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真龙看着他，目光里有一凙丝困惑：“那朝政……”
“臣来处理。”
真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年末，真龙移居西苑。太医嘱托，深居简出，不再上朝奏对。偶尔召集几个近臣问事，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几个近臣，都是海阁老的人。内侍们，也都是海阁老的人。大内与外廷隔绝了。但朝堂上，一切照常。奏章照批，政令照发，官员照任免。只是批奏章的人，换成了海阁老。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海阁老摄政，已经很多年了。只是这一次，他的摄政，没有真龙在上面看着了。
大炎井然有序。
【海世泰对真龙使用绑架计谋，成功】
第124章: 124，太子轻佻，不可君天下
泰拉历1060年前后，炎国与往日并无不同。
奏章照样批，政令照样发，官员照样任免。一切都按部就班，井井有条。
没有人争吵，没有人弹劾，没有人结党营私，或者说，没有人敢。
与原本时间线不同，由于海世泰实际上开霸府主政，独揽朝纲，朝政没有因为真龙被矿石病影响而变得日益恶化，人人自危，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突出一个稳中向好。
除了九五至尊本人。
西苑深处，真龙躺在榻上，看着天花板。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这间屋子了。那些噩梦还在继续。有时候他会看见那块石头在燃烧，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中，找不到方向。只有在清醒的时候，他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但今天，他很清醒。窗外有羽兽在叫，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是那么安静，那么平常。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在这样的午后，和海世泰一起喝茶对策。那时候海世泰还不到一百岁，头发还没全白，腰背还很挺直。他们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喝着茶，聊着天，说着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
海世泰说话总是很慢，每一句都想好了才说。但他说的每一句，都有道理。他教他怎么用人，怎么断事，怎么权衡利弊。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真好啊。如兄弟之谊。
但现在他被关在这里，与世隔绝。
他应该感激吗？还是应该愤怒？他不知道。
一方面，他被这个如兄如父的阁老带的绝对理性思维，让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绝对不适合继续主政，保持现在这个样子，是最理性且利益最大化的决策。
但万一呢？万一海世泰有二心呢？万一他想篡位呢？万一他把这大炎的江山，变成他们海家的呢？他是皇帝。他是大炎名正言顺的君主。哪怕他把这江山败了，那也是他的事。轮不到别人来替他做主！
所以他对海世泰变得喜怒无常，时而冷静奏对如往日，时而破口大骂海阁老其心不良，独揽朝纲是要篡夺大炎江山。
海世泰态度恭谨，但绝不让渡权力。
【摄政权力等级：最高】
在1062年的某天，真龙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他自知大限将至，诏海世泰入宫奏对。
海世泰走进寝宫，看见真龙靠在榻上，脸上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陛下。”他躬身行礼。
真龙看着他：“海卿，你今年多大了？”
海世泰说：“一百二十八。”
真龙点了点头：“朕一百一十六。咱们都不年轻了。”
海世泰说：“是。”
真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海卿，你忠心过朕吗？”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海世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没有。”
真龙愣住了：“没有？”
海世泰说：“臣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自己。”
真龙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海世泰说：“臣想要长命百岁，想只好安逸享受。臣尽心竭力地效忠陛下，不是因为陛下是陛下，而是因为陛下和天下在理想状态下，能满足臣的要求。”
“当陛下不在理想状态时，臣就把陛下诓骗至此，远离权力中心了。”
句句都是实话，也许这对君臣今天是真的交心了。
刬 真龙听着，没有说话。
海世泰继续说：“臣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陛下怎么想。是为了陛下应该怎么想。是为了臣自己的长寿养生，是为了炎国的兴盛强大，是为了万家的安居乐业，也是为了陛下的一世英名。”
真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那是什么？”
海世泰说：“众人皆得清平乐，不使一家悲清秋。”
真龙哑然失笑：“看来你还是有一点的。无论如何，多谢了，你这权奸！”
“臣惭愧。”
是啊，谢谢他了，在炎国历史上的奸佞中，这位专横跋扈，重开霸府的海世泰海阁老也绝对榜上有名。但也是他和真龙一起，构成了炎国人理想中的那位宗庙第一，他们共同实现了高卢哲学家开明专制的愿望。
真龙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海卿，你还有什么问题，是要你悲清秋的？”
海世泰说：“炎武太子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真龙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还是想维护一下儿子的：“真是不臣之言。”他说，“怎么证明？”
海世泰：“如果他今晚带着刀兵来找陛下，那就说明臣说得没错。”
那天晚上，西苑的月光很好。真龙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月亮了。夜很深了，外面很安静。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很多脚步声，还有甲胄碰撞的声音。真龙的心沉了下去。
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私兵，是太子炎武。
他看见真龙，愣住了：“父皇？！”
真龙靠在榻上，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来了。”
炎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身后，那些私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龙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看着他那张惊愕的脸，看着那些刀兵。
“他还真说对了，你斗不过他。”
“让……礼……来吧。”
先帝就这样闭上了眼睛，炎武冲上前去，想要叫醒他，但陛下已驾崩了。
这就是那个赌局的结局了，太子果然来了。
他被某些“忠直之士”说动，前来面圣。因为和父皇多年未见面，太子疑虑真龙其实被阁老挟持，或者更糟，他其实已经驾崩了。
于是在海世泰阁老派去的忠直之士劝诱下，“不可为戾太子”的呼声一起，炎武便率私兵剑履上殿，来西苑面见其父。
然后众目睽睽下，看见了日薄西山，但是完好无损，并且吃穿用度皆如日常，甚至案头还能看见奏折——只不过乱命会留中不发而已——的真龙。
真龙驾崩，近侍中又有内应，把矛头指向炎武太子，海相国欲要篡位的消息自然不实，这下尴尬的，就变成了带兵闯入大内，有图谋弑君之嫌的太子。
太子炎武为人别扭，性格情绪化严重，对这起黑天鹅事件，或者说海阁老故意策划的尴尬会面，无所适从。
他认为父亲是对他“谋逆”的行为失望，或者父王早就内定了二弟，又或者这行动就是二弟安排的，海世泰只是和二弟共谋。
惭愧忧惧之下，炎武居然真的去国姓炎，改名魏延吾，放弃了继承权。
海阁老将结果告知二皇子，炎礼皇子本想推辞，但被海世泰劝阻。
“为今之时，大乱之世将启，九五至尊者难，闲云野鹤者易，愿殿下为难，而使兄长为易。”
炎礼最后愁苦的叹了口气：“全依阁老所言。”
最后，在这一阵外人不知细节的纠纷后，海世泰宣读先帝遗诏，言说太子立志豪侠，非为人主之位所羁绊，今由二皇子炎礼嗣位。
这在朝野引起轩然大波，大家议论纷纷，但是和原时间线真龙胡作非为，导致朝堂氛围紧张，矛盾和内斗一触即发的景象不同。
海阁老治国极佳，这几年朝野安定，局势宽松，众人皆以为真龙神智清明，只是有立贤不立长之思，并未向宫廷政变联想。
至于本来应该强力反对的太子支持者……好吧，炎武太子的王党就和他本人一样，太简单了。魏延吾的交友风格还是太，不适合朝堂了。
虽然有人怀疑是天家内部有变，又或者是海阁老暗中操纵，但被守旧派朋党这些万恶劳保弹压，不占主流。
因此炎礼皇子继位过程还算稳定，没有兴起什么冤假错案。
炎礼继位后，举止政令，皆有人君之相。不久后，前太子魏延吾又夺得贸易要冲龙门，为炎国添一良港，果然是一代豪侠，忠臣良将之相，却莽撞冒失，绝非人主所为。
臣民大悦，认为前真龙慧眼如炬，真乃洞悉身前身后之事的明君。
这事就这样定了。
海世泰则在百灶相府中瘫在躺椅上，享受从高强度宫廷角力中脱身的时间：“一百年了，保你一世英名到最后，我也算功过相抵了。大概？”
第125章: 125，如柳毅晚年事
新帝登基大典那日，海世泰站在百官之首，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龙椅。
炎礼走得有些僵硬。他显然没想到会是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在努力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的脚步稳一些，努力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紧张。
海世泰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典礼结束后，炎礼单独召见了他。御书房里，年轻的皇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道空白圣旨。
他看着海世泰走进来，看着他行礼，看着他站直身子，忽然开口：“太师，若是欲行法尧禅舜之说，就直说吧。”
海世泰愣了一下：“陛下何出此言？”
炎礼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仰靠在座位上，指了指那道空白圣旨：“禅位诏书，还是封王诏书？卿可自取之，朕不愿虚与委蛇，此位本非我有，但求炎氏宗族可得保全。”
海世泰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故作镇定却藏不住忐忑的眼睛，忽然笑了：“陛下，您把老臣想成什么了？”
炎礼没有说话。海世泰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
“三代之治，今岂可复得乎？”海世泰说，“臣不愿为朝闻道主义者，而使朝野动荡。”
炎礼愣住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海世泰说，“但臣不欲行成汉故事。”
他看着炎礼，目光平和：“陛下，臣这一辈子，所求者唯有养生度日，以终天年。权柄利禄非我本心，如今陛下已能亲政，臣也该回去陪陪老朋友们了。”
炎礼看着他，然后他问：“太师要去哪里？”
“勾吴。”海世泰说，“那里有个人在等臣。”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看陛下家什么时候又要闯祸。”
炎礼沉默了。良久，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海世泰面前，深深一揖，像是放下一块心病：“太师保重。”
海世泰扶住他：“陛下保重。”
海太师守进退之节，当年就再度致仕，炎礼也确实没再找他的麻烦，或者说不太敢找。
这位老太师为人神鬼莫测，真龙是真的怕他一个不高兴，以130岁高龄，还能出去创业，然后作为冒险者带着瓦兰吉卫队回来入关，那样可就完了。
虽然老太师这话是当笑话讲的，但是炎礼陛下可不敢以为他是在说笑，而且他其实没在说笑。
老太师也认为自己已经把该嘱咐的都嘱咐好了，该解决的也都解决完了，接下来等着除岁之后，让炎国进太平盛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距离海世泰22岁入仕，已经过去了100年，他入仕时炎国内忧外患，工业化也尚未完成。
他致仕时，留下了一个拥有丝绸之路和一系列朝贡国，完全移动城市和工业化，暗雷拔除大半，还有十万神臂弓大军的炎国。
所以他要在最后这20年里，好好享受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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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世泰在勾吴的庄园，藏在湖心之岛上。
这里原本是前朝一位致仕官员的别业，后来荒废了，被海世泰买下，重新修葺了一番。庄园不大，也就百十来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竹影婆娑，荷香袅袅。
后山还有一处温泉。海世泰偶尔会泡在温泉里，看着天上的云，听着林间的鸟，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当然，大多数时候，他是做不到“什么也不想”的。因为身边总有一个人，夕。那姑娘在庄园里画了个门。
老太师今年一百二十多岁，鹤发童颜，与画中仙子一起，倒也还算般配。二人每日谈诗论画，大搞艺术沙龙，产出的高质量艺术品摆件宝物，甚至让附近的经济腾飞了一阵。
毕竟海太公乃是60学识的万能之人，儒家六艺无一不精，学问天涯海角无对。和他在一起，日子实在不算无聊。
【老当益壮：随着年龄提升提高属性】
【学识，建筑师，阴谋家生活方式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