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水留
“喂喂喂——”
摊位老板举着锅勺追出来：
“账单！账单还没结！”
一华脚步一顿。
那张刚才还豪气冲天的脸，瞬间换上了另一种表情——讪笑。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警察啊。
林鹰刚冒出这个念头，一华就转过头来。
那张脸又变了。
笑容还在，但眼神里的侵略性一点没藏，她直勾勾盯着林鹰，用那种让人后背发毛的语气说：
“你看，我都负责带你去里世界了，这账单……”
林鹰脸黑了。
他就知道。
这女人，永远不能对她抱有任何期待。
他掏出钱包。
还没开口问多少钱，一只手就伸过来，直接从他钱包里抓了一把——抓了多少他不知道，反正感觉钱包轻了不少。
那把钞票被塞到金发不良手里。
“数什么数？婆婆妈妈的！”
一华拽着林鹰就跑。
跑出两步，回头朝老板喊了一嗓子：
“老板，她结账！”
金发不良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把钞票，显然还没从酒精里清醒过来。
“伊织姐——”
她朝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喊：
“你去哪儿？”
夜风中飘回来一句：
“去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林鹰被拽着跑出半条街，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你知道你刚才那一把拿了多少钱吗？”
他捂着钱包的位置，表情像被人剜了块肉。
一华满不在乎地笑，那种贼兮兮的笑：
“想达到目的，就要付出代价嘛。”
“代价也太大了吧？就带个路——十万円！”
一华的脚步顿了一下。
显然这个数字也超出了她的预期。
“你往钱包里塞了十万円？”
她扭头看他，眼睛瞪得滚圆。
然后那表情就变了。
笑得更开心了。
“不愧是有钱的公子哥！”
林鹰分明听见她小声念叨了一句：
“回头让那家伙把钱拿回来。”
拿回来？
自然是拿回她自己手上。
林鹰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讨债，一华已经扯开话题，指着前面说：
“快到了快到了。”
这钱，要不回来了。
林鹰认命了。
第十九章 令人失望的里世界
不过一华拿了钱，办事倒也不含糊。
她带着他在巷子里左拐右转，穿过了几条街，渐渐远离了那些霓虹闪烁的繁华地段。
不算偏僻，但明显有一条界限——从这里开始，街灯暗了，行人也少了。
一座仓库模样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周围是一圈空地，停着几辆黑漆漆的面包车。隔得老远，林鹰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喧闹声。
人声鼎沸！
越走近，那声音越清晰。叫喊，欢呼，还有某种沉闷的撞击声。
这里面有多少人？
仓库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像两尊雕塑。
一华熟门熟路地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两张钞票递过去，回头冲林鹰说：
“这次算我请你了！”
语气那叫一个大方。
林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钞票——两张一千円。
按人头算，一人一千。
他想起被拿走的那十万円。
……
算了。
不想了。
想多了心脏疼。
黑衣人收了钱，面无表情地侧身，拉开一道小门。
“进去吧。”
一华朝林鹰扬了扬下巴，率先钻进去，林鹰紧随其后。
一步之遥。
那些隔着墙壁变得模糊的喧闹，像开闸的洪水，瞬间灌满他的耳朵。
“上啊！打死她！”
“妈的，我可是押了十万！赢不了你赔我钱！”
“废物！这都打不中？吃屎去吧！”
各种脏话，各种嘶吼，各种毫无掩饰的情绪。
这里的人像是脱掉了外面的那层皮，把最原始、最粗野的一面全都甩了出来。
林鹰扫了一眼——
五颜六色头发的不良混混，大面积纹身露在外面的黑道分子，还有西装革履、领带松开的上班族大叔。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学生制服本不应该在这里看到的高中生。
一华凑过来，笑着，那种得意洋洋的笑：
“欢迎来到——里世界。”
里世界。
林鹰站在原地，感受着这股扑面而来的气息。
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类似的场合他不是没见过——他比赛的时候，观众席偶尔也会失控，也会有人骂脏话，也会有人情绪上头。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总共也就一两百人——可能还不到他比赛时的零头——但那股子氛围，浓得化不开。
像一锅煮沸的脏水，什么都能往里扔。
“来吧。”
一华拽着他往里走。
穿过人群，来到中央。
那里正在打。
格斗。
但跟他打过的任何一场比赛都不一样。
没有擂台，没有围绳，甚至没有明确的边界——观众们就这么围成一圈，站着的，蹲着的，踩在箱子上的，把中间那块水泥地团团围住。
打的是两个女人。
不，是女生，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但她们脸上没有半点女生该有的温婉，眼神里全是狠，全是拼，全是不打死对方不罢休的疯狂。
脸上有血，身上有灰，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翻滚扭打。
技术水平嘛……
林鹰看了两眼。
一般。
非常一般。
但周围的男人不这么看。
“脱！脱掉！”
“哈哈哈哈扯她衣服！”
“快快快！”
他们看的不是格斗。
是别的。
两个女生打架，衣服难免被扯开，身体难免会露出来。
每一次走光，周围的声浪就高一层。那些眼睛，那些眼神，像一群饿狼盯着两块肉。
林鹰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这就是里世界？
“怎么样？”
一华凑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我带你见识了好东西”的得意。
林鹰沉默了两秒。
“说实话？”
“说！”
“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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