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巨大的动静和火光，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逃出来的少数幸存者，魂飞魄散，只记得在爆炸的火光中，似乎瞥见一个高大身影，静静站在远处的高坡上。
他如同欣赏作品般，望着这片毁灭的景象。就像古代传说中的皇帝尼禄，也曾欣赏大火的艺术之美。
海世泰确实在那里。他对着燃烧的基地，低声说道，仿佛是说给风中那些惊惶的亡魂听：
“你们都应该知道是我干的。”
连续的暴力劫掠引起了军事委员会的警觉，加强了护卫和巡查。海世泰决定换换口味，玩点“文雅”的。
他带着几个机灵且长相不那么凶恶的手下，伪装成来自远方的遗迹商队，混入了卡兹戴尔最重要的黑市与情报中心——疤痕集市。
在这里，他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不管有没有写着尚蜀小商品市场字样，总之釉色很正确的东国茶具和大炎瓷器，租了个摊位。
他的推销词朴实无华，却充满真诚：
“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瞧瞧这些宝贝，都是冒着杀头的危险，从大炎带出来的。看这纹路，看这包浆，这历史的气息！应当是大炎伐神时期的真品！”
“无论放在家里镇宅，还是出手升值或者作为礼品，都是上上之选！价格？好说！都是实在价！我保证，每一件都是好东西！”
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整个卡兹戴尔的支持军事委员会的想投机倒把又没有眼力的豪强，以及来此投机的异国商贩，都在今天聚集在这里。
一笔笔不菲的“古董交易”悄然完成。
当受骗者事后找来鉴定师，发现大部分是做工精良的假货，想要讨个说法时，海世泰一行人早已带着所得的金币和情报，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就算讨说法又怎么样，打了眼可不怪海世泰，他只是说应当而已。至于好东西，别管新不新，你就说做工好不好吧。
三个月，高强度的、多样化的破坏活动。成功率惊人得高。
军事委员会的调查人员绞尽脑汁，也无法理解这支“特勤队”为何总能精准地找到防御最薄弱、油水最丰厚的目标，行动干净利落，撤退迅如鬼魅。
他们怀疑内部出了高位间谍，情报网被渗透成了筛子，却无论如何也查不到源头。
毕竟他们又查不到地图系统这个高维间谍。
在外人看来这不可思议，但是个中艰苦只有海世泰自己知道，他可是付出了汗水和努力啊。
他甚至有些不满，因为时间紧迫，像“洗劫牲畜”和纵火这类能快速完成、不需要读进度条的合约是他的首选。
对于那些需要读条的，比如渗透某个堡垒或策划一场复杂诈骗，他就不得不开启“越快搞定，就越快回到路上”的极速模式，以部分成功率和可能增加的风险为代价，换取时间。
中间甚至因为一次过于急躁的、针对一个小型军事仓库的袭击，情报有误加上行动仓促，遭遇了意外强烈的抵抗，只能狼狈逃跑，算是“失败”了一次。
但是无论如何计算，这几个月，海世泰的冒险团赚得盆满钵满。
就像他之前说的一样，超过巴别塔估算缴纳数额的剩余全部归他，这些剩余有时候甚至超过上缴资源的两倍还多。
“特雷西斯能爆这么多金币？他的钱是地里长的？”w都对被海世泰一车一车装进营地的“额外绩效”感到震惊。
恐怕摄政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有钱……
劫掠所得的金银、物资、装备堆积如山，足以供应起一支千人大军。
此刻海世泰掌握的财富和资源，已经足够支撑他接下来，需要大手大脚到处花钱的那个计划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在这个没有纳垢神瘟，只有根本砸不到达官贵人头上的天灾，和他免疫的源石病的大陆上，没什么能阻止他。
30，要先去找个领地
到处开犯罪合同的日子很愉快，但是看上去似乎要结束了。
几个月来，时间无情的流逝，巴别塔的伤亡数字也在连创新高，显而易见的，这场战斗变得越发白热化，给煞星二人组继续标准差使的机会也不多了。
他们被要求回到巴别塔待命，而二人在回巴别塔述职时，还顺便帮忙抓了间谍。
-50的仇敌修正挂着，还想蒙混过关。
那个间谍大吼一声扑向海世泰，结果被他无原力锁喉，掐住脖子提在半空。
“拖下去拷问，不用找证据了。”w挥挥手，就让侍从把挣扎的间谍打晕，然后带到刑讯室。
到此时w也大概明白了，海世泰的能力是某种需要特殊条件发动的“源石技艺”，只要符合他指定的要求，就会发生一些怪事，并且这些肯定会发生，因此听他的就对了。
一切结束后，海世泰来到他放在罗德岛仓库的大篷车里，在被铺的很舒适的营帐中葛优躺着。
而w也是毫不见外的躺在他旁边。还让他“往一边挪，别占那么多地方。”
“又弄死了一个效忠摄政王的【带有严重侮辱性的身份代词】，但是开心不起来。”w主动开始了话题。
“讲讲。”海世泰可是装糊涂的高手了。
“明明一切都在转好，但是总有种不太清楚的坏感觉。”w直言不讳的说着失败主义发言。“就好像什么地方出了大问题一样。”
就像w说的一样，目前的局势实际上可以算一片大好，伤亡增加是因为在博士的微操下，巴别塔终于可以和特雷西斯正面较量，而不是像之前一样被追的到处跑。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局势甚至能变成巴别塔更占优势。
可惜没多少时间了。
“会不会是我搞错了？”w想从老伙伴身上寻求心理安慰。
但她看见的只有一个极其严厉的，从未有如此凝重的表情，那几乎不像是海世泰的脸上能露出来的。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他咬字清楚，不希望对方听不清任何一个字。“我明天就会去递交申请，退出巴别塔的核心事务，到东南方沿海的地带去当行政总辖，或者说领主。”
“干嘛，想急流勇退去骑墙吗？”一听就是这种事，w有些气恼，说好了一起当一辈子特勤干员（并没有这么说过），这家伙是打退堂鼓了？“种田坐观云起云落，省得血溅你身上？”
“你想去就去吧，我懒得管你。”就在w想把脸转过去，不管这家伙时，她被一双铁箍一样的大手捧住了肩膀，然后被拉近，那人逼迫她的眼睛，和她最亲密战友的双眼对视。
那双眼睛里从来没有这么郑重和紧张，其中燃烧着火焰般的激烈感情。
“你一定要记住，w，我接下来所做的一切，都事关你我的未来，我们一定要不留遗憾。”
不是，你这就向我表白了？w的面孔呆滞了一瞬间，哪怕萨卡兹也没见过这么唐突的展开。
不过接下来的话让她从奇怪的幻想中抽离。
“我会在南方沿海安定下来，但是我不会放弃巴别塔，因此你不能跟我去。”
“你要留下，然后一定要定时告诉我相关的内部消息，一周发一次！”
w知道他在说某种重大事件。“你想做什么？”
“我要你在出现以下情况时，一定要不遗余力的通知我，越快越早越好。”
他借着这个反侦测帐篷的便利，描述了那场导致巴别塔一夜倾覆的战役的相关部署，包括什么过于弄险的军事调动，倾巢而出留下某人看家，或者不管不顾的攻打卡兹戴尔首都等等。
“出现类似的布置时必须通知我，然后我一定会赶过来。直到我来之前，什么都别做，或者说按照他们日常要求你的去做，别擅作主张。”
“千万别出一点纰漏，否则所有人都不会，包括你自己，也不会原谅你。”
“我保证，我会尽全力让这一切向最好的方向发展，我不会让这个付出了我那么心血组织的梦想失落的。”
“所以你也要完全的，和我站在一起，你能吗？”他说的郑重其事，不接受任何质疑和犹豫。
w在这严酷而毫不动摇的宣言中，变得难以思考，她想起特蕾西娅，想起小兔子等其他巴别塔的成员，想起海世泰神秘危险的行径，她想起…
他在策划什么，也许他会颠覆这里的一切，他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有理想的人。
也许她应该拒绝。
但是最终，w勉强在这灼热的注视下，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我能。”
他的目光终于柔和了，让w感觉一切又重新舒缓下来。
她的双肩被对方的手放开，传来一阵阵钝痛，她之前从来没发现对方力气这么大，他的手碰到朋友时总是很轻巧。
“只要你认同我，我也一定不会放弃你。”
“别忘了我说的事，以及。”
“离特蕾西娅远点，直到一切完成之前。”
当他们从那个“秘密基地”走出来时，两个都表情如常，但是氛围明显有了某种变化，仿佛有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
“看来他们两个的关系终于更进一步了？不知道能不能趁机高价售出一些情侣款纪念品。”可露希尔作为血魔是很单纯的，就是为了赚钱而生的。
“w能找到归宿是件好事，如果她能趁这个机会起个名字就好了。”特蕾西娅就仿佛是个监护人一样操心。
她也许能直接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她能知道两个人在想什么这点不太可能，她几乎不会对自己人使用读心的能力，除非太过必要，有人主动提出。
虽然海世泰为了防止w太老实，又去缠着特蕾西娅，接触中被读到思维，把所有具体行动内容全部说的语焉不详，只是让她频繁联络然后干自己的事。
但是他倒是防范过头了，大家，包括特蕾西娅都不觉得他的事，是必要到像预言家一样，需要越过他人意愿的使用心灵读取能力。
他们可是大错特错了。
之后的一切就像海世泰所说的那样，他递交了退出特勤工作的辞呈，换了一个在东南部滨海地区，几乎无人管辖的区域做领主的权限。
众人感叹着一位如此有实力的同僚，在巴别塔的局势终于转好时退居二线，不再参与各种行动。
在欢送会上，大家给了海斯泰因阁下一个热烈的道别，并且告诉他巴别塔永远欢迎他回来。
即使是一向对他和w冷漠的凯尔希，也郑重表达了对海世泰工作的感谢，并且承诺会给予领地建设中的必要帮助。
比如如何治理那些会长两条腿上岸的怪鱼。
海世泰对各位同僚，特别是变得很沉静的w致以诚挚道别，然后离开了巴别塔本部。
在这个暗流涌动的时期，有人急流勇退。又或者是为了在新的潮起时刻冲上浪头。
31，除了恐鱼什么都没有的破地
海世泰站在一处高地前，打量着自己新获得的领土。
从理论上来说他是个伯爵，但是实际上这片区域的大小大概可以算两个伯爵领，实际上超法理了。不过法理问题，是此时此地最不值得在意的东西。
这种没有内战双方争夺的地区，想想就知道多贫瘠。此地农业环境不好、缺乏源石矿脉、不是主要商道、居民原始落后、文化混杂、信仰不诚、灾难多发……
原来的话还可以靠渔业维生，但是现在，恐怕没人敢吃长着两条腿的鱼。
问题很多且很大，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但是海世泰也没想着解决。
如果有人认为他接下来要安心种田，给本地人民带来发展与繁荣，那他们可就大错特错了。众所周知，所谓领民代表的一切，只能作为领主玩法中不足三分之一的内容，经济系统可不是ck3最重要的一环。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身份，一个可以用来进行下一步操作的身份。
不过这也不是说，他就一点也不会管这些，正眼巴巴望着他，希望新老爷足够仁慈有为，或者至少别搞杨广式治理添乱的领民。
“我订的雇佣兵什么时候到？”
“按照要求他们会在这周内抵达。”cp1如实回答。
准确的说，是这一天傍晚。
那个穿着奇怪防护服遮住全部面孔，和海世泰一样使用战锤，并且声音沉闷，听不出性别的佣兵，带着她的人马来到了这片领地。
“泥岩佣兵团，按照约定来履行和您的合约了，海斯泰因阁下。”
“我很荣幸，让我们稍微宴饮一番，接风洗尘修整两日后，再开始接下来的工作。”海世泰礼贤下士，请各位受宠若惊的萨卡兹随自己一起参观他的首府。
他们会来到这里多亏了海世泰的亲自介绍。
当初他在疤痕集市支起那个“每一件都是好东西”的文玩摊子时，还顺便逛了一遍本地的集会所，打算看看有什么野有遗贤。
结果还真的有。
萨卡兹雇佣兵中介所算不上好地方，那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灰尘、劣质烟草和廉价酒精的味道，各种奇形怪状的萨卡兹，和来这里当食腐秃鹫的其他种族的身影，在简陋的帐篷和摊位间穿梭，讨价还价声、吹嘘声、偶尔的争执怒吼不绝于耳。
中介是个精瘦的混血萨卡兹，眼睛滴溜溜乱转，听说海世泰需要一些最特别的人手，显得十分兴奋：“您问对人了，大人。最近还真有一支队伍，不仅实力没的说，而且非常‘特别’。”
“有多特别，八岁就和我一样高？” 海世泰面露讥讽的看着卖力推销的对方。
“如果是歌利亚的话说不好，不过目前没有，是另外一种。” 中介搓着手，声音更低了。
“他们自称‘泥岩小队’，领头的叫泥岩，成天穿着身能把人压死的重甲，扛着个大锤，话不多，但信誉不错，接的活都完成得利索。关键是，他们好像真懂怎么摆弄石头土木，有时候还会接施工和建设的工作，据说是石翼魔血统的。”
“那‘特别’在哪？” 护卫cp2毫无阶级意识的抢他主公海大人的话，虽然后者也不会惩罚他们。
“闹鬼！” 中介一副分享惊天秘密的表情，“他们营地有好几次，有路过的、或者想去找活干的佣兵瞥见，附近有个奇怪的女人，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长得还挺秀气的姑娘。”
“白的头发，红的眼睛，就一个人静静坐在那，有时候还对着一小堆泥土或者石头雕像自言自语。但是据他们说，雇佣兵里从来没有这么个人，现在都没什么人敢随便接近他们营地，都说是闹鬼，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海世泰突厥面具下的嘴角微扬，露出一个似绷非绷的表情。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有容貌焦虑的青春靓丽萨卡兹大姑娘嘛。只不过他不会说，不然就戳破了一桩都市传说，太煞风景了。
“带路，去见见这位‘泥岩’。” 海世泰直接说道。
在疤痕集市更外围一片相对僻静、靠近岩壁的空地上，海世泰见到了泥岩小队。人数大约二三十，都是些看起来饱经风霜、沉默但眼神警惕的萨卡兹战士。
他们装备算不上精良，但保养得不错，营地布置也井井有条。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营地中央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