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水留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拳愿会的规矩，输了就是输了，没人能赖得掉。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小心翼翼地开口：
“怎么会……我只是希望，能不能宽容一点？我用其他财产购回我的股份，嗯……分期付款？”
第六十一章 瞩目
他说完，还满怀期待地看着金叔，仿佛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金叔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你觉得——”
他一字一句地问：
“我应该答应你吗？”
做人应该有自知之明。既然算计别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可惜，有些人真的没有这种东西。
森下大树似乎真的觉得金叔应该放过他。他连连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掩藏不住的喜色：
“只要你答应，我承诺，我森下制药将成为龙芯科技最忠实的合作伙伴！之前谈的那些业务，我可以继续按市场价的九折接下！”
他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金叔，仿佛这个条件对龙芯科技来说是天大的恩赐。
金叔沉默了几秒。
他确实理解不了这个人的脑回路。
林鹰没兴趣看这场闹剧，转身对中川说：
“走，我们去拿奖金。”
他赢了，而且赢得不少。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他有种预感——这笔钱，说不定不久之后就会派上用场。
走到兑奖处，林鹰报上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员核对后递过来一个平板。
他随手划了几下，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忽然愣住了。
不是因为自己的。
而是旁边中川的那一栏——
五千万。
“你……”
林鹰抬起头，看着中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千万，这是中川能拿出来的全部财产了。
中川没看他，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微微抽搐——那是激动，也是紧张，还有一种“我居然真的这么干了”的恍惚。
林鹰忽然笑了。
“你不够钱可以跟我说嘛。”
他拍了拍中川的肩膀：
“就下五千万，这不得少赢了好几亿？”
按照赔率，林鹰下注的两亿翻了三倍多，扣除主办方百分之十的手续费，到手还有五亿多。
中川的五千万，也变成了将近一亿六千万。
林鹰看着账户里凭空多出来的那串数字，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对金钱向来没什么概念，但这一瞬间，还是忍不住觉得——
赢了真好。
他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周围那些目光。
在场的不只是各大公司的代表，还有许多同样身为拳愿斗技者的人。他们来的目的，本就是收集情报。
龙芯科技这个体量、这种性质的公司，没有人能对它无动于衷。
只是没人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场比赛。
这个年轻的、陌生的面孔，用一套谁也没见过的技术，击败了十战十胜的“暴君”。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成为拳愿最强。
有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有人在手机上飞快地敲着什么。
有人盯着林鹰的背影，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林鹰只是收起手机，朝出口走去。
身后那些目光，像暗流一样涌动。
观众席的阴影里，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收回目光，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转向身边那道高大的身影。
“没想到，会突然又冒出来一匹黑马。”’
他的语气里透着兴味：
“你怎么看，若槻？”
若槻武士。
这个名字如果落在任何一个了解地下格斗界的人耳中，都会引起一阵战栗。
传闻中拥有常人五十二倍肌肉密度的超人，隶属古海制药的拳愿斗技者代表。
据说一拳能把一百五十公斤的壮汉打飞十米之外。
但此刻站在那里的男人，看上去却并没有那么夸张。
身高接近两米，和刚才的森政志相仿。壮硕程度也差不多——放在普通人里是庞然大物，但在拳愿斗技者中，只能算正常水平。
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头肌肉密度五十二倍的怪物。
若槻武士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正在离场的背影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很不错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和上次见过的那个十鬼蛇王马一样，都是相当了不起的家伙。要赢，真的不容易。”
他说得很谦虚。
但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感情波动，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晚饭吃什么。
这种谦虚，仿佛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的陈述——像是在说，这些人确实值得认真对待，但也仅此而已。
古海平八看了他一眼，脸上的憨厚笑容更深了。
“能让若槻你这么评价，那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他收回目光，也跟着站起身：
“走吧，回去了，最近的拳愿真的越来越好玩了！”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
“真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子。”
而在另一侧的阴影里，几道目光同样落在林鹰身上。
为首的是一个老头，身形干瘦，看起来普普通通，走在人群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却像两座铁塔般护卫左右。
只要眼睛不瞎，就能感觉到——这三人中，这个老头才是最可怕的那个。
值得注意的还有一点：三人的眼睛，都是黑色的。
却是白色的瞳孔，相当怪异。
“而且似乎也是个技术流。”
老头的目光追随着林鹰的背影，若有所思：
“但怎么说呢……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顿了顿。
“是个值得重视的家伙。”
差不多的评价，也在其他角落里响起。
有人谨慎地记下林鹰的名字。有人眼神闪烁，已经在盘算将来遇上时该如何应对。还有人只是单纯地兴奋——那种看到有趣猎物时，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兴奋。
这，就是新时代。
林鹰对那些目光并非毫无察觉。
但他不在意。
从他开始习武那天起，这种目光就从未少过。质疑的，打量的，好奇的，警惕的——反正迟早都会遇上，不必急于一时。
“怎么样，拿到钱了吗？”
金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次赚不少吧？”
林鹰转头，看见金叔正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容。刚才那个厚脸皮的森下大树，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个人呢？”
林鹰问。
以森下大树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离开才对。
金叔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寒意。
“嗯，哭着回去了。”
第六十二章 片原灭堂
林鹰没再问。
他大概能想象发生了什么。森下大树那种人，在金叔面前根本不够看。
想占便宜？不被扒层皮就算好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出口的方向。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金叔的目光落在林鹰身上，温和中透着复杂，他的声音有些轻：
“林鹰，我没想过你真的能赢。”
林鹰耸了耸肩。
“但我就是赢了。”
他说，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而且你已经没法反悔了。这拳愿会我很喜欢，斗技者——我当定了。”
金叔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无奈，有些释然，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慰。
“哈哈，这样吗？那——”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忽然越过林鹰的肩膀，落在某处。
“那里。”
林鹰顺着他的视线转头。
森政志。
那个刚才被他击败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不远处。他没有走过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鹰。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也没有失败者的颓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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