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博卓卡斯替皱起眉头:“这是干什么?”
霜星没有解释,只是把他推进了一间空教室。
教室里站着一个穿着长衫的炎国人,见他进来,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黑板上那几个方块字,说:
“这个!”
博卓卡斯替:“……”
一个时辰后,博卓卡斯替从教室里出来,脑子里塞满了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他不知道自己学会了什么,只知道那个炎国人一直在让他重复“这个”“那个”“什么”之类的词。
然后那人还要他真心的“接受”炎国文化。出于对乌萨斯的热爱,哪怕被这片土地背刺的遍体鳞伤,他下意识想拒绝。
然后他被霜星用肘部戳了一下,才按照“医嘱”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霜星。
霜星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博卓卡斯替愣了一下。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铁手套下的干枯的、内含源石结晶的手,此刻似乎少了一点麻木感?
“你做了什么?”他问。
“不是我。”霜星说,“是那些文化传统。所谓炎国人的修身养性之道之类的,反正我也不太懂。”
博卓卡斯替沉默了。他也不清楚霜星在说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了,他多了一些什么,一些他以为永远失去了的东西:时间。他之前估算自己最多还能活五年。但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还能再多撑十年。
【炎国文化的修身养性传统:预期寿命+5】
第二个目的地,是一座神殿。
不是乌萨斯人信仰的那种传统神殿,不是供奉那些古老圣人的地方。这座神殿里供奉的雕像,博卓卡斯替从未见过。
那是一个没有脸的神像。它有多条手臂,姿态各异,没有面孔,也看不出种族特征。不是萨卡兹,不是乌萨斯人,不是任何他认识的种族。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难以言喻的气息。
“这是什么?”他问。
“恒河女神。”霜星说,“我也不知道那是哪条河。”
博卓卡斯替皱起眉头。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霜星没有解释。她只是走到神像前,双手合十,恭敬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回头看着他。
博卓卡斯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信神。那些年,他见过太多所谓的神迹,最后都证明是骗局。他见过太多所谓的神明,最后都证明是权力的工具。他早就不信那些了。
“来吧。”霜星轻声说,“没什么坏处。”
博卓卡斯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神像前,学着霜星的样子,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暖流从头顶涌入,流遍全身。那暖流所到之处,那些被源石侵蚀的麻木部位,那些隐隐作痛的伤口,那些沉积多年的旧伤,都仿佛被什么东西抚平了。
这是——
【奉爱恒河女神:永久中等健康增益】
又是一股暖流。
【平和祝福:5年预期寿命+10】
博卓卡斯替站在那里,看着那座无脸的神像,看着那些多出的手臂,看着那奇异的身姿,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苦难,太多不公,太多绝望。他从卡兹戴尔来到乌萨斯,从帝国军队走进冻原游击队,从忠诚的将领变成反叛的战士。他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寻找,一直在等待。
等待什么?
他不知道。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在经历了这一切的幻灭,这一切的苦难之后,也许真正的神明终于降临在他们身边?那些被世界抛弃的人,那些被命运碾碎的人,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他们终于被看见了。
博卓卡斯替的眼眶有些发酸。
霜星看着自己的父亲,心里不禁有些感慨。海斯泰因这家伙还真会装神弄鬼。
连父亲都是这个样子,很难想象其他感染者在经历这些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父亲身边,等着他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
第三个目的地,是一座治疗师小屋。
小屋不大,但很干净。墙上挂着各种草药和器具,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药香。
一个穿着鸟嘴面具的人正在整理器具。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角落里,一个少年正在战战兢兢地帮忙。
那是伊诺。塔露拉收养的那个少年。
博卓卡斯替知道这个孩子。他曾经是某个整合运动小队的成员,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被送到了这里。他看起来总是很紧张,很害怕,像是随时会被什么吃掉一样。
此刻,他正脸色苍白地站在那个鸟嘴医生旁边,手里捧着一叠纱布,眼睛不敢看任何人。
鸟嘴医生转过头,看着博卓卡斯替。面具后面那双眼睛,让博卓卡斯替感到一阵不安。那眼神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某种完全不同的生物。
“您需要哪种医疗服务?”鸟嘴医生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听上去非常沉闷。
博卓卡斯替按照霜星之前对好的口供,说:“我希望得到您的医疗,经验老道的大夫。”
他顿了顿,看了伊诺一眼。
“但我也希望伊诺借助您的器材试试看,他能做什么。”
伊诺的身体抖了一下,有些不安的看着这个高大的温迪戈。
博卓卡斯替没有解释。他只是掏出钱袋,拿出三百龙门币,放在桌上。
治疗费。
这里明明是海斯泰因全资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治疗师坚持要收钱。博卓卡斯替一开始不理解,后来也懒得问了。反正他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每个月分得的收入都给了那些更需要的人。
三百龙门币,很便宜。或者说因为他如此贫穷,因此被动态平衡了,如果他更富有,反而要花更多。
鸟嘴医生点了点头,示意博卓卡斯替躺下。
接下来的过程,让博卓卡斯替有些后悔。
放血,祈祷,熏香,还有各种不知名的炼金药剂。那些东西被涂在他身上,灌进他嘴里,熏在他伤口上。整个过程诡异而荒诞,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巫术仪式。
如果不是霜星在旁边,他早就站起来了。
伊诺紧张地站在旁边,按照鸟嘴医生的指示,一会儿递这个,一会儿递那个。他的动作笨拙而小心,生怕做错什么。
最后,鸟嘴医生拿出一瓶泛着微光的药剂,递给伊诺。
“万灵药,给他喝。”
伊诺接过药剂,双手举着走到博卓卡斯替面前。
“爱国者先生,”他的声音有些不安,“请……请喝。”
博卓卡斯替看着他,他接过药剂,一饮而尽。
那一瞬间,奇迹再次发生。
【经验性治疗:5年中等健康增益】
【实验性治疗:5年中等健康增益】
那药真的起效了。博卓卡斯替感到那些被源石侵蚀近半的身体,那些麻木的部位,那些隐隐作痛的伤口,都在迅速恢复。他感到自己从未有过的有力,从未有过的清醒,从未有过的……
那是鲜活的,让他感觉到生命。
源石病的蔓延被遏制了。那些让他痛苦了多年的症状,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折磨,那些让他随时可能倒下的威胁,都消失了。
博卓卡斯替坐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
经过了这么多年,攻克源石病的伟业,居然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被一个穿着鸟嘴面具的怪人,用一个紧张的少年递过来的一瓶药,达成了?
“您需要保持规律作息,从此保持健康的生活方式。”鸟嘴医生说,“能做到吗?”
博卓卡斯替机械地点了点头。
【身心俱悉生活方式:轻微健康增益】
做不做无所谓,答应就够了。
鸟嘴医生最后拿出几个小香囊,递给他。
“这些草药对任何疾病都有好处。您要试试吗?”
博卓卡斯替用剩下的活动支出,换到了和他女儿一样的宝物。
【草药囊:永久轻微健康增益】
他把那些香囊塞进口袋,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伊诺。那少年正为又治好了一个同胞而欣喜,数算着可以结束后回家练歌的时辰。
爱国者离开了。
第四个目的地,出乎意料,是一家牙兽宠物店。店面不大,但很热闹。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牙兽被关在笼子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互相撕咬。店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头,见他们进来,热情地迎上去。
“挑一只喜欢的。”
博卓卡斯替沉默地看着那些牙兽,最后指着一只传统的雪橇用牙兽。那牙兽看起来温顺而强壮,毛色纯白,眼睛明亮。它看着博卓卡斯替,摇了摇尾巴。
“就它了。”
然后,他和那只牙兽一起,被锁到了一个闹源石虫的房间里。
博卓卡斯替:“……”
接下来的过程,让他有些哭笑不得。那只牙兽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一进房间就进入战斗状态。它敏捷地穿梭在那些源石虫之间,左扑僲右咬,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所有源石虫都抓住了。
然后它叼着最后一只源石虫的尸体,得意洋洋地走到博卓卡斯替面前,摇着尾巴,等着表扬。
博卓卡斯替看着它,看着那些被它咬死的源石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那牙兽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低吟。
【天下无鼠:10年极大健康增益】
博卓卡斯替摸着那温暖的毛发,感受着那奇特的能量涌入身体,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这一天,他经历的那些诡异仪式,那些古怪的疗法,那些不可思议的奇迹,让他的思维都有些飘忽了。
他想起自己的年龄。
两百多岁了。在普通人类里,这已经是老得不能再老。但在纯血温迪戈里,他还算年轻的。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源石病,他至少还能活一百年。
现在,源石病被遏制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自称“老人”了,不然算是自行抬高资历。
他抬起头,看着霜星。
霜星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感觉怎么样,父亲?”
博卓卡斯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还行。”
最后一个目的地,是一家食堂。食堂不大,但很干净。墙上挂着菜单,上面写着各种菜品的名字。博卓卡斯替扫了一眼,发现全是素食。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素食?在这片雪原上?在这里,高油高盐的大鱼大肉才能保证熬过寒冬,乌萨斯人甚至有吃腌肥肉配酒的传统。素食显然不太符合这地方的日常。
但他没有质疑。他已经学会了不再质疑。他和霜星在桌前坐下,很快,一系列菜品被端了上来。
博卓卡斯替看着那些菜,愣住了。
这是瘤兽肉,那是鳞兽干,还有蛋类。以及……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山鲸是素食。”一个从东国聘请的阿戈尔厨师义正辞严地说。
“白肉不算荤。”另一个从东国聘请的阿戈尔厨师也义正辞严。
“那蛋类呢?”博卓卡斯替指着盘子里的煎蛋。
“不孵出来就不算荤。”一个炎国移民厨师同样义正辞严。
博卓卡斯替:“……”
他觉得自己对“素食”的理解可能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