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捂嘴加擒拿的手法好生熟练,这姑娘以前没少干类似的活计吧?
这两位姑娘,果然跟虹辩说的一样,有点意思!“李铁牛”想。
片刻前,距离小茅屋不远的地方。
空荡无人的狭窄小巷里,一袭白衣,悄然向着茅屋靠近着。
陆以北在城中留下的,数量众多的,两位沈姑娘指向不同方向的行动轨迹,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干扰,仅仅让察宛寺的僧侣进行了三次试错,他便判断出,那些行动轨迹,全都是障眼法,没有一个是真的。
而这短暂的试错过程,也让他意识到了那两位沈姑娘的可怕之处。
在她们的身上,有着一种与萨满王类似的特质。
那是一种,会给这天地间带来毁灭与混乱的特质!
从城中两位姑娘曾出现过的客栈里,那些姑娘或是被伪装成姑娘的男人,就可以窥见一斑。
那些人,仿佛患上了失心疯一样,一旦接触到察宛寺的僧侣,就会在某一个时刻,干出一些让人进退两难的举动,惹得一众出去搜寻的察宛寺僧侣铩羽而归,颜面扫地。
其中某些心智不坚的,甚至出现了类似于童昏(自闭)的症状。
如此可怕的,蛊惑人心的力量,虹辩曾见过一次,在萨满王的身上。
那些受到萨满王蛊惑的人,无一例外,心中都会升起难以遏制的战斗与掠夺的欲望。
受到蛊惑的人,明明已经战斗到浑身浴血,依旧会不停的挥舞手中的兵刃,伤口中喷涌的猩红,只会让他们愈发兴奋。
直至那副残躯再也无法支撑他们制造杀戮,又或是在制造杀戮的过程中,被敌人彻底摧毁。
有的时候,所谓的“敌人”,在前一瞬很可能,还是他们的同伴……
虹辩曾在他的预知梦中,看到过,萨满王成功将他吞噬,越过玉门关,将铁蹄踏遍此间世界后的景象,那时候此间世界将困陷在破败与烈焰之中,天空再也没有一片洁白的云朵,海洋也化作了鲜血的色彩。
最终,此间世界只剩下萨满王的身影,站在无尽的尸骸之上,享受而兴奋的狂笑,响彻寰宇。
那声音中饱含着对他的嗤笑,仿佛在对他说,“此间世界,所有生灵,每一寸土地和水流,终将被战火点燃,不会有任何奇迹发生……”
其实,对于会遭到萨满王吞噬的命运,虹辩并没有那么害怕,他真正害怕的是,预知梦中会出现景象,会变成现实。
他绝不会让自己被吞噬,也绝不会让萨满王跃过玉门关,因为,这里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而那两位沈姑娘身上,所展现出的,与萨满王类似的特质,让他不得不怀疑,她们跟萨满王一样,是那只寄生在美丽的世界之花上的丑恶虫豸,所诞下的子嗣。
既然都来了……要么被囚禁,要么就与那家伙一起,毁灭好了。虹辩想。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后方,悄无声息地靠近到了他的身边,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虹辩沉浸在那恐怖的预知梦,和对两名沈姑娘,逐渐强烈的杀念当中,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准备动手时,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眉宇间顿时浮现起了错愕之色,然后错愕中又升起了几分幽怨。
“龙骧?怎么是你?你为何……”
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了,想问龙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想问龙骧怎么总是玩这些小孩子把戏,还想问萨满王大军的情况。
可是,还不等他问出口来,龙骧便笑嘻嘻地说道,“说来话长,倒是你,这急匆匆的,是准备去干嘛啊?”
“等等!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虹辩,“……”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猜谜游戏?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应该发现了两个,跟萨满王有着类似特质的姑娘,现在正赶着去取她们性命吧?”
闻言,虹辩愣了一下,然后定了定神道,“如果她们配合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留她们性命,仅将其囚禁。”
对于龙骧,总是能够猜到他想法这种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虽然龙骧并没有预知梦这种特殊能力,但是堂堂郡王阁下,坐镇玉门关十数载,手下探子的数量,早就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
“要我说,你就别去了。”从虹辩的表情,看出了他的心思,龙骧微笑道,“让我去好了,无论是跟人谈判,还是杀人,我都比你在行的多。”
“更何况……”
龙骧说着,举目看向远处,陆以北和沈白薇所在的茅屋,微眯起了眼睛。
“我觉得,就算是跟萨满王有着相似的特质,也不一定会跟他做相同的事情,坏人也能改过自新做好事的嘛!荀子不也说过,人性本恶,但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来改善恶的本性么?就像你那几个好徒儿一样……”
“行了,我先听听她们怎么说,如果有可能的话,就教育教育她们,去去就回!”
说完,不给虹辩拒绝的机会,龙骧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进了屋,沈白薇好不容易挣脱了陆以北的控制,一边活动着被拧得有些酸痛的手臂,一边瞪着陆以北,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你没看出来外面那人,跟之前见过的那位小哥,长得很像吗?”
“要我说,他才不是偶然路过的,而是专成上门找麻烦的!我冒着干涉过去的风险,好心提醒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你就不怕,他是察宛寺那位派来的人?”
跟灾祸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已经基本排除了灾祸想要干涉过去的嫌疑,现在她想做的就是把灾祸原原本本的带回去。
毕竟,要是因为什么意外,把灾祸留在了这一千多年前,那才是对过去最大的干涉。
再加上,现在察宛寺的那位,想要她们的性命……沈白薇觉得她们现在,已经勉强可以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我当然知道!”陆以北冲沈白薇翻了一下白眼,又向外张望了一下,确认“李铁牛”没有跟来以后,又迅速地在四周布下了几道隔音的封禁咒式后,才凑到沈白薇身边继续道,“我之前见过外面那人……”
沈白薇歪了歪脑袋,面露疑惑。
见状,陆以北继续解释道,“我确实见过他,具体经过现在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总之,据我推断,外面那人,很有可能就是玉门关的主人。”
“你是说,他是南……”沈白薇话说到一半,担心着还待在小院里的那个男人,有所感应,立刻闭上了嘴。
顿了顿,她又补上了一句,“咱们现在怎么办?想想办法,赶紧溜?”
她的想法很简单,首先,她和灾祸绝对不是玉门关之主的对手,其次,跟玉门关之主接触过多,必然会对过去造成影响。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避开玉门关之主,都是最佳的选择。
陆以北摇了摇头,否定了沈白薇,然后继续解释道,“现在的情况是,他应该不知道我见过他,所以我打算暂时不拆穿他的身份,先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找上门来的目的是什么。”
喜欢玩披马甲这套是吧?这我可太熟了!真要有什么鬼心思,谁坑谁还不一定呢!
陆以北想着,一挥手解除了布置在四周的咒式,昂首挺胸地走向了门外……
第两百一十二章 我为玉门关立过功,我为玉门关流过血!
当陆以北昂首挺走出简陋的小屋时,看见在小院里等候的“李铁牛”,略微停顿了一下脚步,迅速地做了两次深呼吸。
有些紧张,手心出汗。
同样是隐藏了身份的天灾级,但南岭郡王和张淮南带给她的压力却截然不同。
毕竟,在张淮南面前说错话,顶多留在真武山上当镇山神兽,而在南岭郡王面前说错话,下场多半会很惨,搞不好脑袋都会被拿去祭旗。
用一颗容貌妖艳,点缀着鲜血的妖女首级祭旗,绝对效果拔群!
事实上,在从小屋室内,走到小屋大门前这一段短短的距离里,陆以北已经设想过好几种不同的话术了,软的、硬的、坦白的、道德绑架的、魔幻离谱的……花样百出,但却越想心里越没有底。
她完全就不知道外面那家伙,到底吃哪一套,也几乎没有试错的余地。
“……”
如果不用担心沈白薇的状态、再次陷入那个像是生化实验室的鬼地方、以及每次读档不能自由选择存档点就好了。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SL大法解决不了的问题?
不过,真要是能无限读档,用来攻略“李铁牛”,格局多少有点小了,那不得等战争开始了,拿萨满王的军队磨炼各种技艺,刷它几百上千波怪,直接把各种技能的熟练度练到满级?`
最后再搜刮一波,他们的装备,找个地方埋起来,等回去了再全部挖出来,装进神国雏形里带走,我?直接一夜暴富!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等待了片刻,见她从小屋里走出来,李铁牛露出憨厚的笑容,动作有些笨拙的挥了挥手。,
不得不说,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龙镗附体了一样,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乡野傻小子和地主家傻儿子的区别。
“姑娘,你们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请随在下一起离开吧!”'
演技还不赖,如果不是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或许真就被他迷惑了,这波我给7.602分!陆以北在心中对李铁牛的表现做出了一个评价,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了这位军爷,我们很感谢您的好意,但还请容我们拒绝。”,
不管李铁牛吃哪一套,但先迈出最困难也是最简单的一步——拒绝他的提议,总是没错的。
至于拒绝的理由,等会见机行事,接着往下编就好。_
“不去吗?”李铁牛略微沉吟了一下子,皱眉问道,“理由呢?”
说着,他拱了拱手,“沈姑娘,实不相瞒,将军大人已经返回城中,在下及一众同袍,是奉命前来寻你们的,没曾想竟在这里遇见了你们。”^
“军令如山,轻易不可违抗,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还请姑娘不要让在下为难。”
闻言,陆以北愣了一下,强忍住心中的诧异,面无表情道,“你认得我?”"
“当然。”李铁牛笑道,“沈姑娘昨夜助龙都尉,一举清剿城中敌人的壮举,咱们龙骧军的兄弟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将军大人,也正是听闻了沈姑娘的事迹,想要见见沈姑娘,这才差吾等前来寻人的。”
陆以北,“……”
将军大人想要见我?呐!现在就见到啦,你可以走了吧?那要不要我给你签个名,好拿回去交差啊?
垃圾话是不可能不说的,不说就跟便秘似的,他憋得慌。
只不过会视情况不同,见人下菜,选择在心里说,还是说出口而已。
陆以北腹诽着,略微思索了一下,决定给出一个相对冒险的答复。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会离开这里的,理由原谅我不方便说明,你都已经知道我帮助龙都尉和夏姑娘的事情了,相信你应该也看得出,我们是没有恶意。”
说完,她等待了一秒,见李铁牛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又壮着胆子补充了一句,“如果郡王阁下非见我们不可,大可以来此处相见。”
在李铁牛提及帮助龙镗和夏怜卿的事情时,陆以北紧绷的神经,便放松了些许。
她原本最担心的事情之一,就是面前这家伙,完全不知道她帮助过龙镗和夏怜卿,又或是装作不知道,铁了心要对她和沈白薇动手,可既然对方愿意主动提起这件事,那事情就会好办许多了。
在她看来,只要对方愿意主动提起,为了在龙骧军中的威信,应该也不会当面下死手,这就相当玩游戏的时候多了一颗复活币。
复活币就是试错的机会,是得寸进尺,试探底线的余地。
灾祸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踩在别人的底线上跳舞了。
直接托马斯回旋接大风车转踢踏舞步那种!
“哦?”对于“沈白薇”的回答,“李铁牛”也有些意外,微挑了一下眉毛,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本以为,这两位沈姑娘,极有可能是怀有什么对玉门关不利的目的。
她们帮助过龙镗和夏怜卿,只不过是为了取信,后来又千方百计,甚至可以说是手段龌龊卑劣的避开虹辩的邀请,则是担心鬼蜮伎俩逃不过虹辩的眼睛,自然就更不敢直面他了。
而现在,这位沈姑娘,除了不愿意离开这间简陋的茅屋外,竟然完全不畏惧与他见面,这就值得玩味了。
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似乎又没打算对玉门关不利么?
这样的话……
李铁牛想着,点了点头,突然挺直了腰板,双目直勾勾地看向“沈白薇”的眼睛,然后催动灵纹,将灵能波动释放。
骇人的灵能波动骤然降临,陆以北心头一紧,伴随着视线一阵模糊,恍惚间看见了,电闪雷鸣、风浪汹涌的海面上,一头龙首鱼身,尾巴生着鸟羽的庞然大物,跃出水面,自口中喷出飓风暴雨的画面。
耳边似出现了幻听一样,响起一阵余韵悠长,震慑心神的龙吟。
然后。
她的视线里,就只剩下了一双眼睛。
那是南岭郡王的眼睛,也是螭吻的眼睛。
金色的竖瞳深处,倒映着,仿佛能笼罩整个世界的暴雨。
“那我现在亲自来了……”
陆以北呆立在原地,脑子里无数思绪涌现,却被恐惧、惊慌和震惊搅成了乱糟糟的一团,眼前发黑,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喘不过气来。
龙骧释放灵能波动,只是为了表明他的身份,顺便略加震慑,并没有刻意针对陆以北的意思,看见陆以北像是被吓坏了一样,脸色惨白,他也不禁有些疑惑。
我真的有那么吓人吗?是不是对姑娘家,太凶了一点?可我明明已经有所保留了啊?龙骧想。
以前夏怜卿总是埋怨他,不知道怜香惜玉,他完全不信,一直觉得自己其实很懂姑娘们的心思,可现在他信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令陆以北暂时不得动弹的,并不完全是因为那骇人的灵能波动,更主要的原因其实是,权能的压制。
他的灵纹权能源自传说中的怪谈——螭吻,有着镇灾辟邪、辟火祈雨等象征意义,而陆以北的权能,神话种源自传说的旱神,魔女种更是妖邪本邪。
虽然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们的权能可以说是互为克制关系,但当其中一方是天灾级而另一方不是的时候,就会变成单纯的压制。
就好像是,哪怕身材再瘦弱的成年人,也能轻松暴揍五六岁的小孩子一样。
事实上,哪怕他跟陆以北同为A级,又或是把陆以北换成感受到灵能波动,匆匆从屋内赶出来,正犹豫着要看灾祸吃瘪,还是赶紧读档的沈白薇,都不会出现这种相对极端的情况。
良久,陆以北艰难地张口,下意识地质问道,“你?想干嘛?!我为玉门关立过功,我为玉门关流过血,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这是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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