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只是……
“那两个人不会有事吧?”沈白薇看着那两名挣扎哭喊的女子,有些担忧地问道。
“能有什么事?”陆以北撇撇嘴道,“你还怕察宛寺的僧侣,坏了两个精壮男子的清白不成?他们真要是那么会玩儿,我也属实没办法!”
沈白薇,“……”
“放心吧!这点小事儿,对过去造成不了多大影响的,你看那些明星偶像的塌房新闻,热度能持续多久?”陆以北道,“这种事很容易被忘掉的!顶多个把月,他们就会忘记,察宛寺高僧强抢民女的事情了。”
更何况,玉门关的时间,恐怕已经只有不到一天了……陆以北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沉默了几秒钟,沈白薇黑着脸看向陆以北,沉声道,“我知道了,咱们走吧!”
“不急,不急!”陆以北摆摆手,然后抬手一指前方的街市道,“看够了热闹再走呗?就算他们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咱们,咱们有的是时间。”
“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一次就做安静旁观者……既然是旁观者,哪有不看热闹的道理?”
安静的旁观者?你确定?沈白薇歪了歪脑袋。
看见沈白薇眼中的疑惑,陆以北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解释道,“整个玉门关还在开门的客栈,至少有十加都有沈白薇开的房间,还有几家民居有沈白薇留宿……”
“他们想要意识到不对劲,恐怕得要好一阵才行吧?”
“这么多?”沈白薇瞪大了眼睛,“你是什么时候……”
“去拿【朱颜改·固化咒式面具】的路上咯!”陆以北面无表情道,“如果不是中途被别的事情耽搁了一下,甚至都不会被他们堵在门口!”
没错,说的就是你夏怜卿,害人的家伙!
沈白薇,“……”
两百零五章 是时候了……
越是高尚,越是万众瞩目,越是受人尊敬的人,在出现污点和劣迹时,所受到的偏见和质疑,就会越严重。
人们会说,“我早就知道他们是这种人,现在终于装不下去了吧?”
会说,“只是暴露出来的问题就这么可怕,他们背地里做了些什么,我都不敢想。”
还会说,“呵!我再也不会相信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了!”
……
当完美无瑕的“神”终于犯了错,神像被推倒在地,砸得最凶狠的人,往往都曾是最虔诚的信徒。
街市上的闹剧,让古尔苏万和斯鲁什的高僧形象,一下子崩塌了大半。
虽然碍于他们以往为善行和日积月累积攒起来的人望,街市上聚集的民众,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但是穿行在人群中,却让他们在恍惚间有种死囚游街的错觉。
那一道道充斥着质疑、厌恶、恐惧等情绪的眼神,就像是当头扔来的烂菜叶、臭鸡蛋。
面对这种情况,老成持重的古尔苏万还好,从小被狼群养大,本就野性未脱,心智不稳的斯鲁什,差一点就要情绪失控,若不是有古尔苏万拦着,只怕是要当场**大发,咬断那两个假货的脖子泄愤。
古尔苏万和斯鲁什返回察宛寺的时候,虹辩早已经得知了在街市上发生的事情,但当他看见斯鲁什垂头丧气的样子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无需将此事放在心上,清者自清。”虹辩说着,走上前去,微笑着揉了揉斯鲁什的短发。
“可是……”斯鲁什抬头看向虹辩,愤愤道,“斯鲁什不明白,那些围观的人,那些指指点点的人,难道都忘了,是谁每夜行走在城中,帮他们驱逐魑魅魍魉了吗?”,
古尔苏万张了张嘴,想要对斯鲁什说些什么,却见虹辩冲他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对斯鲁什道,“大家不过是被蒙蔽了双眼而已,这不是他们的错,也不是你的错,而是蒙蔽大家双眼之人的错。”
“……”斯鲁什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斯鲁什明白了,我会把那两个家伙找出来,让她们跟我当面对质的。”'
虹辩再次摇头,“斯鲁什,你找不到她们的,即便找到了,今日之事也将再度重演……”
他话说到一半,见斯鲁什依旧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便冲斯鲁什摆了摆手,而后转身看向古尔苏万道,“古尔苏万,你先带斯鲁什下去歇息吧!大约还有半日时间,阙毗伽的先锋部队就要到了,你们好好养精蓄锐。”,
“至于那两位沈姑娘,便由为师,亲自去见见她们吧!”
“谨遵师命。”古尔苏万双手合十,欠了欠身子,紧跟着便拉着斯鲁什向察宛寺深处走去。_
目送着古尔苏万和斯鲁什穿过了生机盎然的前院,虹辩收回目光,迈步向察宛寺外走去,在踏出察宛寺大门的瞬间,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是融入了午后璀璨的阳光里那样……
风声呼啸。
两道穿着粗布衣裳的人影,错落的建筑物间起落,如同两只飞鸟那样,飞快的向前翱翔着。"
经历了街市上的混乱后,她原本已经有些不太信任灾祸了,可是在离开街市后,灾祸便领着她,一路向着靠近南边城墙行去,看着周围的景色变幻,她又觉得灾祸那“想当个安静的旁观者”的说辞,多了几分可信度。
迨暮院位于玉门关的西北角,而连通松福客栈和迨暮院的街市,则在城关北部,按照南岭郡王的计划,两处地方都在疏散和暂时安置百姓的范围之内,距离萨满王大军压境的南方,还有七八公里的距离。
而这七八公里,还不包括高耸的城墙外,依附在玉门关周边的大小村落,若是算上那些村落,甚至还能再向戈壁滩上延伸很长一段距离。
虽然此刻迨暮院和松福客栈所在的街市,各种商铺还在正常营业,其间往来一应如常,但随着夏怜卿和龙镗完成了疏散,越往南走,城中人烟便越是児?球倭洱??II??lin??扒?洱?稀少。
一开始还能在街道上看见一些行色匆匆,往家中或是西北方向赶路的行人,等行了大约四五公里,经过了一处由民居改造而成的,龙骧军甲士的暗哨后,街上就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了。
再前行了一阵,举目望去,满眼都是空荡的街道,街道两侧民居和零零散散的商铺,尽皆大门紧闭,风卷着各种渣滓,在街道上打转。
只能通过灵觉,探知到在一些深宅大院里,还有少量的人,固执的没有离开。
在即将抵达南边城墙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甚至连天光都随着不断前进,变得暗沉了些许。
空气中弥漫的,大军压境所带来的压抑感渐浓,仿佛一双看不见的,扼在咽喉上的大手,每向南前行一段距离,它便收紧一分,再向南,便再收紧,直到窒息……
终于,在陆以北和沈白薇在南边城墙附近的一处无人的简陋小屋停下时,陆以北跟沈白薇进行了最后一次对话。
“如果没意见的话,咱们就先暂时待在这里吧?”
沈白薇看了看四周,摇头道,“没意见。”
只要灾祸不像刚才那样,干涉过去,其实住客栈还是住茅屋,对她而言都没有太大差别。
“那就好!另外,以你的灵能等级,等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想要隐藏起来,不被发现,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咱们说好了只是静静地看,如果被他们发现了存在,不小心卷了进去,就麻烦了。”
“嗯。”沈白薇点了点头。
她眼神有些疑惑的看着陆以北,总觉得此时此刻的灾祸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好像是一位已经窥见了生命尽头,正在安详等死的老人。
见沈白薇点头答应,陆以北道,“行,那我就先去休息了,你自便。”
说完,她便独自走进了小屋,寻了一张藤椅坐在了小屋门前。
举目远眺,视线被脏兮兮的木门,裁剪成了四四方方的形状,像是一副巨大的画,在这幅画中,数百米开外的城墙上,有一道道身披黑甲的人影奔走着。
干燥的风出来,风声中混杂着兵刃、铁甲碰撞的声响,似乎还有弓弦绷紧的细微嗡鸣……
“过场动画”就要开始了呢!就
让我来看看,察宛寺那位和亲爱的郡王阁下,到底编写了怎样的剧情吧!陆以北想。
另一边。
兵主面色凝重的遥望着天空。
萨满王掀起的漫天猩红,与初代奇迹圣子搅动的金光,在天空中不断地碰撞着,宛如两颗璀璨而巨大的星体,在相互炫耀着自身浩瀚的能量,而就在此间,却有一道白芒,冲天而起,直奔初代奇迹圣子而去。
那道白芒,如此的锋锐,仿佛一柄利剑,所迸发出的嗡鸣声,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萨满王和初代奇迹圣子相互攻伐迸发出的巨响。
而激发出那道白芒之人,正是白开。
是的,哪怕是重来了一次,白开终究还是不顾兵主的劝阻,提剑冲向了初代奇迹圣子,像是一条失控的恶犬那样,势要从祂的身上,撕下一块“血肉”,掠夺祂所拥有的那一部分,神国玉门的掌控权。
“愚蠢!”
终于,兵主忍不住对白开的鲁莽举动做出了评价。
“愚蠢至极!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年轻人一样,动不动就热血上脑呢?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他深知,虽然他通过融合种灵纹的特性,帮助白开,把灵能等级,暂时催生到了天灾级的水准,但白开毕竟不是真正的天灾级,哪怕一瞬间的战斗力再强,也比不上萨满王和初代奇迹圣子那两尊怪物级别的存在。
就好像是灯盏无论再怎么明亮耀眼,甚至光芒盖过了天上的星辰,却终究不是星辰,比起星辰,那所谓的明亮,不过是匆匆一瞬一样。
兵主想过要强行阻拦白开的,可他根本拦不住。
白开的速度太快了,单论速度,除却能够直接化身雷光的黑帝外,甚至可以算是司夜会第一人,他怎么拦?
“……”
凝望着越来越接近初代奇迹圣子的白芒,兵主又是一阵沉默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封禅狼烟】,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眼眸闪过了一抹狠色,默默地催动起了灵纹。
若有似无的鼓点和唢呐声响起,交织成一曲《入阵曲》,伴随着他体内鼓动的澎湃灵能奏响,逐渐强烈激昂……
半空中。
随着越来越接近初代奇迹圣子,白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波接一波的汹涌灵能,宛如涨潮一样冲击在他的身躯之上,绞痛的感觉在他的胸腔内浮现,骨骼在重压之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仿佛随时都会崩散开来那样,毛细血管不断破裂,浑身的肌肤都泛起了红意。
而他的双眼,却自始至终没有从初代奇迹圣子的身影上挪开过。
细如发丝的银光,萦绕在他的身边,凝聚出细小剑刃的轮廓,每一柄,都满盈着纯粹的杀意。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在距离初代奇迹圣子,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他的手落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腰间,有两柄剑。
一柄,是他初次离开玉门沙海时,所佩的【雪香】。
另一柄,则是他因为刑鸢,灵纹断绝了进阶【圣贤】之路时,灰溜溜地跑回玉门沙海时,南岭奇峰与玉门沙海的养剑之术一起赠予他的【袭月白虹】。
此刻,在即将向初代奇迹圣子出剑的前一瞬,白开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呢喃了一句,“是时候了……”
然后,手轻轻地按在了【袭月白虹】的剑柄之上。
水哥(战损)
第两百零六章 “疯狗”
剑柄漆黑,入手微凉。
握紧【袭月白虹】的瞬间,白开注视着初代奇迹圣子身影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没有如往常催动灵纹时那样,低吟诗文,但低吟诗文的声音,却自行在他身体四周回荡了开来。
跳动着,如同伴随着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发出的嗡鸣。
恍惚间,有一道道人影自他的身后浮现,似融为一体了那样,跟他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与他一同握紧了长剑,令他的身影都模糊了起来。
于是,体内蓄势待发的灵能,骤然汹涌,自那高挑却略显单薄的身体中涌出,扩散向四面八方,硬生生地在被金红二色浸染的天穹上,染了一抹耀眼的银白。
白开的身影如同一道银白的闪电那样,在天空中一闪而过,在行进的轨迹上,留下千百道残影闪烁。
那些残影,似乎极不稳定,却又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顶着几乎要将身体摧垮的灵能波动,他终于突进到了初代奇迹圣子的身旁。
近在咫尺!
手腕转动,长剑出鞘。`
清脆的剑鸣声,在短暂陷入死寂的苍穹上扩散,自剑鞘中涌现的银光,短短的一刹那,便延伸出漫长的距离,宛如一条盘旋天际的白龙那样,将大半个玉门城关缠绕其中。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初代奇迹圣子的身形一滞,下意识地看向那一道被银光笼罩的身影。,
茫然,诧异。
那光映入眼眸中,浸透到脑海里,烙印在心头,成了一轮满月,让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一片茫茫的银白。'
扩散的飓风吹卷向四面八方,恐怖的震荡令玉门关内本就腐朽的建筑物崩塌。
一切都在那仿佛要将神国玉门撕开一道口子的恐怖波澜里被粗暴的掀起,撕碎,碾成粉末。,
甚至城南那本就破碎过一次,又重新修复过的城墙上,都浮现出了无数裂隙。
这便是,白开最强的一剑!_
就在白开陷入危机之时,玉门城关中央,曾经的南岭郡王宫殿内。^
地下,阴暗的牢狱中,有人睁开了双眼。
他那背脊弯曲,略显佝偻的身躯,被无数漆黑的铁链锁缚着,满头光泽黯淡的白发,沾染了粘稠的污渍,凌乱垂下,遮挡了他的面容。"
一双浑浊的眼眸,透过发丝,从地牢狭窄逼仄的小窗,看向窗外的天空,不知为何,颤抖了起来。
“娃呀……还不是时候啊!”苍老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他又想起了多年前的某一天,将孙女哄睡着后,他独自坐在那片扭曲怪异的胡杨林前,伴着篝火,慢吞吞地咂着烟斗,如过去的千百个夜晚一样,凝望着戈壁,凝望着散落在戈壁之上的“玉门关”。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一晚,他会看见他的徒弟,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看着自己徒弟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他又好像早就预料到,徒弟身上经历了什么事情一样,平静地问道,“你怪她吗?”
“……”徒弟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不怪她,她骗我是真的,但曾经带给我的快乐,也是真的。”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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