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水留
之前听林鹰说了那么多，他其实一直将信将疑。甚至想过，所谓的“里格斗界”会不会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比赛，被夸大了说辞。
但此刻，看着眼前的景象，那些怀疑烟消云散。
这不是小打小闹。
这是一个世界。
林鹰也在打量着四周。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座水泥擂台上。一米多高，与地面浑然一体，青苔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沉积。
上次跟伊织一华去参观，不过是走马观花。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隔着玻璃看另一个世界。
但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
他是主角。
金叔抬手指了指那些或站或坐、三三两两聚集的人群。
“这些，都是拳愿会的会员以及外围会员。”
“会员和外围会员？”
中川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作为经纪人，他对这类分层最敏感：
“有什么区别吗？”
“简单来说——”
金叔压低了声音：
“会员，就是组成拳愿会的各大公司企业代表。由他们来见证竞技结果，这是拳愿会发迹以来的传统。”
中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这些人大多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味道。
“至于外围会员……”
金叔顿了顿：
“就是一些搭上拳愿会会员的外围人员。”
他解释道，这些人其实和拳愿会本身没什么关系，“外围会员”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拳愿会需要观众，擂台上的斗技者也需要观众，所以入场资格就交由会员们自行决定。
有人与会员相熟，便自己找上门；有人被推荐，被拉拢，被引荐——通过各种手段，从会员手中拿到那张入场券。
林鹰听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当初他问天马希望关于拳愿会的事，她的回答至今还记得很清楚——拳愿是高不可攀的地方，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入门的路。
原来如此。
门路不在别处，就在这些非富即贵的会员们身上。而像天马希望那样的普通人，自然连边都摸不着。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第五十三章 森下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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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一道油腻腻的声音横插进来，听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林鹰循声看去——一个身穿骚包紫色西装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脸颊瘦削，脸色苍白，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的肾虚相。
偏偏脸上还挂着那种自以为是的笑容，让人看了就想给他一拳。
他身边跟着一个壮汉，身高比他高出三分之一，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面无表情地走在侧后方。
森下大树。
他来到金叔面前，装模作样地左右张望，然后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
“咦？怎么不见你们那位林总裁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真可惜啊，原本我还有生意想跟他聊聊呢。”
落井下石，伤口上撒盐。
金叔的脸沉了下来。
林鹰的瞳孔微微一缩。
身为人子，听到这话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前一倾——
一只手拦在了他面前。
金叔没有看他，只是用力按着他的手臂。那张脸上同样怒气翻涌，但还是在强忍。
“一旦进入这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拳愿会就不允许私斗，只能上擂台。”
林鹰深吸一口气。
他盯着那张猥琐的脸，盯着那欠揍的笑容，把那股翻涌的怒火一点一点压回胸腔。
为了大局。
先忍着。
揍人而已——不急。
等他擂台赢了，走出这里，难道这人还能躲到哪里去？
虽然不能私斗，不过嘴上功夫还是允许的。
“这不是森下社长的那位无能公子吗？”
金叔不愧是商界精英，脸上瞬间转换，怒气消失，取而代之的全是笑容。
如果不听话中内容，还以为金叔说了什么好话呢！
金叔还装作刚想起来，顿了顿：
“瞧我的脑袋，都差点忘了，好像你成为新的社长，真替你父亲担心啊！”
森下大树嘴角抽搐，不过还勉强维持着笑容：
“不愧是林总裁的左膀右臂，金秘书管得还真宽呢！”
他还特意在“左膀右臂”“秘书”等字眼上加了重音，言外之意很显然了，就是直言金叔不过只是个“秘书”而已。
森下大树讥笑道：
“不过金秘书现在还有闲工夫吗？公司的事情忙得过来吗？”
金叔脸色不变，依然笑容满面：
“嗯，不用森下社长操心，我们【龙芯科技】家大业大，还不用我大包大揽。倒是贵公司最近似乎业绩一直在下滑，森下社长你不用坐镇居中吗？”
依然的唇枪舌战。
金叔的意思也很简单，【龙芯科技】可不是像【森下制药】这种小公司可以随意碰瓷的。
【森下制药】的行为，无疑就是鸡蛋碰石头，自取灭亡。
森下大树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僵硬了，但还是硬撑着。
“这点自然比不上你们龙芯科技。”
他冷哼一声：
“你们华国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过江猛龙？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我们好歹是日本的企业。”
言下之意：这里是日本。过江猛龙再猛，也得盘着。
他说的倒也没错。
龙芯科技的规模确实远大于森下制药，但只要今天能从这条龙身上咬下一口血肉——剩下的，自然会有人替他收尾。
那些闻着血腥味游来的食人鱼，会把这条猛龙分而食之。
但森下大树已经不想跟金叔打嘴炮了，他年纪轻轻，根本不是这只老狐狸的对手。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
“怎么不见你家的斗技者？”
他左右张望，故作疑惑：
“不会是因为大厦将倾，已经找好出路跑了吧？”
终于谈到正题了。
林鹰往前一步。
“你好。”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我就是龙芯科技的斗技者，请多指教。”
说着，他伸出手，像是真的要握手的样子。
森下大树愣住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在林鹰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仿佛要把那张脸看出一个洞来。
“你是斗技者？！”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难以置信。那个俄国人呢？那个十战九胜的德米特里呢？龙芯科技竟然在这种关头，换了一个……一个毛头小子？
森下大树的表情精彩极了。
不过转念一想，森下大树的嘴角又勾了起来。
这新人看起来，似乎更好对付。
身高也就比他高出那么一点，跟森政志站在一起更是小了一圈——无论从身高、体格，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这么年轻，怕是刚从哪个拳馆里拉出来的愣头青吧？
“年轻人，你是不是上当受骗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鹰，话里有话。意思是龙芯科技这条船不稳，临阵换将，说不定就是找人背锅。
如果能让这小子心神不定，甚至主动放弃比赛，那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想到这里，森下大树难得地伸出手，真摆出一副想要拉拢的架势。
林鹰笑容不变，只等着那只手靠近。
就在两人手指即将触碰的刹那——
另一只手横插进来。
更快，更稳，像一道铁闸，抢先一步握住了林鹰的手。
是森政志。
这位比林鹰高出整整一头的壮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林鹰，仿佛要把人看穿。
“我是森下制药的斗技者——”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森政志。”
林鹰抬起头，与他对视。
笑容依旧不变。
“你好，前辈。”
他的声音同样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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