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圣愚转过身来。
那张脸——如果能称之为脸的话——扭曲、模糊、不断地变化着。有时候是老人的脸，有时候是孩子的脸，有时候是无数张脸叠加在一起。只有那双眼睛是清晰的，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那双眼睛看着海世泰，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困惑，是愤怒，是恐惧。
她完全知道她是谁，那个她曾布道之人，那个挥舞雷电之人，她恼怒于艾沃尔-索列姆完全背离乌萨斯的真理，她忌惮于他背离真理，就意味着真理可能有难了。
“退下，雷电之王，不要侵犯真正的信仰！”
然后，那股力量猛然爆发。
整个舰桥都在颤抖。那些玻璃窗瞬间碎裂，狂风灌进来。指挥官也惨叫一声，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但海世泰还在前进。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挣扎。他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的脸色发白，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圣愚，一刻也没有离开。
他走到圣愚面前，伸出手，抓住了她。
那一瞬间，那股力量达到了顶峰。海世泰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撕裂，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吞噬。但他没有放手。他死死抓住圣愚，把她举了起来。
圣愚尖叫。那尖叫不像是人的声音，更像是无数亡灵的哀嚎，像是地狱的嘶吼。她的身体在疯狂挣扎，在剧烈变形，试图挣脱那只手。
但挣不脱。
【压力：120/300 → 280/300】
【浑中求进：勇武+12】
【当前勇武：92】
92点勇武，足以与巨兽角力的程度。
海世泰看着手中那个挣扎的妖人，看着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眸。
他想起爱国者说过的话：“圣人啊，你说我们应该忍受苦难，只为了蒙福的时刻到来。但当奇迹真正降临在我们身上时，你又为何拒绝呢？”
原来如此。因为“虔诚”，不过是维持旧秩序的借口。“忍耐”，不过是让人们继续受苦的理由。
没人比教士更加不相信幸福的到来。
但今天，“扬胡斯知晓真理。”海世泰喃喃道。
然后，他猛地用力，把圣愚掷出窗外。
“我亦如是！”
圣愚尖叫着飞了出去。她在空中翻滚，挣扎，试图稳住身形。她违反物理法则，此刻却无法抗拒。她就翻滚然后坠落，像每一位假先知一样凄惨地砸在地上。
那一声闷响，整个战场都听见了。圣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还在试图恢复人形。但她站不起来了，她被彻底击溃了。
她被异端的信士，那恐怖的信念所伤，在黑雾中消逝。
【海世泰把圣愚打成了残废！】
那股笼罩战场的精神力量瞬间消散。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松，像是压在心头的巨石被移开了。
指挥官蜷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海世泰。他的嘴唇在发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海世泰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你……你不能杀我……”指挥官终于挤出几个字，“我是帝国将军……我是贵族……你杀了我，皇帝不会放过你……”
他只是伸出手，抓住指挥官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没人会知道的，你们的历史会只剩下尘埃。”
然后，他把他扔出了窗外，指挥官惨叫着坠落，在下面的地面上炸开一团血花。
海世泰转身，走出舰桥。身后，整艘战舰都在颤抖。引擎室的方向传来爆炸声，火光从各个舱口喷出。
海世泰从来没感觉如此神清气爽，他要给这些让他虚与委蛇，坐牢两年的家伙深刻的教训。
“离开这里，快点。”其他精英骑士们温顺的服从领袖的命令。
然后海世泰走到舰桥外的平台上，深吸一口气，举起武器。他发出了一道冲击波。那冲击波从他身上爆发，沿着战舰的龙骨一路向下，摧毁一切阻挡它的东西。舱壁被撕裂，管道被炸断，士兵被碾碎。它一直冲到源石引擎的位置，然后爆炸。
整艘战舰从中间炸成两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残骸四散。冲击波在雪地爆发，把周围的残骸和尸体全部推开到一边。
海世泰站在那半截战舰的边缘，看着这一切。
火焰在他身后燃烧，映照出他那身黑色的盔甲，那张平静的脸，那双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眼睛。
远处，其他战舰上的乌萨斯士兵们看见这一幕，全都呆住了。
他们想起古书上的记载。想起那些关于神明降下灾祸的传说。
【他发忿，倾覆人的住处；他并不顾惜。】
【他倾覆，并不顾惜。】
【他倾覆，而且倾覆，又倾覆！】
那就是他们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在天灾到来之前，战斗就快结束了。
不用天时，只靠人谋。
第147章: 147，两个人类
这一战战果斐然，在天灾到来之前，大家就打完收工了，出动的移动战舰和机动兵力几乎全部被歼灭。
天灾是在战斗结束后整整三个小时后才到来的。
当那些燃烧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砸向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战场时，切尔诺伯格城内已经没有一个还暴露在外的活人。
所有人，无论是士兵还是平民，都已经撤进了防空洞和地下设施。整座城市像是突然死去了一般，只剩下那些冰冷的建筑和街道，在陨石雨中沉默地伫立。
海世泰站在城市最高处的观察塔上，透过厚厚的防爆玻璃，看着那片火雨倾泻而下。
一颗源石陨石砸中了一艘还在冒烟的乌萨斯战舰残骸。巨大的爆炸将残骸彻底撕碎，碎片四散飞溅。又一颗陨石落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瞬间将那些尸体化为灰烬。
“真壮观。”w站在他旁边，嘴里还叼着一根从某处顺来的能量棒，“可惜不能拍照留念。”
海世泰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火海，看着那些曾经是第三集团军精锐的痕迹被一点点抹去。
塔露拉走到他身边，“都结束了。”她轻声说。
海世泰摇了摇头：“还没有。”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爱国者，霜星，红刀，泥岩，还有那些浑身浴血但眼神明亮的战士们。
“还有收尾工作。”他说，“趁天灾还没结束，把那些还活着的，有价值的，带回来。其他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留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不需要俘虏太多。不需要那些低效的装备。那些战舰的残骸，那些士兵的尸体，就让天灾去埋葬。他们只需要最有价值的，几个高级军官，几个技术专家，几个知道内情的参谋。
剩下的，就让陨石雨去处理。
爱国者点了点头，大步离去。霜星跟在他身后。其他人也陆续散去，开始执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三天后，一份报告送到了圣骏堡。
报告很长，措辞严谨，数据详实。核心内容只有几句话：
第一，第三集团军未经授权，私自调动主力部队，进入切尔诺伯格辖区。
第二，在调动过程中，遭遇超大规模源石天灾。根据测算，天灾强度堪比当年覆灭伊比利亚远征队的那场灾难，或者科西嘉一世遭遇的天灾，甚至规模更甚。
第三，天灾导致第三集团军主力几乎全军覆没。十二艘高速战舰全部沉没，士兵剩余不足一千，大量装备被毁。
第四，切尔诺伯格方面在公爵海斯泰因的指挥下，采取紧急措施，最大限度减少了平民伤亡，并成功救出部分幸存者。但是集团军方面以越权为由主动与我方发生冲突，切尔诺伯格和海斯泰因大公被迫自卫。
第五，此次事件暴露出东部地区行政管理存在严重漏洞，部分旧贵族尸位素餐，导致经济发展滞后，社会矛盾激化，为极端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机。
第六，建议将切尔诺伯格及周边地区重新设置为特辖区，由海斯泰因公爵主持进行现代化改造，以迅速重整力量，应对可能的威胁，特别是炎国日益增长的军事压力。
报告的最后，还附了一份详细的改造计划书。计划书里写着，要在三年内完成东部地区的全面工业化，五年内组建一支足以抗衡任何敌人的新型军队，十年内让东部成为整个乌萨斯最繁荣的地区。
整个改造计划的预算，只有一句话：由海斯泰因公爵自行筹措，不需帝国拨款。
费奥多尔皇帝坐在御书房里，看着这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站在他身边的大臣维特，同样一言不发。
良久，费奥多尔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你说，这份报告里有多少是真的？”
维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臣不知道。但臣知道一件事。第三集团军确实出动了主力，这是事实。”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
“然后呢？”
“然后，”维特的声音更轻了，“他们确实没有回来。”
御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费奥多尔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天灾？巧合？阴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海斯泰因赢了。
不管他用的是什么手段，他赢了。他消灭了第三集团军的主力，然后轻描淡写地把一切都推到天灾头上。那些战舰的残骸，那些士兵的尸体，现在都埋在一片陨石坑下面，谁也查不出来。
也许能查出来，但是皇帝不想查。
更重要的是，他是改革派。他恨透了那些保守派贵族，那些整天阻挠他改革的顽固分子。第三集团军是保守派的支柱之一，现在这根支柱倒了。他为什么要去追究？
海斯泰因可是他的盟友，忠厚人啊。
【由于交友计谋好感+25】
“传旨。”费奥多尔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
冖维特躬身听令。
“任命海斯泰因公爵为东方特辖区总督，全权负责东部地区军政事务。原有各级官员，一律听候其调遣。”
费奥多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反对者以抗旨论处。”
维特深深躬身：“遵旨。”
消息传到第四集团军指挥部时，已经是五天之后，第四集团军司令闻言脸色铁青。
“海斯泰因……”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恨意，“又是这个心怀叵测的乡巴佬！”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天灾，什么意外，全是谎言。那场天灾确实存在，但绝对不是第三集团军覆灭的真正原因。他们是被海斯泰因干掉的，被那个靠邪术蛊惑人心的妖人干掉的。
科西切公爵坑了他们，或者说科西切公爵大概真的没了。塔露拉就是塔露拉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费奥多尔已经公开支持海斯泰因。那份圣旨一下，海斯泰因就从一个普通公爵，变成了整个东部的土皇帝。而第四集团军，此刻就驻扎在东部的边缘，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第四集团军的统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荒原。那里，是海斯泰因的领地。那座传说中的整合之城，据说就在那片荒原的深处。
“传令，”他沉声道，“全军进入战备状态。边境线上，增加巡逻。所有可疑人员，一律扣押。”
副官犹豫了一下：“大人，陛下刚刚下旨……”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副官：“陛下？陛下也被那个妖人蛊惑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吗？等他把第三集团军的地盘消化完，下一个就是我们！”
副官不敢再说话，匆匆退下。
海世泰收到那份圣旨的时候，正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那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没有太多装饰，只有一张大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堆满了各种报告、账本、地图，还有一份刚刚送来的、用金边装饰的正式文书。
东方特辖区总督。
海世泰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王国级。”他自言自语，“可惜不能加王国头衔，也不能开宫廷，行政制的麻烦。”
塔露拉坐在他对面，正在翻阅另一叠文件。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想要什么？皇帝已经把所有权力都给你了。”
海世泰摇了摇头：“权力？那东西不值钱。值钱的是人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正在重建的城市。切尔诺伯格正在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街道上，工人们正在清理废墟，重建房屋。市场里，商贩们又开始摆摊，叫卖声此起彼伏。那些曾经躲在防空洞里的市民，现在终于敢走出家门，呼吸新鲜的空气。
而在城市的边缘，一座新的军营正在兴建。那里，将驻扎他的军队，那些刚刚证明了自已价值的公民士兵们。
“你知道吗，”海世泰忽然说，“有时候我觉得，这片大地上的事，其实很简单。”
塔露拉站起身，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