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164章

作者:余道安

  “新一期的唱片卖得怎么样?”

  金广芽叹息着扼腕: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日语版卖得最好。一下子卖出去了12万份。但是除此之外的销量全都下跌了。自从总动员令下达以后,制作唱片的工厂都三番五次的受到警告,现在恐怕很难再继续卖下去了。”

  唱片的制作原料叫虫胶,大部分进口自印度。现在随着战争逐渐更加紧张,进口逐步收紧,从印度进口虫胶这种小事也就顺势被掐断。为了缓解原料紧缺,现在甚至开始回收旧唱片回炉,销毁了大量珍贵的老唱片,以至于许多20世纪早期的老作品从此消失。

  金广芽的歌姬之路才刚刚开始,就因为总动员令而限制了。

  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1940年后她就消失无踪,唱片市场都没了,莺歌艺人自然只能回去种地。

  说到管制,家里的女人无不低声蛐蛐近卫内阁。

  “屎多、贼多、停电多。”

  由于日本的肥料短缺,东京是一个没有下水系统的城市,人们的屎尿都需要由挑粪工驾驶车辆拉出去在乡下堆肥。而汽油受到控制后,收集粪便的生意因此也遭到限制,许多人家的尿桶粪桶都满了,也找不到拉粪的车。

  一时间,东京府似乎化为了会员制城市,臭气熏天。

  至于停电,那更是家常便饭,不过好在很多人也逐渐用不起电灯泡了,大家只能古法照明,或者干脆就不开灯。

  而小偷的数量之多,也让已经瘫痪的警察局无力支撑。

  “物少、米少、工资少。”

  自从总动员令下达后,社会上的物价腾贵不说,在外汇管制下能获批进口的商品越来越少。

  米的价格也在继续上涨,许多寿司店已经开不下去了,因为寿司的价格已经快要突破日常食物的价。就连中华面馆那15钱一碗的拉面,都开始不停涨价。

  市面上开始出现一些被日本人称之为‘老鼠屎’的廉价外国进口大米,不知道是从东南亚还是美属菲律宾中搞来的,但总之是非常劣质和垃圾的玩意。

  东京都里说不上怨气四溢,毕竟军需景气在增长,但民众的不满确实有增无减。

  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草地贞吾和末松太平两个人,拿着钱回到东京代代木公园附近的伤兵营。

  说是伤兵营地,但其实纯粹是一个随便找的野地。因为大量残疾伤兵退役后甚至没拿到钱买回家的车票,只能在东京的贫民窟里苟延残喘。大家凑在一起,共同扶持混日子,等大本营发钱。

  两个年轻大尉扫视着可怜的伤兵们:

  “城里城外,遍地都是伤兵。军属医院和民间医院里被截下的肢体几乎塞满了仓库...”

  营地里有不少经历过西伯利亚大战的人,他们从前线返回,一退役就立刻赤贫,在营地里散播着许多传闻:

  “伊尔库茨克实际上输惨了。十多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但是上司不让我们开口说话,也不允许我们和家人见面...”

  还有人说:

  “满洲里的火车站,都改成焚尸炉,天天日日夜夜烧尸体骨灰都忙不过来。为了装纳这些人的骨灰,有的师团经理把大部分骨灰都扔弃掉,好几个士兵的骨灰装一个坛子里,称其为‘合祭坛’。有的是只烧一个人,分成几份假装是多人骨灰,把大部分尸体抛弃在草原上。还有的师团经理,抢走当地人的腌菜坛子,把里面的腌菜扔掉,将骨灰装进去。拿回家的骨灰坛子几乎变成了腌菜骨灰...”

  说到这里,真是遍地泪花,整个军营里哭声一片。

  此时,大本营还没有完全的搞明白如何切断前线的声音,现役士兵被他们调走,放在异地监管。而退役的这一批人,却是被忽视的信息噪点,在东京府内四处煽动愤怒。

  伤兵营地没有多少钱,大本营给他们的钱少得可怜。于是残兵们凑钱买饭,然而原本能买得起大米的价钱,现在只能买到一袋袋难以分辨的东南亚廉价米。

  背着小小的米袋,采购经理无奈的说:

  “只有这些老鼠屎了。大家就一起吃屎吧。”

  营地里不少人经历过米骚动和大萧条,倒是看得开,一边吃老鼠屎米,一边和周围人说:

  “快吃吧,以后连老鼠屎都吃不到了啊。”

  1939年4月,日本才开始进行米谷统制法,所以目前市场上的大米仍然在以市场经济的方式流通。徐州会战抽干了本土许多资源,各个师团的经理部门用各自的妙妙小绝招四处偷钱,搜刮资源,让日本普通人只能吃东南亚的垃圾。

  从伤兵营开始,一场濒临内讧的风暴正在生成。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我们去找九条公!”

  二人回头,再次拜访武英雄家,要评个公道。

第一百六十章 日本猜谜语(4400字)

  “咔咔,救救大家吧!”

  两个人扑倒在武英雄面前,恳求武英雄为‘老兵’出头。

  “九条咔咔,真的不能为士兵们出面吗?死在路口的老兵、死在沟壑的老兵、发烂发臭的老兵,被诊所扔出来的老兵,到处都是啊...”

  武英雄从盒子里取出一枚钥匙,扔在二人面前:

  “如果你们真想要改变现状的话,我只有一个命令,你们要自己承担自己的责任。”

  那是麻布台军营军火库的钥匙。

  意思就是,你们俩自己闹,和我无关。

  这俩人只能说有点小才能,但不多。

  草地贞吾算是浑浑噩噩的类型,苟过了战争,蹲在伪满洲国被苏联逮捕,然后判了‘资本主义帮助罪’,在西伯利亚吃了11年的苏联大嘴巴。

  末松太平在军部连坐以后一直过得很惨,1963年出版了《我的昭和史·二二六事件异闻》这本书以后,倒是声名鹊起,甚至成为了三岛由纪夫的偶像。

  就像石原莞尔因为花谷正1956年才出版回忆录被解密九一八真相,而逃过战后审判。二二六真相在战后研究解密,大量依赖当事人的回忆录,末松太平的这本书就是二二六研究的一手史料,并让三岛由纪夫这种右翼作者为之陶醉,把他引以为知己。

  拿到钥匙,两个人千恩万谢的告辞。

  由纪担忧的问他:

  “和这种人交流,不会影响你吗?”

  毕竟武英雄的民间形象,其实是综合了东乡平八郎的武功与伊藤博文不够激进,懦弱误国的形象,大家都感叹九条公傻白甜,蠢的不行,要是能像石原莞尔那样‘锐意进取’的话,30岁成为将军也并非不可能。

  武英雄亲亲东三条由纪的脸蛋:

  “没关系。我随后就去向大本营汇报这一情况。告诉他们又有下级军官意图谋逆了。”

  次日。

  武英雄真的去闲院宫家告密了。

  他对闲院宫老头说:“有年轻军官找我求助。”

  对于武英雄的暗示,刚刚从满洲回来的闲院宫却毫无反应。

  为什么闲院宫载仁王对此没有反应?

  原因有很多。

  可能是伊尔库茨克之战的失败影响太大、关东军镇压计划的祸害太多、也可能是因为儿子闲院宫春仁王的男同问题。

  也许是大本营乱成一团,正忙着压迫关东军系统对大本营服从,也没时间去在乎这些大量存在的伤兵、残兵到处闹事。又或许是没钱。

  甚至可能单纯就是心情不好,所以懒得在乎。

  反正因为种种原因,大本营陆军对此次乱局的态度是,不管。

  老头态度冷淡。

  于是武英雄去找他儿媳妇。

  可惜今天一条直子不在,前几天的事情后,她害羞的逃到了朝香宫家。

  武英雄转头去找了海军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

  伏见宫博恭王不在家,因为儿子伏见宫博义王刚刚回到日本,原本要担任海军大学校的教员,就因为慢性哮喘发作而躺进了医院。

  但是武英雄却被一条朝子当场逮捕。

  这位有着可爱小圆脸,优雅端庄的女王妃,拉着武英雄的胳膊,狐疑的问:

  “你...和直子没有发生什么吧?”

  “额...”

  武英雄顾左右而言他,果然女性特殊的蜘蛛感应强得可怕。

  一条朝子轻哼一声,有些不甘心的柔声说:

  “如果真的...真的是因为光子无法满足你的话,请...请怜惜在下区区之身...”

  在缺乏避孕套的这个时候,能有胆子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肯定和一条直子姐妹间发生了什么。

  女人,你吃醋了。

  作为一个纯粹的渣男,武英雄当然是保住一条朝子,大胆的亲吻上去。

  朝子妈妈马上面红耳赤,软乎乎的倒在武英雄怀中。

  “妈妈,你们在做什么?”

  躲在附近旁观的光子着急了,急忙跑出来斥责妈妈的‘抢劫’行为。

  武英雄蛊惑小光子:

  “我们在做亲人才能做的事情哦。”

  但已经10岁的光子可没那么笨,她气呼呼的掐着腰:

  “骗人,你们分明是在亲亲。”

  “那我也亲亲我的夫人。”

  然后武英雄做了一个萝莉控梦寐以求的事,亲吻未成年未婚妻的脸颊。

  剩下的时间都在陪这对母女。

  到下午时分,伏见宫博恭王才忧心忡忡的回家。

  当武英雄与老头说起有军官来找自己请求协助以后,伏见宫博恭王琢磨许久,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话:“就这样吧。”

  就这样?

  就这样吧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需要武英雄自己猜谜语。

  这就是此时日本政治的离谱境况之一。

  大家都在互相猜谜语。

  武英雄对闲院宫载仁王说‘有年轻军官来找我请求协助’,闲院宫载仁王作为陆军领袖,却对于自己的一些年轻部下试图乱来而毫无反应。

  伏见宫博恭王呢?

  代表海军的老头,此时正忙着为儿子重病的事情发愁呢,同样是懒得琢磨。他儿子现在因为慢性哮喘已经住院了,未来几个月他的主业其实是邀请各国医生来治儿子,然后因为医生错误用药一剂毙命。

  怎么感觉跟没人干事一样?

  所有这一切的幕后,都只有一个原因。

  裕仁到底怎么想?

  是啊,裕仁在想什么呢?

  年轻军官们到底是真的擅自制造动乱,还是因为伊尔库茨克的战败,奉裕仁的秘密暗示,开始私下里串联呢?

  目标是打倒近卫文麿内阁,还是解散众议院,改变日本的政治格局呢?

  裕仁和重臣打谜语,重臣自然要猜谜语。

  内阁、重臣元老、大本营海陆军,在猜裕仁的谜语,也都在互相出谜语题,考验对方读谜语的能力。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人人在岗,但仿佛又人人缺岗。

  看似满堂高座,但全都生死不明。

  ......

  确信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都无动于衷后,武英雄要去给裕仁讲谜语!

  现在他进出宫内就跟回家一样,所以很快就跑到裕仁的书房。

  他开门见山的对这个正在研究海鱼的家伙说:

  “有几个年轻军官来找我请求帮助了。”

  裕仁有些发愣。

  这是什么意思呢?

  反正我不直说,该说的我已经说出来了,剩下你自己琢磨。

  自己琢磨了几分钟,裕仁仿佛恍然大悟。

  接着他开始谈到其他事情,问武英雄的打算: