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106章

作者:余道安

  “欢迎啊,你也要被枪毙啦!”

  现在,哈巴罗夫斯克的牢里面,竟然关押着一个现在的苏联元帅、一个未来的苏联元帅,一个资历老到只要活下去也许就能拿到元帅的抗联司令。

第一百零八章 武英雄的死期(5700字)

  远东形势急转直下,让苏维埃党中央震怒。

  为此,斯大林不得不召集伏罗希洛夫(军政)、莫洛托夫(外交)来和自己商讨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

  在狭窄的书房中,三个人围着温暖的壁炉,开始讨论。

  伏罗希洛夫戴上眼镜,念起内务部汇总情况文件:

  “远东红旗集团军基本濒临崩溃边缘。当地出现了大量反国家反党分子,举着各种‘自治口号’响应日本的九条公爵所提出的和平自治法案。根据柳什科夫的汇报,在农业集体化、工商业集体化、集中迁徙运动中被打击的哥萨克、富农、小工场主、林场工人、城市流氓、中国土匪,是进行社会秩序破坏的主力军。同时...”

  这倒不是远东居民不忠于苏联。

  只不过远东的新经济政策结束得最晚,而且当地并不像苏联其他地方,在新经济政策下出现了巨大不可避免的社会矛盾,逼迫苏共中央转型。远东对新经济政策其实还算比较亲和,当地人口稀缺、资源丰富的情况很大缓和了社会矛盾。在这样的情况下,远东迎来两次工业计划的集体化改造,很是痛击了当地的私有经济,造成了极大的社会不满。

  早在24年,远东阿穆尔河畔的哥萨克与农民就已经多次起义造反,抗拒斯大林的铁锤。

  1928年后,斯大林粗暴的‘西伯利亚办法’,直接摊派征购农民粮食,导致了西伯利亚和远东农民的十分怒火。

  更搞的是,斯大林本身已经通过经济建设让远东农民出现了‘中农化’‘富农化’的转变,经济总体是向上的。结果没几年就把他们划分为新的剥削阶级,把这批致富农民给流放去了古拉格。

  总之,不能说斯大林的经济建设没有带来经济发展,但反复的吉列豆争,实在是太折腾人。

  与伏罗希洛夫相对,负责外交委员的莫洛托夫,则指出了这位大政委不愿意说的那部分问题:

  “同时我们必须注意到,红军将领们...”

  实际上最大的问题发生在红军内部。

  是谁打开了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大门?是太平洋舰队总参谋长格里戈里·基列耶夫。

  是谁命令海参崴要塞岸防团放弃抵抗的?是太平洋舰队政治处主任弗拉基米尔罗夫。

  又是谁背叛了苏联和内务部,宣布响应九条英雄的远东自治口号,带着大量内务部、边防军的军人加入新自治政府的?

  是远东内务部第七部副部长利哈切夫。

  他们仨都被柳什科夫怀疑谋反,结果真反了。

  这些人打出的口号相当一致:“反对斯大林的大清洗!反对粗暴的集体化工农业政策!为民众争取自由和生活的权力。”

  这些问题,又恰恰都被当初的托洛茨基言中了。

  这是苏联自己的问题。

  应该说,斯大林粗暴简单,甚至可以说蛮横的大清洗政策和重工业发展路线,积攒了巨大的军队和民间积怨。

  现在只是气球上戳了洞,压力大绷不住了。

  而几年前,斯大林结束新经济政策的原因,则是当时新经济政策采取的办法,在苏联民间积攒了巨大的军队和民间积怨。

  1924年后,斯大林继续采取推广托洛茨基的新经济政策方案,并粗暴蛮横的扩大化,即便托洛茨基已经说了‘这是暂时有效的短期方案,不能长期采用’,斯大林也没听进去,最后攒出大雷,物价滕涨市场害人,才急忙转头。

  于是斯大林气球漏洞,压力过大,采取了转向激烈的集体化,与工业计划政策。

  再往前,则又是粗暴的集体化、余粮征集制和消灭私产的运动,在苏联民间制造了巨大的军队和民间积怨。

  今天的痛苦,是前天的原因,前天的痛苦,又是因为大前天的原因。

  大前天的痛苦,是因为苏联被帝国主义围剿。

  而大大前天的痛苦,是沙俄打一战。

  俄罗斯就是这样一块神奇的土地,只要肯吃苦,就是吃不完的苦苦苦苦苦。

  和日本人吃古古古古古米似的。

  斯大林简单粗暴的政策方法,以及他优柔寡断的判断力,混合在一起,让整个苏联的经济政策就像一个大摆锤一样的转着圈。转一圈就砸死一坨人。

  旁边还站着一个聪明绝顶的托洛茨基,转着圈的嘴臭斯大林。天天说斯大林多么愚蠢,自己多么有先见之明,嘴臭了近二十年。

  斯大林1940年才干掉托洛茨基,确实是很会忍了。

  这就是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早期时的模样,走一步看一步,看一步退一步,谁都不知道计划经济到底应该走向什么地方。

  斯大林心情不好,不太想再讨论这些混蛋,他出声制止:

  “不要再说这些混蛋们了。我现在要知道的是,怎么控制住这股逐渐漫溢的混乱风潮?我们不能被些许的动摇打倒,苏维埃祖国不需要这些软弱的叛徒!”

  伏罗希洛夫和莫洛托夫对视一眼,抿着嘴唇低声念:

  “目前,远东红旗集团军恐怕已经崩溃,集团军司令布柳赫尔、太平洋舰队司令库兹涅佐夫,均已经被柳什科夫逮捕。但柳什科夫只是一个叶若夫一样的酷吏,他根本没有和日本人战斗的军事能力。柳什科夫汇报说,他已经聚集了一万多名中国共产主义战士,要围绕哈巴罗夫斯克建立抵抗前线。目前,他已经命令哈巴罗夫斯克(伯力)与阿穆尔共青城、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等处的工业全部转向战时生产。将大量的武器配发给中国抗日游击队。他认为自己能组建出一个集团军,十万人规模的中国人军队。”

  斯大林直接了当的表达了对柳什科夫的不满:

  “我不信任柳什科夫,他是个恶鬼。他把中国人带到伯力,只会进一步搞乱红军的抵抗步骤。那些人是游击队,他们不是正规军!”

  虽然大林子微操很拉胯,但是眼光确实是对的。

  在这个关键时刻不去武装正规军,组织集体农庄的老退休军重新上战场,却武装大量战斗技巧不足的游击队,其实就已经中了武英雄的圈套。

  游击队在东北、在外东北,都不如正规军打得凶。

  然而伏罗希洛夫却部分认可的解释:

  “柳什科夫说,他不敢相信那些当地红军将领。他们大多数都在监狱里。他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坚持多年斗争,而且没有叛变的中国抗日游击队。”

  这又是一个现实中爆发的问题。

  你信任红军,那红军里的反斯大林将领,他们就一定会真的听话吗?

  就像柳什科夫他也不敢信任自己下面的内务部军官,只能拉一群衣衫褴褛的中国游击队来帮自己撑场面。

  现在那里就是个黑暗森林。

  不敢在大清洗上多谈,伏罗希洛夫说到:

  “远东崩溃后,现在只剩下后贝加尔区的赤塔军区,有较大的军事力量可以进行就地防御。战略进攻恐怕力有不足。我们建议采取远东固守,西伯利亚聚集兵力支援的策略,选派一个优秀将领负责。”

  “谁距离那边最近?”

  打开地图,伏罗希洛夫指向了中国战场:

  “崔可夫!”

  一个叫崔可夫(国军史料误作朱可夫)的年轻军事顾问,正在老蒋的政治班子里面受闷气。老蒋觉得他是个三流将领,想要让布柳赫尔来帮忙。

  但布柳赫尔已经蹲大牢了。而崔可夫回到苏联之后,却主持了世界著名的斯大林格勒战役。

  斯大林还是犹豫,他不知道哪个潜藏的红军将领,会破坏掉自己这本就一摊乱麻的政治局势:

  “不...我们还需要他在中国发挥作用。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让中国牵制日本,使其两线作战。”

  大林子并不知道崔可夫在重庆几乎就是坐蜡,蒋介石并不信任崔可夫。他只是不希望把崔可夫调出来,让中国人看到苏联的软弱。

  “那就,朱可夫!”

  伏罗希洛夫的指挥棒,指向了白俄罗斯特别军区副司令朱可夫。

  朱可夫是一位年轻的,在政治立场和信念上都忠诚于国家和党的优秀青年才干。

  斯大林迫不及待的拍板:

  “让朱可夫前往西伯利亚军区,组织乌拉尔、伏尔加、西伯利亚的部队沿着铁路东进。必须在日本人扒开欧亚大铁路铁轨之前,赶走他们!”

  这是在做决策时一向软弱多虑的斯大林同志少见的高效率。

  毕竟斯大林同志在国家权力上又极为坚定。

  莫洛托夫交出第二份文件:

  “另外,德国出兵进入奥地利,奥地利的纳粹党徒赛斯·英夸特签署了德奥合并法令,德军已经正式开入奥地利,”

  这次合并,得到了英法默许。

  张伯伦宣称:“当德国占领奥地利时,奥地利不能指望其他大国的援助。”

  无论如何,英法美都放弃了限制德国合并奥地利,建立大德意志的想法,逐次对德国进行绥靖。

  这对苏联来说,真是两头围堵的难题。

  东边西边都在起火。

  前面是德国,后面是日本。

  伏罗希洛夫语气敦厚,念着他们最新制定的军事计划:

  “扩军计划必须更加迅速,我们需要更多的士兵,更多更多的飞机和坦克,削减骑兵师数量...”

  莫洛托夫问:

  “那么如何在外交途径上解决远东摩擦呢?要对日宣战吗?”

  “不能宣战,我们必须尽量防止被陷入远东的泥潭。德国才是当面的巨大敌人。”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讨论无法继续时,一份特别的报告,才刚刚印刷好送来。

  莫洛托夫拿起来阅读:

  “根据共产国际的绝密情报,在美国受训回到日本的那位九条公爵,其实是潜在的秘密社会主义同情者,他还自学了俄语。看起来他在符拉迪沃斯托克里采取的政策也没有变为迫害。他反而正在尝试取消柳什科夫对种族清洗的错误问题,要求符拉迪沃斯托克法院解释判刑文件,内务部停止对富农阶级、各少数民族如朝鲜族、中国人的强制迁徙,恢复民族自治政策...额...让他这样搞下去的话,对我们反而是大麻烦。如果让他找到了那份文件,恐怕对我们影响很大。”

  在苏联人大清洗阶段性的政策定性文件中,像朝鲜人这样有大量在日寇那边服务,或者中国人更偏向于资本主义经济、靠做生意走私偷渡挖矿四处钻空的民族,是需要提防警惕的。

  德裔、华人、鲜人、印古什、车臣、鞑靼等数十个民族都因为各种原因,罗列在这个名单中。

  苏联人在自己的调研中很早就发现一个问题,中国人活跃的地方,不但会给原生民族造成庞大的债务压力与民族矛盾,还会迅速形成民族文化替换。因为中国人和中国文化的虹吸力太凶猛了。

  前者表现就是外蒙独立原因之晋商传奇,晋商们把蒙古的地皮刮了一层又一层,把民族矛盾刮到了无法互信的地步,为了逼蒙古人承认债务继续当晋商的世代债奴,找来了另一位重量级选手徐树铮,管杀不管埋,把民国初年陈毅本来已经快搞定的外蒙事务弄砸了,晋商的债务没要回来,还又坑了中国一次。

  后者表现则是另类黑哥之我的汉爹跑路了。大量汉人到边境上做生意买卖时,与当地土人结婚生子,十几年勤勤恳恳做生意,然后突然有一天带钱跑路回关内老家另娶纯中国女子,留下一堆半蛮夷土儿子和土妈。久而久之,边境地区就形成了大量欠债的混血村。这个特色甚至复刻在了今日非洲。

  (仅以例说明当时北方的民族矛盾问题)

  在苏联大清洗时期,于阶级和民族定性上的粗暴问题层出不穷,黑历史一堆一堆。苏联人很清楚,这种警惕可不能被人给描绘成种族压迫与歧视,否则大林子的裤衩子又要被扒下来了。

  看没有人说话,莫洛托夫继续念:

  “该情报分析员(佐尔格)认为,他是一个年轻的军事天才,但他会被日本的大本营迅速拿下,那些日本大本营的激进将军们会尝试亲自前往远东掠夺榨取利益,就像1920年那样。所以他很快就会失去战场优势。”

  就像20年代,苏联如何把日本人赶出去一样。

  他还顺带提到了武英雄:

  “另外,您或许已经知道,苏联驻东京大使斯拉沃茨基(注:已逃离日本,勿cue)曾经在开战前半个月的日本外务省照会晚宴上,得到一个机密的警告,这个人俄语很差,警告德国将要吞并奥地利。经过内部调研分析,我们怀疑这个人疑似就是这位年轻的公爵。他有德国的外交渠道,德国前参谋长的女儿租住他的房子里。由此可知,他应当并非出于本心参与到战斗当中。”

  以苏联的情报水平,还有武英雄家庭情况的明显,查到他的身上是很正常的事情。比美国强太多了。

  但只要他们没有将共产国际负责中国那边的人,以及中共的人,还有美共中国局三方的人合在一起,要他们拿出秘密档案进行比对,就不知道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反正那个人在公开记录里已经‘死于海难’。

  斯大林叹了口气,没有着急给武英雄死刑,而是下指示:

  “尝试争取这位年轻人的理解和支持。最好让他自愿离开远东,想办法让他能与我们合作。朱可夫去西伯利亚整备,把从西班牙撤出来的志愿旅放到白俄罗斯军区作为种子。”

  关键时刻,被武英雄坑了一大把的佐尔格,反倒是写报告拉了兄弟一把。

  当然,其实斯大林最警惕的仍然是政治稳定。

  所以执行大清洗的内务部长叶若夫,他的生命最先被挂上了倒计时的时钟。

  都怪你扩大大清洗,才导致今天的混乱。

  ......

  另一边,日本大本营,反倒要对武英雄的任期判死刑。

  物资匮乏了。

  武英雄的九个师团,背靠朝鲜与日本海航运,每个月需要至少4万吨的后勤物资,包括弹药、炮弹与各式药品、棉被服等,这些一般被称为会战份,即会战所需的资源。另外战车坏了要修,战船运行需要保养,这些全都需要花大钱。

  所以大本营只支撑了20天,就开始叫苦连天大喊:

  “为了武装他的那些部队,我们连关东军的仓库都抽调出来给他了!”

  “即便如此,他的那十万部队里,其实也仍然有不少都还是两个人一杆枪,或者靠作战时从苏联人那里缴获到的物资进行作战。”

  是的,打了才半个月,日本大本营就已经开始感觉到了捉襟见肘的危险。

  不只是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