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133章

　　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近卫昭子开心的洗脸梳发，打扮得漂漂亮亮，画上一个精致的妆，拎着小手袋来到妇女总会。

　　“岛津夫人...”

　　办事女员们纷纷行礼，这背后可是两个公爵。

　　“咚咚。”

　　敲门声和开门声同时传来。

　　当武英雄抬头的时候，女人的香风已经吹到面前。

　　近卫昭子把门一关，侧坐在武英雄的大腿上，非常坦诚的说：“爸爸希望让我偷学你怎么建立妇女总会。”

　　武英雄捏捏近卫昭子女士柔软的屁屁，不禁吐槽：

　　“这有什么好学的？一个全国协会而已。”

　　“他不懂。”

　　武英雄也是用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或许能成为近卫文麿解散全国政党，建立大政翼赞会的启蒙。

　　好家伙，近卫文麿连学习建立大政翼赞会，都要从他身上学习吗？

　　大政翼赞会，就是近卫文麿这辈子的小丑人生之巅峰之作。

　　他一直在尝试搞新体制运动，突破明治宪法的束缚，在动荡不安的30年代找到一个稳定国体的新未来。但事实证明，‘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的个人性格，让他完全没有完成这种历史使命的能力。当他观望许久，终于在希特勒身上看到希望，试图模仿法西斯政党形成一党制新体制运动的时候，他就触碰到了日本体制的怪胎权力内核。

　　天皇。

　　想学习希特勒搞纳粹式政党，有没有考虑过天皇的意见？

　　你是希特勒，那我是什么？

　　这日本，到底你是天皇，还是我是天皇？

　　所以近卫文麿的大政翼赞会在1940年成立以后，就迅速在裕仁沉默的干预下，从一个原本要成为执政核心党的纳粹式组织，退化成‘上传下达、七生报国’的瘫痪式无头尸体。

　　因此近卫文麿的政治生涯很快也就到此结束。虽然他在下台以后从革新派领袖变成了保守派头目，且多次策划在1944年消灭东条英机内阁投降，但终究于事无补。

　　这种东西，实在是让人难绷。

　　“其实很简单。”

　　武英雄拿出粉笔，在办公桌旁给近卫昭子分析：

　　“我研究过了。目前日本一共有官吏157万人。其中66万人为非正式的临时部门雇员。全国上下共计91万名在编官僚。这里面，在九位内的高等官，与不入流的外品官大概是对半分。高等官僚的全国人数约为40万户，低级官僚大概是50万户。另有临时工66万户。日本本岛总人口为7000万人。”

　　在明治宪法下，中央的官职有比较详细的委任规范，亲任官、敕任官、奏任官、判任官共为四等，其中前三等为高等官僚，位列九品之中，判任官为不入流的一般官吏。雇员则是无编制合同工。

　　但明治宪法下，地方一道三府四十三县的事务，按照机关委任事务条例，实际上就比较复杂。有考试、有委任、有外聘、有自治，主要由本地人组成的町会或者部落会负责。这部分权力空白就是武英雄的目标。

　　武英雄指向窗户外的东京大都会：

　　“高等官僚的下限在哪呢？各府县的工程技术师、中学教谕、警视、陆军少尉。简而言之，经受过高等教育且有文凭或技术的社会各界人才。他们主要聚集和生活在大城市。低级官僚和各类雇员，他们的身份是各类文书、工程师、巡查、士官、税吏，他们起码也有资格居住在县中心。”

　　近卫昭子已经迷了。

　　听不太懂，但是好厉害。

　　武英雄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我问你，市议会、町分会、部落会，他们自己怎么治理？”

　　“我...我不知道。”

　　近卫昭子傻了，她哪知道啊。

　　此时期，日本政府的主要触角，还未能向下深入到民间，到市、町、村一级就鱼龙混杂，主要依靠乡绅自治。

　　武英雄犀利的提出：

　　“把动员力量深入民间，深入到各町、村里，深入到老弱妇孺之间，这就是共产党崛起的力量。我们也要学习。”

　　这不是屠龙术吗？

　　其实这套招数就算教了也没用。

　　日帝政府的畸形体制决定了它只会压迫和刮地皮，他们学得越多，就越会刮民脂民膏，社会矛盾就越大，炸出的烟花就越绚烂。大政翼赞会后来整的那些‘商鞅式’的基层操作，只会把民众逼到造反。

　　武英雄都想看看，到时候要饿死多少人。

　　“那你怎么维持运转呢？养那么多官吏，会饿死政府的。”近卫昭子还真不笨，她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政治议题。

　　“这就是接下来我要做的。”

　　武英雄放下岛津公爵夫人，带着她来到另一个会议室，这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个年轻贵妇，她们不是王妃就是公爵夫人，身份显赫，同时也很傻，都信服武英雄。

　　武英雄对她们讲解自己的方案：

　　“我们要打造一个生态闭环！你们懂吗？”

　　这些王妃、公爵夫人、侯爵夫人们，纷纷摇头：

　　“不懂。”

　　讲道理，和她们聊这些，简直是对着小学生讲莱布尼茨方程，她们当然不懂了。

　　武英雄也没期待她们懂，万一里面蹦出来一个穿越者附和一句‘对其颗粒度，打通生态链路’就搞笑了。

　　他接着开始详细讲解：

　　“日本长期以来，依靠着女工这一群体进行纺织业发展。我们应该考虑到，当军需经济分外发达起来的时候，军用被服、军装、绷带、药品、皮靴、箱子，各种各样的军需采购订单已经如山般压过来，到处都是需要新工人的工厂，工场主们嗷嗷待哺。我们可以采取两种策略，一方面自己筹款修工厂，一方面进行人力资源中介介绍，把她们组织起来形成小加工中心，接工场主的小订单维生。”

　　哇，多么美好。

　　自己筹款自己盖工厂，给这些穷人介绍不用到厂的零散加工居家工作，等到工厂发达以后再将税款反哺到贫穷的町村，产生某种良性互动。

　　听起来非常的美好，就像扶贫工作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凡日本政府有一点点的脑子，稍微修改一下他们那极度不均衡的经济体系，都能让日本社会变得不那么躁动疯狂。

　　但他们不。

　　恰好，武英雄也不。

　　没空在这里当好人。所以他提出来的这个看起来很美好的结构，其实在实际操作中完全不可能，因为日本军部对她们的需求是榨干每一分钱、子。宫与劳动力，去供应战争。

　　要收税、要征用、要慰安妇、要战争。

　　属于说起来非常美好，但实际操作中则完全不可能。

　　近卫昭子等几个女人没什么具体政务操作，只能模糊的说：

　　“这样似乎真的可以...”

　　武英雄家的几个女人正好也在。

　　东三条由纪受到启发，沉思着：

　　“我可以成立一家《妇女总会日报》。寓觉醒和反战于日常报道之中。”

　　大谷益子蹲在后面给哥哥添乱：

　　“但是，如果军需经济结束呢？我感觉好像不是那么算得通。地方行政也要花很多钱吧？”

　　这就涉及到了武英雄真正目的。

　　奢侈品走私。

　　武英雄讲到：

　　“众所周知，咳咳，我与米国方面有一些经贸往来。帝国很快就要对外国进出口业务进行限制，我希望能设立一系列的替代产品，比如日本产脱毛膏、日本产香水、日本产时尚大衣、日本钢笔等等，我们一起合力创办一系列设计单位和生产单位，趁此机会取代外国货。”

　　话虽如此，这却也是假的。

　　因为正如上文所述，日本政府完全不愿意给民众一点点的生存进步空间。只要没饿死就他妈的为帝国圣战出力，还想搞替代产业？

　　所有消费，只要不是用于对外侵略掠夺，则完全没有必要。

　　因此，不是不能替代，而是军国主义体制下，人只能拥有工作、打仗两个需求。除此之外的任何生活上的享受，饮食上的奢侈，都是军国主义者眼中的腐败和堕落。

　　现代人如果把现代生活带回到此时的日本，八成是要因为奢侈腐败被吊死一万次。

　　武英雄把自己的计划串在一起讲：

　　“这就是我的总计划。之所以妇女运动总会失败，而工人运动逐渐取得成功，是因为妇女们没有社会工作。而我们的办法，就是在建立妇女工作，让大家都能发展起来。我们设立工厂、培训女工，聘用设计师、设计方案、工厂或者町村加工点制作，再通过妇女总会在全国的销售渠道，开办百货屋卖出去。”

　　这就是武英雄所说的经济生态闭环。

　　在日本即将全面取缔对外进口，大量外国生活百货都要断绝的情况下，市场需求极大，军需经济景气，劳动力需求极大。两个需求，加上动员女工，以及工业建设投资，轻工业替代外国货，一切都非常美好。

　　美得仿佛不真实。

　　然而事实上也确实不真实。

　　大家开心鼓掌，诚恳的签字，支持武英雄把妇女会的经费用在这种地方。

　　在武英雄把一群女人骗得团团转之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大谷益子就非常严肃的指出：“不对！经过我的脑内计算，你的生意是亏损的。因为那些町、村妇女们缝制的低质衣物，根本撑不起大投资的收益。”

　　小姑娘有祖传的生意头脑。

　　给穷鬼发钱，是不对的。

　　看了看窗外，武英雄终于坦白：

　　“实际上，日本人没有那么多时尚设计师，没有那么多香水天才，也不怎么会制造钢笔、照相机、宝石戒指、打字机等各式各物。我们的实际办法是，走私外国货，自己组装，然后打上‘日本生产’的标志，卖给日本人。”

　　给外国生产的货打上‘日本制造’标签，那真是日本人与生俱来的小本事。

　　大谷益子吃惊：

　　“那建工厂呢？”

　　武英雄说：

　　“建啊。现在军需经济，到处都是军事订单，把那些布匹缝制的生意分发到町村里，让农村妇女农闲的时候做就是了。这些生意用来搪塞政府，顺带做假账。”

　　不把钱还花出去，把工厂建立起来，怎么能对外证明武英雄的业绩，以及隐藏那些被他贪占掉的钱呢？

　　大谷益子继续求索：

　　“那前面的各类时尚百货走私呢？”

　　武英雄指指外面的贵妇：

　　“蠢。妇女总会里有几百万日本高收入家庭的女性。卖给她们啊。”

　　就像前面说的，日本有大概四十万高级官僚家庭，广泛分布在从东京府到全国各处，以及各殖民地。这些人基本上全都加入了妇女会，每年还捐款，他们消费能力强，正是目标客户。

　　除开高级官僚，还有百多万户的财阀、资产阶级家庭、地主家庭、将军家庭，这些人也是大客户，是奢侈品的主要消费者。

　　一根美国永锋钢笔售价2日元，一瓶法国高档香水5日元，而在东京合租一个单人间也是5日元。

　　一般人根本买不起。

　　大谷益子扑闪扑闪的大眼眸里充满着期待。

　　这下真成生态闭环了。

　　组建工厂，让穷妇女去厂里做工贴牌，去填补各种军需经济下的初级订单。积攒资金后掩藏从国外走私奢侈品，再把奢侈品卖给妇女总会里的富裕妇女的家庭，这些家再给妇女总会的工厂发军需订单，整个消费循环就纯粹依靠本部门运转。

　　大谷益子瞪大双眸，公主切长发下黑玲珑的眼珠子里写满了对‘非法、犯罪、作恶’的渴望：

　　“外汇结算呢？”

　　会被经济警察找麻烦的。

　　“结算什么？过几年就没得结算了。”武英雄依然是把困难留给几年后的自己。

　　赚到手里的日元，武英雄都会拿出去抛售，这样还能让日本政府为了日元汇率不断下跌而烦恼。和未来的日本一样，此时的日本也必须强力干预汇率，才能保证自己的国际收支平衡。

　　他们得拿自己的美元外汇，换武英雄手里的日元纸钞。

　　武英雄已经琢磨许多，这个方案跑得通。

　　还是那句话，这个窟窿让大本营自己承担。过几年他们就死了。

　　大谷益子终于完全明白，心满意足的带着收获回去继续谋划如何改姓‘九条’。

　　而近卫昭子则留在武英雄的办公室。

　　‘深度学习探索’了如何建立‘中央-府县-市町村’三点结构，以及‘低级加工厂、妇女居家工作、职业介绍和百货屋的反哺关系’。

　　一直到天色快黑，近卫昭子才心满意足的擦擦身体，带着慢慢的经验回到近卫家。

　　唉，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