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水留
但他站起来了。
抬头，看向王马消失的方向。
“十鬼蛇王马。”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会追上来的。”
拖着这副残破的身体，林鹰没有去医院。
他直接回了家。
高档公寓楼顶层，大平层。
开门，开灯，白光驱散黑暗，一百多平的客厅空荡荡的。
木地板，落地窗，客厅中央吊着一个巨大的拳击沙包。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电视，没有置物柜，没有那些正常人家里该有的东西。
只有一张公园里常见的那种廉价长凳，靠在墙边。
哦，还有一台按摩椅，算是整个家里最值钱的物件。
林鹰走到长凳前，躺下。
盯着天花板。
一动不动。
脑子里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
王马的脸！那个摇头！那句“欢迎来到真正的格斗世界”！还有自己的拳头砸在他身上时，那种撞上钢板的触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门被推开。
“林鹰！”
中川顺一冲进来，神色焦急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扫了一圈，终于看到躺在长凳上的人。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呼——急死我了！你跑哪去了？一直联系不上！”
他一边念叨一边走过来。
“管理员说你家里灯亮了，我立马就赶过来了！”
联系不上？
林鹰动了动，从兜里掏出手机。
碎成渣了。
屏幕像蛛网一样裂开，有些碎片已经掉了，露出里面的电路板。
应该是跟王马打的时候坏的。什么时候？被撞到墙上那一下？还是最后那一拳？
他没想起来。
中川没在意手机。
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你——！”
中川差点跳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你受伤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躺在那里的林鹰。
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全是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干掉的血迹，左眼眼眶肿起来，眼角开裂。
更可怕的是右手。
整只手肿得发紫，手指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像断了线的木偶。
中川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林鹰？
那个刚刚在台上无伤碾压对手的林鹰？那个一路打过来连血都没怎么流过的林鹰？
他下意识想：出车祸了？
但不对。
那些伤——脸上的淤青，手上的骨折，身上那些像是被重击过的痕迹——
更像是打了一架。
但这怎么可能？
谁能把林鹰打成这样？
这可是林鹰，刚几乎无伤拿下了东日本冠军的林鹰，谁能把林鹰打成这样？
不过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中川猛地站起来，掏出手机就拨电话——随队医生。
林鹰比赛几乎不受伤，但该有的配置一样没少，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不过在医生来到之前，中川先把林鹰清理一下伤口，毕竟沾了不少的灰尘。
一通手忙脚乱的处理后，中川跪坐在长凳旁边，盯着林鹰。
“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鹰笑了。
“你不是猜到了吗？跟人打了一架。”
顿了顿。
“打输了。”
中川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打输了。
他一直以为林鹰是最强的！
从认识那天起，比赛从未输过，甚至连伤都没怎么受过。那些对手在他面前像孩童一样，一拳一个，一脚一个，打完连汗都不怎么出。
这样的林鹰。
也会输？
他看向林鹰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沮丧，没有那种“我不甘心”的狰狞，只是平静。
甚至……眼睛有点亮。
中川压下翻涌的情绪，问：
“对手是谁？”
“十鬼蛇王马。”
中川咋舌，这名字……太有辨识度了，听着就不像普通人，甚至有点中二。
“听过？”
林鹰歪头看他。
中川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最后摇摇头：
“不，没有。”
林鹰笑了，像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街上碰到的。”
他说，视线移回天花板：
“很强！真的很强！”
中川看着他侧脸。
那双眼睛里，有光。
他已经多久没见过这种光了？
从接手当经纪人开始，林鹰打过的每一场比赛，都是碾压。
对手一个个倒在台上，林鹰站在原地，表情从期待变成无聊，再从无聊变成厌倦。
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狮子，被扔进一群羊里。
后来连厌倦都没了，只剩麻木。
但现在——
中川忽然想起最开始那段时间。
那时候林鹰还没这么强，每次比赛前眼里都有光，期待对手能给他点惊喜。
虽然最后往往还是失望，但那道光，至少还在。
后来就灭了。
现在又亮了。
中川跪坐在那里，看着躺椅上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忽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沉默了一会儿，中川又开口了。
“这个对手……是什么人？魁梧壮汉？”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曾经亲眼见过林鹰跟一个两米多高的大汉起冲突，那大汉像座小山似的，结果还是被林鹰放倒了。
林鹰笑出声来。
“别给我找借口了。”
他偏头看着中川：
“对方身材跟我差不多，我输得心服口服。”
中川闭上嘴。
林鹰把视线收回天花板，声音淡淡的：
“呐，这个世界真的很大，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第六章 突发
中川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也笑了笑。
能说出这话，说明是真的看开了。不是硬撑，不是嘴硬，是真的把那一跤摔成了垫脚石。
他最怕的就是林鹰一蹶不振。
现在看来，还好。
没多久，医疗团队带着各种设备上门。检查、清理伤口、包扎。折腾了好一阵。
结论是：右手骨折比较严重，其他基本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
医生建议去医院做更深入的检查和处理。
“明天吧。”
林鹰躺在长凳上没动：
“现在只想静一静。”
医生还想说什么，被中川一个眼神止住了。
临时处理完，确保伤势不会再恶化，中川带着医生们退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林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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