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水留
马莲华的声音听起来都快抓狂了：
“那么可爱的女孩，你不在意？”
林鹰更疑惑了：
“艾莲娜？为什么要在意？”
“为什么——”
马莲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跟一块石头讲道理：
“你对那样可爱的女孩子，就一点心思都没有吗？英雄救美啊！那个女孩可能喜欢上你了！”
她努力地解释，仿佛只要说得够清楚，林鹰就能开窍似的。
然而她只听到林鹰淡然的声音传来：
“对第一次见面的未成年女生起心思？是你痴女，还是你觉得我是**？”
马莲华看不见林鹰的表情，但光听那语气，都能想象出他脸上那副“你在说什么胡话”的鄙夷。
她气得直跳脚：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难道……你不喜欢女生？”
林鹰满脸黑线。
他对马莲华这个人是彻底无语了。这就是异世界的年轻女孩吗？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走了走了。”
他加快脚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题甩在身后：
“我还要去孤儿院。”
“你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林鹰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他是真的服了。难怪马莲华穿成那样——那么短的裙子，脑子里装的东西显然也不太正经。
“我喜欢女生，不代表我想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生表现出猪哥模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说对方可能会喜欢上我，或许吧。但女生的脑子里，不一定全是恋爱。”
马莲华不乐意了。
“女孩子想要恋爱怎么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女孩子不能恋爱吗？女孩恋爱有什么错？”
林鹰叹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和马莲华似乎有点不太对付。还是说，现在的年轻女孩都是这么想的？
“女孩子当然可以恋爱，但不能只有恋爱。”
马莲华正要反驳——
“说得好，小子。”
一道陌生的声音横插进来。清冷，简短，像一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水面。
林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栉滩美云。她果然也能看到和听到这边的一切。
马莲华几乎炸毛了：
“是谁？”
栉滩美云没有回答，只说了那一句话，就再也没出过声。
第八十一章 雪与茜
林鹰也不打算继续和马莲华辩论下去。
马莲华自讨没趣，嘀咕了几句，自己躲起来生闷气了。
脑海中终于清净下来。
岬越寺秋雨一直旁观着这一切。
他也想站林鹰这边——马莲华确实满脑子都是恋爱，这一点他们其实早就知道了。
在他们那个世界就是这样，兼一当初也被她烦得不轻。
不过……
他想了想，好像兼一那小子也挺享受的。
算了，年轻人的事，随他们去吧。
不知不觉间，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过目的地也不远了，周围的建筑渐渐稀疏，街道越来越安静，行人越来越少。
孤儿院这种靠救助金维持的场所，自然不可能建在繁华的市中心，只能在郊外或地价便宜的地方落脚。
这种地方，治安通常不会太好。
但恶人也有恶人的规矩，一般不会对孤儿院出手。所以这些年下来，这家孤儿院倒也安稳，没出过什么大事。
林鹰远远就看见了那扇铁门。
还有门口那棵大樱花树，他记得花开的时候，整棵树像一团粉色的云，风一吹，花瓣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满门前的石阶。
可惜现在不是花季，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落寞。
铁门后面，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一只皮球，笑声隔着门传出来。
一个修女模样的老人迎了上来。
她穿着那种几乎全黑的、保守朴素的长袍，双手交握在身前，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道一道刻得很深。
她显然知道林鹰要来，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林鹰连忙加快脚步迎上去。
“特蕾莎女士，你不用这样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更多的是过意不去：
“每次都提前在这里等，下次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特蕾莎女士年纪这么大了，腿脚也不太好，每次却都要站在门口等。劝过几次，老人嘴上答应，下次还是照等不误。
特蕾莎女士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她的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不算暖和，但让人觉得安心。
“孩子们等你好久了。”
她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小雪和茜念叨了许久。”
林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那是路上在商场买的，一些奶粉，几本绘画本，还有几册童话故事书。
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接过去，朝他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搬进去了。
特蕾莎女士走在他身侧，步伐不快，但很稳。
她是这所孤儿院的院长，同时据说也在附近某所教堂做事，跟修女差不多。
林鹰一开始也喊过她修女，她笑着说不太一样，他便改了口，一直叫她“女士”。
她在孤儿院的时间比林鹰的年龄还长。要不是她一直撑着，这所孤儿院早就没了。
“孩子们在做功课。”
特蕾莎女士陪他往里走，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你上次带来的书，他们很喜欢。”
林鹰笑起来：
“喜欢就好。”
“对了。”
她顿了顿：
“最近小雪和茜经常念叨你。还问我，为什么你这么久都不来。”
说起孩子的时候，她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林鹰的笑容里添了几分歉意：
“抱歉，最近家里发生了不少事，确实是疏忽了。”
他没多解释。特蕾莎女士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茜她怎么样了？”
林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些。
茜是一个七岁的红发小女孩，很内向，很怕生。当初他花了很久才跟她亲近起来，每次来都要特意去找她说话。
特蕾莎女士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还是不爱说话。”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上个月有人来领养，看中了她。”
她顿了顿：
“但她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
当听到有人想要领养茜的时候，林鹰的心头微微提了一下。
这是很正常的事，如果有人愿意收养，对茜来说是好事。
可那种仿佛被人抢了什么东西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他确实想过领养孩子，但他还没结婚，太年轻，法律上根本不允许。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压下去了。
走廊尽头的门推开，孩子们的声音涌了出来。
几个孩子趴在桌上写字画画，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全亮了。
“林叔叔！”
小雪跑在最前面。她是一个八岁的白发女孩，跑得太急，连一只鞋子掉了都顾不上。
她一头扎过来，扑在林鹰腿上就不肯松手，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然后她回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其他人：
“要叫林哥哥！”
林鹰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弯腰把她抱起来。
小家伙又重了，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干净得发亮。
可爱极了。
“小雪，刚才是在画画吗？”
“嗯！”
小雪重重地点头，马尾辫跟着甩了一下：
“正在画林哥哥！”
她非要拉着林鹰去看，拽着他的手往桌边走，小脚丫踩在地上，刚才掉的那只鞋还没穿上。
绘画本摊开在桌上，林鹰低头看去，愣了一瞬。
他以为会是小孩子那种歪歪扭扭的涂鸦——圆圆的脑袋，火柴棍似的手脚。
但不是，画纸上是一个男人的素描，笔触当然还算不上精到，但轮廓、明暗、神态，已经有个七八分相似。
那画里的人，分明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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