑娘,您吩咐的东西,我都给您找来了。”

话音落下,等待了几秒,房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一名貌美女子从门后探出了半个身子来。

她看上去二十岁上下,面凝鹅脂,眼眸灵动,额前贴一朵梅花状花钿,乌黑长发于头顶梳成锥形挽成一道标准的回鹘髻,身着一袭绯红的翻折领连衣窄袖长裙,穿着一双刺绣着鸳鸯和蝴蝶的粉红色绣花鞋。

没错,就是不久前,在陆以北头顶晃荡的那双绣花鞋,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女子那模样,让她想起了她曾看过的一部名叫《猫妖传》的电影里的“猫妖”。

当然,那份妖异感,大概全都来自于那双绣花鞋……

女子探出身子后,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从中年妇女手中接过木箱,小声问道,“六嫂,你寻这些东西的时候,没告诉别人,是要送到我这儿来的吧?”

“当然没有,姑娘您吩咐过不要让旁人知道,我怎么会告诉别人。”中年妇女答道。

闻言,貌美女子松了口气,从腰间掏出几枚铜钱,塞到中年妇女的手中,嘱咐道,“那就好!先谢过六嫂了。”

“之后若是有人问起,希望您继续帮我保密。”

中年妇女数了数手中的铜钱,脸上展露笑容,连连点头道,“晓得,晓得,姑娘您又不是不知道,老婆子我的嘴巴,向来最严实了。”

说完,她便收起了铜钱,满脸欢喜的离去了。

貌美女子站在门前,目送着中年妇女走远,长舒了一口气,这才退回了房中。

早已经趁着貌美女子和中年妇女交谈之际,溜进房中的陆以北,在貌美女子的身后,看着她那副做贼似的模样,不由地撇了撇嘴。

“……”

老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老话还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女的恐怕想不到,还会有我这种“鬼”一样的存在,在暗中观察吧?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体会到了,做一个隐形人的快乐。

收回思绪,朝着屋子深处望去,她微蹙了一下眉头。

透过将房间隔断的屏风,隐约可以看见房间另一侧的床榻上,一名男子端坐。

男子三十出头的模样,那女子唤他“将军”,可他的面相却生得白净清秀,像是志怪小说里,走夜路都会遇见女妖怪调戏的柔弱书生。

如果不是身材足够魁梧高大,以及那布满身体各个角落的伤痕,很难让人将他跟“将军”二字联系在一起。

在温吞的烛光照耀下,他苍白唇色,仿佛上了一层蜡,身子轻轻颤抖着,抬手捂着胸口,指间隐隐有血色渗出,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

奇怪了,先前看见的景象中,不是玉门关的甲士把那名华服男子的随从包围了吗?

他怎么会受伤呢?

陆以北想着,转头看向那貌美女子,只见她走到男子身边,一言不发地将木箱打开,将剪刀、干净棉布、以及一个个瓷瓶暴露在了视线之中。

不出意外的话,那些瓷瓶里面装着的,都是各种伤药。

女子一言不发地从木箱里取出了伤药,倒在干净的棉布上,男子也很配合的松开了捂住胸口的手。

在看见男子身上的伤口之后,陆以北立刻意识到,那些伤大概率不是那名华服男子造成的。

那一道道伤口的边缘略微发黑,似乎已经开始腐烂了。

最深的一道伤口在胸前,已经露出了森白的骨骼,若是再深几寸,大概就要看见内脏了。

而在那些伤口深柒迩珊令思疚鳍?a?事悦/怡处,透着深红的微光,隐约间还散逸出一阵阵躁动的灵能波动,看上去像是某个灵能力者或是怪谈,留下的伤。

并且,从伤口的状态可以推断,那名灵能力者或怪谈的实力不俗,以至于灵能波动残留,能够长时间不散,持续对男子的身体造成伤害。

看着那些伤口,女子虽然已经极力控制情绪了,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甚至用牙齿咬住了嘴唇,但是为男子上药时,那不住颤抖的手,还是将她心中的不安显露无疑。

片刻后,女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将军,您不该杀那位使者的,若是此举让圣人心生猜忌,您的处境只怕会更加艰难的。”

陆以北点了点头,冲着女子竖起了大拇指。

明着跟顶头上司作对,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你看我就从来不跟领导作对。

听了女子的话,男子反复欲言又止了几次,才叹了口气道,“哎,你说的这些,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只是气不过而已。”

“什么叫做做样子就好,不要劳民伤财?我难道不清楚他们在想什么?他们想的是,无论如何,即便玉门失守,萨满王也不会影响到他们,所以不如节省一些开支,好供他们享乐。”

“可是,他们远在长安、洛阳,享受着太平,岂知边境疾苦?”

“……”女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男子的肩膀道,“前面上好药了,转过去吧?”

男子很配合地转过身去,紧跟着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若是我此举,能引起圣人注意,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让我带着几千人,对付萨满王数万兵马,还是太勉强了一点。”

“哦,对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男子拍了一下脑袋,“我受伤的事情,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啊!”

“要是将士们知道我伤得这么重,会影响到他们的士气的。”

女子摇了摇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还用你提醒,我早就吩咐过,不会有人把你受伤的事情传出去的。”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陆以北却因为男子背上的灵纹,一阵失神。

那一道灵纹,与她手中令牌上的图腾一样,正是传说中的龙种螭吻。

这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南岭郡王龙骧?

(今日卡文严重,少更一点,明日多更……)

第一百四十一章 红颜祸水 【4k】

察觉到此刻眼前的男子,可能是传说中的南岭郡王龙骧之后,陆以北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灵台净业。

那一块在破败小道观找到的令牌,正存放在灵台净业当中。

之前她找马教授看过那块令牌,马教授分析,那不仅是一块令牌,还是类似于丹书铁契的信物,也就是坊间传闻中的免死金牌。

虽说有丹书铁契,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免死”,否则历史上那些手持丹书铁契的勋贵、宠臣也就不会死了,但也能让南岭郡王有了几分“恃宠而骄”的资本。

就算皇帝因为他斩杀了派来的使者而愤怒,只要他想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大概也能蒙混过关,至少不会受到明面上的处罚。

这不禁让陆以北想到了,有一次她把她老爹当做理财产品珍藏的集换式卡片包拆了,拿去当“啪叽”玩,老爹拿出皮带要抽她,但她却反手掏出了期末考试的满分试卷,就此逃过了明面上的惩罚。

当然,暗中惩罚她还是没能逃过,在看到那张满分试卷后,老爹艰难地挤出了笑容,称赞她有学习天赋,转过背就给她报了三个暑假补习班,而她连续上个一个多星期的补习班后,才意识到那可能是一种惩罚。

……

女子帮满身伤痕的男子上完了伤药,用干净的棉布包扎好,又帮他穿好衣衫,才再度开口道,“不管怎么说,您这样做,都还是太冲动了些。”

“就算圣人不会降罪于您,但您也得考虑一下,远在长安的妻儿,还有潇湘的家人……他们难免要受连累。”

闻言,男子转过身来,凝视了女子几秒钟,点了点头,有些敷衍地说了一句,“嗯,知道了。”然后便站起了身来。

“营中还有些事物要处理,我祁二 叄零逝氿三 肆就先走了,最近一段时间都没空过来,你照顾好自己。”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又必要告诉女子自己的去向一样,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旬便是立冬了,粮草有些吃紧,我准备带些人马,去帮那萨满王讨些牛羊美酒。”

“这……”女子变了变脸色,诧异道,“不是有虹辩圣僧在么?将军何必犯险?”

听女子提到虹辩和尚,男子面色一沉,皱起了眉头,“有些事情,不方便与你说明,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他给的那些粮食……有问题!不得已的情况下,吃一两次还好,却绝不是长久之计。”

“有问题?”女子愣了愣,满脸难以置信道,“怎么会?圣僧他自从来到玉门关后,就一直在帮助大家啊!他怎么会害大家呢?”

“嗯……”男子沉吟了一下,有些敷衍的解释道,“他或许也有难言之隐,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吧!”

听到此处,陆以北琢磨了一下两人的对话,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